水晶廳的燈光驟然變暗,周圍的空氣彷彿也瞬間凝固,就好像一場精心策劃的戲劇突然拉開了帷幕,把原本浪漫的氛圍撕得粉碎。
名流們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現場變得異常安靜,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周雨彤,娛樂圈裡出了名的蛇蠍美人,穿著超高跟鞋,“噔噔噔”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一步一步走上舞臺中央,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手裡高高舉著一份檔案。
燈光打在她臉上,那刺目的光芒讓她的妝容顯得有些扭曲。
臺下的名流們紛紛伸長脖子,好奇地張望,記者們則迅速拿起相機,快門聲“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那份檔案在空中晃動,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刺向裴玄澈的心臟——“裴玄澈DNA檢測報告”。
顧總,那位在幕後呼風喚雨的資本大佬,也慢悠悠地走上臺,皮鞋與地面摩擦發出“咯吱”聲。
他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嘖嘖,影帝大人,連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這可真是個天大的秘密啊!”他的語氣裡滿是嘲諷,就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陰冷又狡詐。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議論聲嗡嗡作響,如同蜂巢被捅了一般。
紅酒杯在裴玄澈手中破碎,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大廳迴盪。
殷紅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滴落,那溫熱的觸感讓他的手指微微發麻,染紅了雪白的襯衫,就像一朵朵盛開的罌粟花,豔麗而危險。
但他絲毫不在意,溫柔地看向沈扶黎,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世界裡只有她。
“黎兒,”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相信我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尖銳的刺,扎進了沈扶黎的心裡。
她踉蹌著後退,腳步慌亂,身體撞在椅子上發出“哐當”聲,像逃跑似的躲進了後臺的更衣室。
更衣室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她的腦海裡一片混亂,就像一團纏在一起的毛線球,怎麼也理不清。
“砰”的一聲,她撞倒了角落裡的道具箱,各種雜物散落一地,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一張泛黃的照片從箱底滑落,靜靜地躺在她的腳邊。
那照片的紙張有些粗糙,觸手帶著歲月的痕跡。
沈扶黎彎腰撿起照片,手指輕輕觸碰照片,感受到上面細微的紋路。
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畫面,瞬間,她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照片裡,18歲的裴玄澈站在一個生日蛋糕前,笑容青澀而純真。
那蛋糕上的奶油看起來軟綿綿的,燭光在照片裡似乎還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他身後的背景,是沈家老宅的紫藤花架,那紫色的花朵在照片裡鮮豔奪目,彷彿還能聞到淡淡的花香。
那熟悉的場景讓沈扶黎的心臟猛地一縮。
照片背面,一行鋼筆字剛勁有力:“給扶黎的十八歲生日禮物——玄澈”。
“大小姐!少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小北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急促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更衣室裡格外明顯。
手裡捧著一個檀木匣子,那檀木的紋理清晰可見,觸手光滑而溫潤。
小北語氣焦急。
沈扶黎顫抖著手接過匣子,開啟匣子時,“吱呀”一聲輕響。
裡面放著一張裴玄澈的幼年照片。
照片背後,赫然寫著一行字:“為保裴家血脈不斷,暫交由沈家沈振華代養”。
彷彿有一顆炸彈在沈扶黎的腦海裡爆炸,炸得她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她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身體也有些搖晃,扶著旁邊的桌子才穩住身形。
她指尖顫抖著開啟手機,一條來自裴玄澈的訊息赫然出現在螢幕上:“我等了這張照片15年”。
“我……”沈扶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湧上心頭,酸澀、震驚,還有……一絲甜蜜。
突然,更衣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嘩啦”一聲,帶著一股風。
陳導一臉興奮地衝了進來,“扶黎,裴……”他話還沒說完,就愣住了,目光落在沈扶黎手中的照片和手機上,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這……”
“噓——”沈扶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示意他看向門外。
沈扶黎在更衣室裡,聽到外面水晶廳傳來一陣喧譁,嘈雜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有人們的驚呼聲、議論聲,彷彿有甚麼大事即將發生,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接著,水晶廳的燈光驟暗,像是一出精心策劃的戲劇突然拉開了帷幕,將原本浪漫的氣氛撕扯得粉碎。
閃光燈在記者會現場炸開,彷彿無數小型炸彈同時引爆,刺眼的光線幾乎讓人睜不開眼,那光芒白得晃眼,還帶著“滋滋”的電流聲。
裴玄澈扯開西裝外套,露出鎖骨處的鳳凰紋身,那紋身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一團火焰,湊近還能聞到淡淡的紋身藥水味。
“這是沈伯伯當年車禍時發現的我的印記,是裴家正統血脈的印記。”他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宣告他的身份。
記者們愣住了,閃光燈依然不停閃爍,但不再那麼刺眼。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只聽到記者們輕微的呼吸聲和相機偶爾的快門聲。
裴玄澈轉身將向他走來的沈扶黎擁入懷中,他的手臂緊緊環繞著她的腰,那有力的擁抱讓沈扶黎感受到他的體溫,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
他的聲音咬牙切齒,透出一股寒意:“現在可以解釋顧總為甚麼總往沈家老宅送花了吧?是為了探查我的身世?”
沈扶黎在混亂中摸到裴玄澈後腰的舊傷疤,那傷疤摸起來有些粗糙,是一道深深的痕跡,彷彿刻在她的記憶裡。
那一刻,她的心猛地一顫,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動。
裴玄澈喉結滾動,低聲道:“當年黎兒將我救回,沈叔叔拼命保下我這條命。我這條命,本該是沈家的。”
遠處的顧總面色鐵青,彷彿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手中的錄音筆也跟著晃動,最終按下了刪除鍵,臉頰上的肌肉抽搐著,彷彿在抗拒某種不可言說的恐懼。
記者們的詢問聲潮水般湧來,但都被裴玄澈的氣勢所壓制。
那嘈雜的詢問聲像海浪一樣一波接著一波。
沈扶黎的心跳如鼓,她感受到裴玄澈的溫暖,彷彿一切的紛擾都與他們無關。
她抬起頭,與裴玄澈的目光交匯,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他眼中的火焰,熾熱而堅定。
“黎兒,”裴玄澈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信我嗎?”
在滿場的譁然聲中,沈扶黎緊緊回抱住裴玄澈,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我信你,玄澈。”她輕聲說道,聲音雖小,卻充滿了力量。
裴玄澈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的手臂更緊地擁住沈扶黎,彷彿要將她溶入骨髓。
突然,一束強光從舞臺的一角射來,那強光帶著一股熱氣,將兩人的身影照得更加奪目。
裴玄澈的眉頭微皺,他低聲道:“黎兒,跟我來。”
在記者們的喧囂聲中,裴玄澈拉著沈扶黎的手,堅定地走向出口。
他們的腳步聲“嗒嗒”作響,每一個步伐都挾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他們讓路。
兩人消失在人群的盡頭,只有那束強光依然固執地追隨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最後消失在視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