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在和洛雨分開之後，朝著中央研究所的伺服器機組的樓層趕去。
那裡裝置肯定都是停轉了，只不過所有的資料也是肯定在那裡存在的。
也包括那個環狀建築的資訊。
只是越往裡走越讓她心驚，遍地都是黑色的、朽爛的痕跡。
除了血和肉沫，別的東西是不會在這裡留下這樣的痕跡的。
也因此，好奇心和一種莫名的恐懼促使著她漸漸離遠了本來的路線，繼續向著更深的地方前進。
“怎麼會...這裡究竟是有甚麼？”按道理來講，生物死亡之後，那些生物質是不會留下太久的，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徹底分解。
而現在這些卻像是新出現不久的一樣，就那樣在牆壁上，地面上呈現一塊塊乾涸的塊狀。
再繼續往裡走，空間也是越來越大了起來。
數不清的培養皿裡面全是各種各樣的人體。當然也有其他的生物，只是還是以人為主的。
“這裡原來是這麼一個...”
西琳的話沒有說完，腳底下就踩到了一個機器人似的東西，差點摔了一跤。
“哎呦，這是...嗯？”
在當年灰蛇找過洛雨之後，也是在盡力的和其他還活著的前文明先行者聯絡。
而她也是名單上的重點人物之一，自然對這個人印象很深刻。
“灰蛇？不對。”西琳抬起頭，頭頂上無數的軀體卡在牆壁和穹頂上，各種各樣的灰蛇嵌在那些地方。
而在中間，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坑，黑暗之下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
“好黑...”西琳打了個響指，周圍亮起星星點點的光芒。
躊躇了一會兒之後，她也是對著自己使用了聖痕能力，然後才跳了下去。
時空星夢的聖痕作用是可以對空間掌控，並且對於時間也能擁有利用的能力。
包括但不限於像現在的暫停自己身體的客觀時間流動且保留有自己的精神活動。
在墜入最下面之後，西琳終於看到了那都是些甚麼。
坑洞底下堆滿了各種軀體，在其中的最頂上，是一抹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綠色。
“喂！你還活著嗎？”對於這裡僅有的一抹顏色，她也是湧起了一點點希望。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徒勞。
在她手腳並用的爬上這堆成山的軀體之後，也是看清了那個綠色的人影。
梅比烏斯的身體已經碎成了不知多少塊，在下身處有些不明的啃噬的痕跡，而她的大腦也是已經不知所蹤。
只有手裡還捏著一塊量子儲存器，而且也斷成了兩半。
一半已經掉進這如山一般的軀體中了，另一半還捏在手裡。
不過用不上它了，西琳已經看到了梅比烏斯邊上留下的幾句話。
“意識...不可再分...人不是人...”
“沒有一個執念，沒有一個堅定的確定的目標，分散的意識是會徹底的失去自我的。”西琳擦去了字跡，在她看來，梅比烏斯也是裹挾著，被裹挾著踏上了那片戰場，並且因此而失去了很多。
不能說沒有崩壞就一定會有好的生活，可是對她來說，這或許，算是自己選擇的歸宿。
西琳把她破碎的身體收拾到一起，這個最不可能死亡的人也已經死了，那麼，他們本就是更早燃盡的灰燼，只是被一陣風捲起吹的亮了一點，又該何去何從？
“梅比烏斯博士，你就在這裡休息吧。”在埋葬了梅比烏斯的殘軀之後，西琳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嗯...大腦...”
突然，她靈光一閃。
梅比烏斯的大腦現在並不在身體裡，那麼，會不會...
她一下子打了個哆嗦，連忙跑回到中央伺服器機房。
不出所料的，一個宛如缸中之腦的“水缸”裡，漂浮著一個連線了密密麻麻很多絲線的大腦。
極其微弱的電訊號從那些神經元傳輸到終端上。
匯成了一句話:殺了我。
中央伺服器沒辦法做到和樞機空間站那樣的儲存容量，所以梅比烏斯在結束了對武裝人偶的最後研究之後，就把自己的意識分散上傳，用大腦作為一個超級硬碟。
灰蛇是她的一部分，也是人性的最後一部分。
其他的人格，思想，都已經不復存在。
除了往世樂土。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承受得住這樣的生存，灰蛇把她的大腦和神經從身體中剝離，然後製成了這樣的一個東西。
從理性的角度，她還不能死，這些資料內容的重要性擺在這裡。
可是在感情上，她又怎麼會忍住不這麼做。
“那就...”西琳硬下心來，做好了決定。
只要把她的人格抹除，就不會再受苦了吧。
......
在伺服器機房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後，西琳開始查閱需要的資料。
空氣中一片死寂，而且那股惡臭也是漸漸的湧了上來。
“他去哪了？離得遠了沒想到也會有影響...”
西琳總覺得安靜的過了頭，於是走到了破破爛爛的窗戶處。
可是底下哪裡還有洛雨的身影？
“唉？”
西琳連忙下樓，順著洛雨在之前走過的方向走了兩圈:“不對啊？他這是...”
她可不會覺得洛雨會出現危險，這裡能對他有威脅的都還沒出生呢。
一邊走著，她也是來到了那個環形建築前面。
也看到了那條小路。
“難道說...”
西琳本來想直接追上去，可是仔細一想，最後打定了主意，轉身回到研究所，開始調查這個環形建築的來歷。
“找到了。”沒有多久她就找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東西。
“量子之海的入口，儲存著一切世界逸散出來的資訊的空間，相當於超膜的存在。”
超膜是前文明的一個宇宙觀假說，這裡也不再多言。
用這樣的描述，自然是梅比烏斯基於自己的判斷所進行的推斷。
“可是宇宙間不是虛無縹緲的嗎？就連虛數軸的時間都是相互獨立的...”
西琳莫名的感覺世界觀再一次的被崩塌，然後再重塑。
這一點，已經深入進來的洛雨的判斷，可能更貼近真相。
“所謂的量子之海，不過是本徵宇宙的部分虛數時間軸崩塌的空間資料化，並填充於各個亞空間吧，用來隔絕亞空間，讓它無法影響主世界。”
“那麼奧托所謂的樹，應該也只是時間相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