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今日怎麼是你在這裡？”
華的身影出現在上山的路上，秦素衣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等的時間有些久，她也是困得要睡過去了。
不過聽到那個聲音之後，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師父回來啦？”她的底氣不太足的問道，然後趕緊讓開路:“師父，師姐師兄他們已經做好了飯，天天都是如此等著你呢。”
“好。”華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慢慢的跟著秦素衣走上山去。
“師父，那個...”
秦素衣猶猶豫豫的，她想和華說一說這件事，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聲聲輕喘。
“怎麼了？是累了嗎？”華看向她，輕聲問道。
“沒，在不久前師父下山之後，有人上山來，說是出現了妖獸。我就去了那裡一趟。受了一點輕傷。”秦素衣很自然的岔開話題:“師父呢？師父又去做了甚麼事呢？”
“去了一趟極東，那裡...”
華慢慢的講述著她的見聞，還有那在京師呆了兩天的時候，和洛泠雪，還有洛雨在一塊的生活。
“原來如此啊...”秦素衣終於打定主意要說出蘇湄她們的計劃，連忙開口插嘴道:“師父，等一下，不要再往前了。”
被打斷的華並沒有生氣，而是慢慢停下自己的講述問道:“怎麼了？”
“沒...沒甚麼...”她一下子止住話頭，差點咬到了舌頭。
此時蘇湄已經走了過來，臉上的笑很冷，就像是要把自己活剮了一般。
“小師妹，又在和師父聊甚麼呢？”蘇湄冷呵呵的笑道，然後對著華行了一個禮:“師父，我們都在等著你回來呢。”
“嗯，她已經和我說了。”華點點頭:“去哪裡？”
“就去...”蘇湄指了指中央的天穹峰:“我們設在那裡了，因為凌霜不想來，所以就只能遷就她一些吧。”
“也好。”華對於這些都是沒甚麼意見的，只是繼續跟著她們走。
“你們都配著劍幹甚麼。”此時，華才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哦，今天我們練了一些聯手的技巧，因為我們發現單憑我們單打獨鬥，有一些東西還是沒辦法對抗的。”
蘇湄說著，若有所指的補充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
“嗯。”
走到山上的時候，華的預感越發的強烈。
尤其是毫不掩飾的馬彥卿和抱著劍的程凌霜走上前來，而其中，江婉如顫顫巍巍的端著一杯茶走上前。
透過她袖口，華看到了一抹白色。
她的瞳孔微縮，轉頭看向蘇湄:“她這是...”
蘇湄並沒有回答，只是慢慢退後一步，抬手出劍:“師父，這就是我們的聯手之技，請賜教。”
蘇湄的軟劍纏住碟上的茶，茶湯潑在赤鳶袖口的剎那，馬彥卿瞳孔炸開銀芒。
整座太虛山的月光突然坍縮成針尖，江婉兮的箜篌弦割裂聽覺，江婉如的袖劍已挑斷赤鳶足踝筋絡。
赤鳶的嘆息震碎箜篌:“朝雨，連你也...”
林朝雨的劍陣鎖死八方卦位，霜刃在師父後背犁出血符:“對不起，師父。”
“也罷，既如此，那就請你們，見一見，我曾經所面對的，一切吧。”
雖然自己的手腕腳腕已經被挑斷，可是她依舊有反抗的力量。
“除了凌霜，你們都沒有達到劍神的那一境吧。”
華輕輕說道，眼睛微微閉起。
“愣著幹甚麼！快點動手！”
蘇湄的話還是晚了，一隻火紅鳳凰般的生物從華的身上浮現，只是一擊，江婉如便被一掌打的倒飛了出去。
不過江婉兮還是眼疾手快的斬斷了華的這隻手，而後便被華的精神力量籠罩。
羽渡塵一直在華的身體裡，這些人再怎麼說也扛不住這個活了幾萬年，還有第八神之鍵的老怪物的精神攻擊。
見此，程凌霜的劍一擊刺穿月輪，太虛劍神的輝光把山巔照成白晝。
赤鳶額間浮現的羽渡塵霎時便被被劍氣絞碎縮了回去，顱骨裂開的脆響驚飛百里寒鴉。
不過，她的劍神還是放了出來。
秦素衣尖叫著，抱著程凌霜滾下石階，手中的劍直接擲向了那縷和月光融為一體的劍神。
紅色的劍神染紅了月，然後，徑直落下。
“果然啊，仙人，終究不是一個普通人。”
蘇湄自認為臨死前，自己也不可能釋放出這樣強的攻擊，注視著紅色的月亮，慢慢落下。
“不要啊！”
不多時，林朝雨感覺到一陣劇痛。
但是要不了自己的命:“這是...”
只見秦素衣嘴角流著血，跪在了還留有生命氣息的華面前。
是她擋下了這一劍。
“唉...入魔必誅，又有...”最終的最終，她只是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素衣。”林朝雨緩緩站起，身上的衣服都因為剛才的一擊破碎。
唯一她們有些介意的人就只有馬彥卿了，不過他早就和江婉如一起“幸福”的暈了過去。
還有江婉兮也是跪坐在那裡。
即使是偷襲，即使是七人合力，即使是...
華根本就沒有對他們動殺心。
他們也幾乎接不下來這麼一劍:“素衣，你還好嗎？”
程凌霜滿懷愧疚的攬住她問道。
秦素衣不想說話，只是默默的憋著一口氣，把華從地上背了起來。
她還是很瘦小，揹著華實際上也是在拖著她。
就這樣，她來到了他們準備給華的棺木，輕輕把她放了進去。
“看起來，我們是想吃頓散夥飯都吃不上了。”蘇湄還是如此的跳脫，不過這一回帶上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
“走吧，我就留在這裡了，要是雪前輩來的話，要殺也是殺我。”
林朝雨隨口說著，卻把秦素衣搞得一下就哭了出來。
“大師姐，我...我待一會兒就好。”
看到她這樣，林朝雨也是不好再多說甚麼，只是對著其他人揮了揮手，帶著其他人離開。
“誒？”淚眼婆娑的秦素衣看到了一抹紅光從華額頭的破口冒了出來。
“我知道了，師父...你一定會...”秦素衣心頭突然出現了一個想法，連忙把她從棺木裡抱了出來。
“不能在這裡...有了。”她以前見過一個石頭屋子，只有一扇破破爛爛的門。
於是，秦素衣把華帶了出來，又把一桶油潑向他們曾經的住處。
在點燃了之後，她對著火光，深深的叩首。
那口一直憋著的氣也是鬆懈下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是日，時山頂有金光沖天，明耀百里。是日赤鳶不知所蹤，七徒各自星散，俱對師父下落閉口不答。武林傳說赤鳶功行圓滿，羽化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