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逼出那道刀芒的攻勢之後，淵面意志也是甩出自己的手臂。
從天空上看，祂的四隻手臂一對像是在祈禱，另一對則是朝著天空中不斷閃現的流星攻去。
他們的第一次交鋒中，洛雨是發現了自己對祂的確造成了有效的傷害，而淵面意志也是發現，自己的精神侵蝕對他已經完成不了任何威脅。
或者說，的確能造成威脅，可是洛雨卻能把祂的攻擊消化掉，然後再反過來用在自己的身上。
雖然對自己的傷害可以近似的忽略，可是也是會對自己造成一點點的影響。
而就是自己每一次受到影響，他便會朝著各種地方攻擊。
不止如此，自己的反制還很難夠得到他，他就是在騷擾一般。
就和蒼蠅一樣，到處亂叮。
而且比蒼蠅咬人要狠得多。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就只會捱打吧。”淵面意志的手臂舒展開，像是包羅永珍一般的環抱著。
突然，一道光芒落下，落在了淵面意志的身體上。
洛雨已經飄飛到雲端，注視著那個怪物。
手中長弓的弓弦漸漸隱去，在徹底消失之前，它還在劇烈的顫抖著。
只不過，在他的這一箭之下，帶來的，卻是如同陷入了泥沼中的感覺。
全身...都動不了了。
而且，看不見，聽不見，甚麼感覺，都沒了。
這是怎麼回事？
而且，好像，有甚麼東西正在流走。
那不是力量，對自己來說，力量並不重要，它只是用來實現某些事情所必需的用品而已。
那是...
屬於過去的...無數回憶。
包括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
“諸神光明，諸聖光明，至福極樂...”
“神明啊，請賜予我靈魂的實體，請賜予我肉身的解脫...”
千萬人細小的祈禱聲就像是言靈一般，但是比那個東西要強大得多得多。
這種精神的交鋒，洛雨只能被動的防禦，根本沒辦法進行反攻。
只有那唯一的方法，可是身體的操控權被剝奪，他也是無能為力。
幸運的是，他的氣息自然的釋放出來，屬於律者的氣質也是阻礙著那些崩壞獸和侵蝕體的靠近。
與此同時，現實的世界。
無數的法陣出現在地面上，數不清的侵蝕體瘋狂的撲了過去。
在它們的死亡中，淵面意志的氣息與身軀也是在節節攀升。
此時從城中撤出的天啟騎士團和女武神部隊也是再次集結，這一回後面的第二、第三隊也是集結於此。
“我們要阻止那個東西，阻止那個怪物。”為首的是當年僅存的騎士長艾恩梅德。
她身上的詛咒在這個怪物這裡，也是漸漸的消弭。
因此，她正在肉眼可見的變老:“那個法陣，是那個東西出現之後才導致的祂變得更強。”
“明白，啟動炮火支援。”身旁的騎士們立刻去準備起支援部隊。
不說他們這裡，此時的洛雨已經被那些心聲攪得自己的精神防線千瘡百孔，只是身體中那不屬於自己的核心依然在保護著自己意識不滅。
自己明明已經知道了那個傢伙是有弱點的，可是怎麼就...沒辦法探查到具體的那個弱點呢？
也沒辦法...擺脫。
“能直面我主之光輝，汝也是和我等共同的，至高的存在。”
“即使是淵面意志的一部分，一個分身也要稱呼祂為我主嗎？”感覺到淵面意志的壓力漸漸減輕，洛雨也是暗自琢磨起來。
“不要懷疑，我在我主之內，我是我，我是我主，包括其他無數個我，既是一，也是萬。我們是三位一體，也是道成肉身。”
淵面意志絕非是轉性了，想要留他一命。
而是發現洛雨的靈魂根本不在身體之中，身上還揹負著比自己還重的道，而且還有著無數的命運和他連線著。
祂根本沒辦法真正的消滅他。
“如果，我說我拒絕呢？”
“不妨看一看這個吧，這樣，你恐怕會改變自己的主意的。”淵面意志的聲音響起，周圍也瞬間變化。
那是長空市。
而且是最初的長空市，也是蓬萊寺九霄存在的那個時空。
“我從你的記憶深處發現了一些東西，你說你只會推動世界的發展，只會在幕後推動有關驅逐崩壞的事情，絕不插手人世間的一切。”
“所以，你傷了兩個女孩的心，一個轉了性，另一個則是一直滿足著你的一切。”
“本來是救贖，你卻親手把她們推向深淵。”
“如果你要是不這麼做，至少那場大崩壞，你能夠解決，而且在離開之後，那一位像是媽媽一樣的女性，也不會死。我說的對嗎？”
“對。”洛雨不知道祂是何用意，還是如實的回答了。
“我承認我之前犯得混事，如果再讓我選擇，我可能...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你不會，因為...你的心。”
淵面意志說著，然後場景開始了變化。
是方舟基地。
“你有自己的能力，可以解決這一切的衝突，可是你怕麻煩，卻避而不爭。”
場景繼續變化，變成了梅琳覆滅天命和逆熵的一幕。
“導致了那些人的死，而且...還造成了內亂。你應該清楚，如果你真的插手，連這件事都不會發生。”
場景在了慕寒音死在了人合聯紐約總部定格了一下，而後是飛速而過的四十年內戰。
“我不能插手人類的爭端，因為我們不同於普通人。如果僅憑我自己的喜好來裁定世人的善惡，那麼我和你們，和你們這些崩壞的怪物有甚麼差異？”
“然後你就人為的重啟了世界。”
淵面意志直接把他藏匿在心底裡的最深處的東西揭了出來:“天啟大人並沒有對你的文明下手，而是僅僅主動對你們這些毀滅了那個文明的人報復，而你就重啟了世界，毀滅的時候，可沒見你像現在這樣。”
淵面意志的笑聲很是刺耳，把他最後的遮羞布給拽了下來。
“救世主並不是覆滅世界之人，僅僅是覆滅你們的人。而救世主的救世主，卻是毀滅了世界的人，真是...可笑。”
“就算你把他們帶到了新的，重啟後的世界，又有甚麼呢？他們會怎麼想？你又是怎麼做的？”
伴隨著淵面意志的嘲諷，他徹底的沉默了。
就連他本來活躍的靈魂，也是徹底的沉寂下去。
“沒錯，我毀滅了世界，我做不到拯救世界，只能...把所有的悲劇和承載它的世界徹底重啟...”
但是，悲劇就是悲劇，它不會消失的。
只是換了一種存在形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