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看了她一眼，沒再說甚麼，跟著她出了實驗室。
兩個人去了京大附近的一家小館子，蘇曉曉點了四菜一湯，還要了兩碗米飯。
“夠不夠？不夠再加。”
蘇曉曉把選單遞給服務員，看著林奇問道。
“夠了。”林奇給她倒了杯茶，“你最近胃口不錯。”
“那可不，乾孃天天給我做好吃的，能胃口不好嗎？”
蘇曉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了，你那個關於中藥抗腫瘤機制的研究，論文寫完了沒有？”
“寫完了，明天拿給你稽核。”
蘇曉曉點頭，“你的筆桿子，還是靠譜的，明天我看看，可以就發表到國外的期刊上，也讓咱們的中藥揚眉吐氣！”
林奇愣了一下，“國外的？我英語不行啊。”
“英語不行不是還有我，你怕啥？”
蘇曉曉看著他，“林奇，你這個研究要是發出來，中西醫結合抗腫瘤這個領域，你就是國內的權威。”
林奇沉默了一會兒，“曉曉，你是不是在交代後事？”
蘇曉曉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笑了，“說甚麼呢？我交代甚麼後事？”
“那你為甚麼這麼著急？研究所的事、臨床試驗的事、論文的事，你全都往前趕。”
林奇看著她，“你在搶時間。”
蘇曉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林奇，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了？”
“不是敏感，是瞭解你。”林奇的聲音很平靜，“我認識你二十多年了，你甚麼樣的人，我清楚。”
蘇曉曉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奇沒再追問，兩個人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
吃完飯，蘇曉曉開車回家。
剛進院子，就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是葉晨曦和悅寧的聲音。
“你們怎麼來了？”
蘇曉曉換了鞋走進客廳，看見兩個人正坐在沙發上，關荷坐在旁邊，一臉笑眯眯的表情。
“媽，我跟悅寧商量了一下，想盡快把婚事辦了。”
葉晨曦站起來，表情認真。
蘇曉曉愣了一下，“儘快？多快？”
“下個月。”葉晨曦說，“下個月十八號，日子我們看過了，挺好的。”
蘇曉曉看向悅寧，“你也同意？”
悅寧紅著臉點了點頭，“媽媽，我跟晨曦哥商量好了，早點辦完事，我也能早點安心回部隊。”
蘇曉曉眉頭一皺，“你的腳還沒好利索，回甚麼部隊？”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您配的藥膏特別管用，我現在走路一點都不疼了。”
悅寧站起來走了兩步，確實看不出甚麼問題。
蘇曉曉走過去給她號了脈，又讓她活動了一下踝關節，這才點了點頭，“恢復得確實不錯，但還是要注意，不能劇烈運動。”
“知道了，媽媽。”悅寧乖乖點頭。
蘇曉曉回到沙發上坐下，看著葉晨曦，“你爸知道了嗎？”
“還沒跟爸說，先跟您說。”
“行，那我跟他說。”蘇曉曉頓了頓，“婚禮想在哪兒辦？京市還是部隊？”
葉晨曦和悅寧對視了一眼，葉晨曦開口，“媽，我們想在部隊辦，簡單一點，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
蘇曉曉想了想，“也行，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拿主意。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該有的禮數不能少，聘禮、彩禮、一樣都不能缺。”
“媽，我都準備好了。”葉晨曦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信封，遞給蘇曉曉，“這是我攢的工資，還有之前在單位發的獎金，都在這裡了。您幫我看看，夠不夠？”
蘇曉曉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張存摺，上面的數字讓她挑了挑眉。
“行啊葉晨曦，你這是攢了多少錢？”
“不多，就二十多萬。”葉晨曦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夠不夠，要是不夠，我還有舅舅給的分紅。”
蘇曉曉把存摺還給他，“夠了，聘禮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來安排。你把你自己收拾好就行了，別到時候給我丟人。”
“媽，您放心，肯定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關荷在旁邊聽著，笑得合不攏嘴，“哎呦，咱們家晨曦要結婚了，我得準備大紅包。”
“乾孃，您就準備好您自己就行了，到時候穿得漂漂亮亮的，當您的外祖母。”
蘇曉曉摟著關荷的肩膀說道。
“那肯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要給我外孫子長臉呢。”
關荷嘴上不樂意，臉上的笑卻怎麼都收不住。
晚上葉律明回來，蘇曉曉把葉晨曦和悅寧要結婚的事跟他說了。
葉律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下個月十八號？”
“對，下個月十八號。”蘇曉曉靠在床頭，看著他，“你那邊能請到假嗎？”
“能。”葉律明點了點頭，“兒子的婚禮，請幾天假還是沒問題的。”
蘇曉曉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葉律明洗完澡出來，看見她坐在窗前發呆，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怎麼了？不高興？”
“沒有。”蘇曉曉靠在他懷裡，“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晨曦都要結婚了。”
“是啊，一轉眼，我們都老了。”葉律明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蘇曉曉沒說話，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待了一會兒，蘇曉曉才開口，“老公，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葉律明的手猛地收緊，“說甚麼胡話？”
“我就是說說嘛，畢竟咱們都老大不小了。”
蘇曉曉轉過身，看著他，“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作為醫生，我每天都在面對生死，所以別這麼緊張。”
葉律明盯著她看了幾秒，眉頭皺了起來，“蘇曉曉，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蘇曉曉笑了，“我能有甚麼事瞞著你？我就是感慨一下，你別多想。”
葉律明沒說話，但表情明顯不信。
蘇曉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行了行了，不說了，睡覺睡覺，明天還有手術呢。”
她鑽進被窩，閉上眼睛，感覺到葉律明躺下來，從後面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很用力，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蘇曉曉沒掙開，只是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