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她們之後，洛雨轉過頭，看向此時正往外迸濺著火花的艙門。
“請進。”毫無情感波動的電子音響起，聽上去像是這艘船的智慧系統。
洛雨從口袋裡摸出在生態迴圈系統中落到口袋裡的葉片，試探性的把它丟到前面的地板。
“不用做實驗的，您身上帶有識別晶片。”旁邊的螢幕亮起來，顯示出洛雨口袋裡的那張黑色卡片。
只不過和在洛雨手裡的卡片有著不同，那張卡上還沒有那麼多的印記，只有一根從始至終的金線。
洛雨沉默的摸出卡片，拿著它摩挲了兩下，隨後抬起腿往前走去。
門後面，那位擺渡人已經把所有要抄寫的東西寫完，把筆收好之後，開啟一個有些像塑膠，又有些像不知道甚麼動物的皮製成的袋子，把剛剛抄寫完成的本子丟了進去。
“zero，我的記憶中所有有用的東西都已經記錄下了嗎？”擺渡人的聲音雖然很年輕，但是動作和氣息卻像是一個老年人一般。
他的生命本就所剩無幾，現在等待著洛雨既是不得不這麼做，也是為了把真正有用的東西留下來。
在這片無人所能觸及，無人所知曉的地方，只有這裡是安全的地方，是能夠談論一些東西的地方。
“啪嗒，啪嗒...”腳步聲不緊不慢，在黑暗中，洛雨眼睛裡的微光漸漸變亮。
擺渡人坐在原位，回過頭看向洛雨。
兩個人都不能看清楚對方，只能看清楚雙方眼睛中的微光。
以至於在第一次看到擺渡人的眼睛時，洛雨只覺得有一陣心驚膽戰。不是恐懼的情緒，只是對於危險個體的感覺。
明明他就像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為甚麼他的眼睛像是流淌著的熔岩一般熾熱，自己總有這麼一種感覺。
“你不自我介紹一下？”洛雨想了一下，還是把主動權先行抓在自己手裡，眼睛眯了一下問道。
“好。”對方像是看著自己的小輩一樣，語氣很讓洛雨感到厭煩:“我就是你在找的擺渡人，也是另一個你，你可以這麼理解。”
對於此時的交流洛雨只覺得像是刻意為之一般，包括旁邊這個被稱為0的傢伙。
“哦。”洛雨表現得很不在意一般，站在他面前有些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那你想說甚麼？”
“嗯...我想想，畢竟我活的其實比你久，而且我還比你多一些其他的記憶。”
擺渡人說著，也是把自己一直把玩著的筆丟給了洛雨:“接住。”
洛雨伸出手，把這支有明顯使用很久的鋼筆拔掉蓋子，手指在筆尖輕輕劃過。
一道藍黑色的印記留在指腹，染透洛雨的指尖:“這支筆...很有年代感啊。”
“它是爺爺留下來的。”擺渡人平靜的說道:“或者說，是我模仿著當初留下來的筆重新做出來的，按照記憶中的樣子。”
說著，他把一顆紅色的小珠子也丟了過來。
洛雨撿起地上的小珠子，把它按在筆蓋上形似龍頭的眼睛處，這才讓筆蓋上不是一個獨眼龍。
“從哪裡說起呢...讓我想想...”擺渡人和他一樣，也是不緊不慢的樣子:“哦，從你記憶斷層，一直到了幾萬年前的時候說起吧。”
“我覺得你還是長話短說的好，畢竟我們沒有多少時間。”洛雨注意到他旁邊的監控螢幕，上面一直跟蹤著其他人的行蹤，此時布朗尼已經找到了解毒劑。
“哦，其實我已經都寫在了本子上，只不過有一些東西不能寫在上面，所以才拖了這麼一會兒時間。至於她們倆，你不用多擔心，我給她們的是我的血。”
擺渡人很自然的說道:“當然，只是提取物。所以你回去之後也要注意，你的血可以救人，可以害人，更要小心覬覦你的那些人。”
洛雨不知為何總是想反駁一句，現在也沒有敢對自己有甚麼想法的人，可是擺渡人下一句就把他要說出來的話懟了回去:“畢竟我這個樣子和人的慾望也脫不了干係。你能感覺得到，本應該和你一樣，能夠接近不會死亡的我，在此時卻衰老的不像話。”
“嗯。”洛雨輕輕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甚麼，該問些甚麼。
“好了，說說你在意的事吧，譬如說，她能不能回來，這裡的世界，亦或是...”
他帶著一抹笑容，哪怕在黑暗中看不見，但還是那樣像小孩子一樣狡黠的笑著:“你一直...面對的是甚麼東西。”
“說說吧，你應該知道，我其實對這些世界的破滅並沒有甚麼想法，只是對和我有所羈絆之人...不想讓他們...”
“我理解我理解，畢竟活了這麼久，朋友卻沒幾個，你一直都是個缺愛的孩子...無論是從那個時空中，還是在現在。雖然找到了自己愛著而且也同時愛著你的人，你依舊是孤獨的。”
擺渡人有些歡快的說道:“嗯...據我所知，反正她是沒有死，你的權能還是生效了，雖然現在你還活著是因為我同時也用權能保住的結果。但是這個問題的答案終究是很如願的不是。就是她暫時醒不過來，因為她接過了小璃的贈與和一些我暫時不能說的東西。”
“那要你何用？”洛雨全身的氣息冷了下來。
“別誤會，那是因為你現在知道了，祂就會找上來了。這個傢伙雖然不是毀滅世界的元兇，可是也是祂授意第五者（天啟）毀滅人世，再順手重啟，被你搞出個魚死網破出來，以至於上一次丟下來重啟程式給調高了好幾個級別。不然你還真能打死那個你們稱之為終焉的傢伙。”
擺渡人帶著一絲解氣地說道:“被一個怪物搞成那樣，也是讓祂...活該。”
洛雨對他的興奮不知所措，只覺得他是和那些東西一夥的:“別扯閒篇，說回正題。”
“好好好，不過有關崩壞的故事我們後面講，當然，如果我不講，你也能在這東西上看到，就是沒有我講你會懵圈。畢竟很多東西不能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