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兩人不再掙扎,現在面對面的,只剩下了對對方的惺惺相惜:“看起來,我們這下子是隻能活一個了。”
海盜王持著重劍,面對著英雄王點了點頭以示敬意。
“不,按照我的理解,無論我們誰勝了,恐怕都會被她殺了。”英雄王接受了她的敬意,冷眼看向臺上的觀星。
“為甚麼。”
海盜王雖說被稱之為王,但那也只是一群海盜所組成的脆弱聯盟,並不明白現實中的政治究竟是甚麼樣的。
而英雄王也沒有多說甚麼,那是隻有親自體會才能明白的道理。
只見英雄王慢慢比了一個起手式:“請。”
“好。”
洛雨沒有看她們的角鬥,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連侍女顫巍巍送上來的東西都沒有接下。
“行了,你們退下吧。”觀星看他像是一個老佛一樣入定的樣子,也是示意那些侍女退下,坐直身體靠在另外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一眼臺下的角鬥。
她的確是如英雄王所說,不會給她們任意一個人活路,所以在海盜王勝出之後,觀星走下臺來。
“觀星...我要你死!”
但她只來得及說出這句話,卻被觀星抬手一槍擊斃。
聽到熟悉的聲音,洛雨睜開眼睛,卻看到那並不在自己身上,但卻能感受到它存在的超越命運究竟在哪。
“命運或許不公,但死亡絕對不會。”觀星揉了揉發麻的手腕,把另一把槍也拿了起來,一起送還給洛雨。
觀星瞥了一眼被嚇傻的德麗莎,揮揮手讓侍衛帶她下去,然後拽著洛雨走向了一旁的偏殿。
“你從一開始...好吧,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做。”洛雨吐出一口濁氣說道。
但事實上,他也不一定會這麼幹脆的做這種事,在很久之前,還在自己的世界中時,奧托就說過洛雨的本性還是有些優柔寡斷,在小事上根本理不清。
沒錯,像這種只是可能死幾個人的情況,僅僅是小事。
坐在偏殿正中的茶椅上,觀星抬了下手,兩名侍女便走了進來。
一人端著托盤,其上擺著兩個酒樽,正中是一個白玉製成的酒壺。
另一人也端著一個托盤,只是上面是兩塊絲質的手巾,一塊散發著微微的熱氣,另一塊則是乾的。
觀星擦了擦手上和臉上濺上的血,把通往濺到血的外衣脫下丟給侍女,端著酒的侍女則是顫抖著手給觀星,還有洛雨斟上一杯酒。
“你且嚐嚐,這雖不是絕世名酒,但也是煌國有名的好酒不知春,因其口感清冽,便得了春茶的名字。”
觀星說著,也是舉杯示意。
洛雨看著酒杯,突然面前一陣恍惚,不知怎麼的,就是抬不起手。
“看來你是受驚了啊,既然這樣,孤且自罰一杯。”耳邊像是蒙上一層窗紙,觀星的話也變得有些模糊。
只是觀星僅僅抿了一口,之後便一把砸碎了酒盞,還把洛雨手邊的酒盞用袖子甩了下去。
“今天是七夕,又不是朔秋寒冬,喝的就是不知春清冽的口感,這酒何必溫了來喝。”觀星沒有甚麼表情,只是語氣稍稍有些嚴肅:“來人,拖下去,杖斃。”
門外侍女哭喊著,卻沒有人上前求情,侍女們走進殿內,收拾乾淨地面之後再次為他們斟上酒。
一連幾杯下肚,洛雨才慢慢回過神,不知怎麼的,背後竟出了一身汗。
明明...不對,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說起來,麗塔...宰相大人現在去哪裡了?我怎麼沒見到她?”
“你也注意到了啊。”觀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擺起棋盤:“來,先陪孤下一局。”
總感覺好像下過這一盤棋一般,只不過心態不同,所以棋局也是不同。
“麗塔死了。”觀星落下一子,直接丟擲了這個重磅炸彈。
“甚麼?”洛雨也是呆住了。
天上的星星一明一暗的,觀星把玩著酒杯,遙遙的對著星星一對。
“你,來晚了三個月。很久之前孤就已經多次加固封印禍斗的封印,但離開的三年裡,還是讓它掙脫封印。”
“但是在孤再次啟動陣法試圖封印禍斗的時候,孤才發現,和孤一起的人已經不在了。
空有陣法,沒有他們的幫助,孤才意識到,封印禍斗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觀星說著,彷彿是口渴了,自顧自的有是一杯酒下肚,才繼續說道:“至於求援,別說回覆,連兩位使節也有去無回。他們不約而同選擇旁觀,等待我國與禍鬥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等到孤找到新的陣法,想和麗塔一起去封印禍鬥時...孤只在河邊看到了她的鐮刀,那裡沒有戰鬥的痕跡,只有河面的波光粼粼。麗塔躺在那裡,就好像睡著了一般。”
“孤抱起她啊,她好輕好輕,就好像血都流乾了一般。孤總覺得她是在笑著,可在那時候,孤才明白,那是因為麗塔的眼睛,總是含著笑的。可是孤...再也看不到她的眼睛了。
後來的故事,你可能都知道了,孤要為她報仇。”
現如今,手刃了海盜王和英雄王,只餘一人未殺。
而德麗莎啊,她不能接受麗塔已死的事實,所以脅迫她退位,並且囚禁了她,這樣她也就能認為是受到囚禁,而不至於接受現實。
觀星絮絮叨叨的說著,棋局卻是漸漸加快了速度:“當初初得長生時,那石人說過汝二人將得長生不老之軀,若無外傷,將永生不老。”
但是不老不代表不死。
棋盤上的局勢漸漸明朗,雖然洛雨一直在攻伐,但也是漸漸的落入觀星的節奏。
只是觀星已經撐不住了,嘴角溢位了血,而且手中的棋子也是拿不住的掉了下去。
“觀星先生。”
觀星抬手,門外蠢蠢欲動的侍衛也是被迫停下:“孤有話對他說,誰敢上前格殺勿論!”
只是,她已經快沒有力氣了。
“孤的時辰到了,如今這最後一人,也是要踏上那條路了。”
洛雨拿過觀星的杯子,嚐了一下就明白了是甚麼原因。
之前的那壺溫酒就是為了用溫熱來掩蓋毒的味道。
“你也察覺了,雖然你和他並不像,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亦或是甚麼別的東西,但是本質本性,是不會變得,你的本質是一個溫柔到有些愚蠢的人,但...也只有這樣的人,才可能...孤放任自己喝下毒酒,是終於了無牽掛了,還是孤相信你是那個人了?”
“那還是孤十二歲時,還是皇太孫觀星大人的時候...”
“如果你是那個人的話,你一定能,能找到那個最好的結局吧。”
所以,求求你,救救麗塔,救救煌帝國,救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