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裳沒有意料之中的大哭,只是默不作聲的流了一點點眼淚。
“我要回去。”
沉默了好久,她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你回去幹甚麼?”程凌霜問道,抬頭看向了馬非馬。
對方不明白她甚麼意思,只能往後退了幾步。
程凌霜見狀,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只是扭頭看向了奧托。
或者說,是他前面的洛雨。
洛雨腳步橫著一挪,躲開了她的視線。
“好吧好吧,我去。”奧托見狀,只能摸摸鼻子,晃晃悠悠的走了過去。
“素裳。”奧托開口了。
“你知道我來這裡,尋找仙人是為了幹甚麼嗎?”
他就好像自言自語般的,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放在了門外搭了個棚子的白色棺木。
“那裡裝著的,是我一生摯愛。”他靜靜的說著:“在二十多年前,作為天命聖女的她,為了保護民眾,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看到她的眼睛都瞪大了,紅彤彤的眼眶像個兔子似的。
“別看我感覺也就二十幾歲,實際上我也是半百之人了。這個是因為我使用了一些手段,還有同為仙人的血。”
洛雨越聽越不對勁,把他當做仙人可以理解,但是那個血...
總不至於真是自己的血吧。
“還真是。”看到他一副噁心的樣子,奧托的笑容莫名的變得有些奇怪,就像是某些...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的命都是她給的,要不是她我可能早就死了,是她給了我生活下去的勇氣和意志。還有,生命的意義,”
說著,他的目光久久的停在了那尊白色棺木,直到好久之後,他才長嘆一聲:“我希望你能夠找到自己生命的意義,而不是茫然的隨波逐流。”
李素裳沉默了好久,掙脫開程凌霜的懷抱:“我的想法就是這樣,我想回家,回去看一看我爹孃,然後...”
說著,她看向洛雨:“我想報仇。”
“嗯,你儘可以去嘗試。她只是比你走的路早了很多而已。”洛雨點點頭:“而且她做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
說完,洛雨也是再次抬起頭:“啊...又一把劍。”
“怎麼了?”馬非馬問道,而程凌霜也是若有所思的抬起頭,看向和洛雨相同的方向。
“二師姐估計...三師姐應該也是。”聯想到剛才洛雨的動作,程凌霜猜測道。
的確,在洛雨看過去的時候,江婉兮,還有蘇湄,都已經死了。
只不過江婉兮死在了挑戰華的鬥場上,而蘇湄也是認識到自己和華的差距,也不想和她解釋甚麼,只是在江婉兮死後,她直接自刎。
只給華留下了一句話:“師父,你想求個真相,可是我們所不想談的,也恰恰是真相,既然您已經回來,那麼...這個真相也不重要了。”
在埋葬他們之後,華也是若有所感的看向北方:“總感覺有甚麼人在窺伺著...而且很像...”
她的腦海中又是出現一個詞語,這個和自己前半生很重要的一種敵人。
“接下來...去北方吧。”想著,她做好了決定。
“接下來,你們怎麼想?”洛雨問道。
程凌霜手裡的劍轉動著:“這是我的命,我不會逃避的。”
馬非馬也是如此:“二師姐沒了,大師姐也是...我一個人苟活那又是甚麼事...而且那也有我一份,所以我沒必要逃避。”
看他們做好了選擇,洛雨招了招手:“那就這樣。素裳,還有奧托,你們和我走,咱們去太虛山。”
說罷,他便自顧自的踏上了路。
李素裳連忙向著程凌霜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面向奧托:“羅剎人...他叫你奧托是吧,算了,還是叫你羅剎人吧,叫的順口。我們走。”
奧托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棚子。
素裳幫著奧托把棺材抬上車,朝著程凌霜最後再鞠了一躬,拿上自己的劍,便是跟隨著那個已經快到天邊的身影走去。
“老六,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吧。”
半月後,漠北劇變,傳聞已經飛昇的仙人下凡,親自出手降下天罰。
而最接近其修為的小上仙,自在劍的程凌霜與江湖第一人馬非馬均落敗,沒有擋住仙人降下的天劫而死。
到此,就只剩下還在太虛山上,已經遣散了所有弟子的林朝雨。
太虛七劍,只剩其一。
“居然,又是我活到了最後。”她喃喃的,回想起了師父復活的第一天,和自己相見的第一天。
“該走了啊。”她輕輕的放下了茶碗,從腰間抽出自己的輕塵柳。
“到了。”這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洛雨帶著奧托和李素裳來到了這裡,指揮著他們倆放下那口白色的棺木。
“前輩這是...為我準備的嗎?”林朝雨毫無感情的問道,對於這個前輩,她可一點好感都沒有。
當然也沒有壞的感覺,就是那無感而已。
“當然不是,我們來此...”洛雨打了個哈欠:“就是為了華。”
“為了...師父?”林朝雨古井無波一般的看向他們。
一個羅剎人,而且應該是有可以和凌霜交手的能力;
七師妹的女兒,早些時候本來應該在凌霜那裡練劍。
還有這位前輩,師父曾說過的她所遠遠不及的人。
“我知道了,請便吧。”林朝雨沒有管他們,只是轉身回了屋。
洛雨他們也沒有想太多,只是自己各自挑了個屋子暫且住下,只等到又是半月,一道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上山的路上。
程凌霜畢竟是十三歲就領悟劍神的人,她的天賦放到前文明就算不如愛莉希雅,那也是比櫻強上一些。
還是給華帶來了極大的傷害,但到底是沒有讓華再死一次。
“又回來了,可是...到底是為甚麼呢?”
華看著又變的冷冷清清的山上,自己的記憶卻只是和以往的空白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次多了一些色彩。
多了一些紅色的血,還有不願說明的過往。
“你就是仙人?”這時,一個年輕女孩站在山上,手裡拿著她一直沒找到的軒轅劍“墨染香”。
“把劍交出來,那不是你能拿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