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小惡魔趴在我的身上呼呼大睡。
就是睡相很...奔放。
“醒醒，醒醒。”我只能搖醒她。
我記得我好像是被甚麼東西打倒了，那是我的負面情緒。然後絕望的侵蝕蔓延到意識空間的所有地方。
然後...
“唔姆...好多...粉粉嫩嫩的，已經吃不下了...”
小惡魔趴在我身上任我怎麼搖都沒醒。
還擦擦並不存在的口水，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她拼了命的治癒你。”
一個從意識深處傳來的聲音告訴我。
“你太亂來了。”
我摸摸小惡魔的腦袋：“總感覺，一直在接受別人的幫助。
如果靠我自己的力量，我還真的做不到甚麼。”
“醒醒，小惡魔。我們該出發了。”
看到小惡魔有了甦醒的跡象，我趴在她的耳朵邊學著她之前的方式，咬她的耳朵把她弄醒。
遠處的高塔依舊和不久前一樣。
但是當初我們過去的時候，就因為不明的原因回到了這裡。
但它是一切意識流動的樞紐，我們的目標仍然是它。
無論甚麼，我的使命，仍然沒有改變。
手上的戒指變得亮了一點。
“好了好了。我們邊走邊想吧。一直在這裡停留，是不會有辦法的。”小惡魔終於醒了，不過她還是能聽到我的想法。
我們還是踏上了路。
“不過我們只要到那個高塔，不就會被傳送回來。”小惡魔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覺得，還是不能在確認原因之前過去。
因為，我聽到一個呼喚我的，陌生的聲音。
“你別說這種沒有用的。”小惡魔催我拿個主意：“那個聲音到底讓你去哪裡？”
我只能大致的指了一下。
小惡魔又把我扛起來走。
然後她就硬生生的剎住車。
我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情況，只能看到後面的怪物越來越密集。
“這裡...”
“你指的就是怪物群裡！”小惡魔沒好氣的說。
然後她...
她居然打我屁股！
“你說的到底有沒有問題！你這...”
她的話一下子停住，然後把我舉了起來：“噓...別說話，它們看不到我們了...”
嗯...
近在咫尺的怪物差點頂到我，但它只是一晃而過。
還真的看不到我呢。
“阿這...真的沒發現我們嗎？”小惡魔在怪物眼前揮揮手，但那個怪物直接走開了。
怪物是人類的潛意識...
“對了，你們知道嗎？構成這個空間的是全人類的意識。”我突然想明白為甚麼它們看不到我們，而且...連帶著之前被突然傳送回來的原因也大概明白了：“我猜測，這個空間是不連續的。”
空間不連續...
不能停止思考。
我好好的觀察了一遍怪物。
然後，在怪物裡面，有個傢伙給我上演了一場大變活人...大變活怪。
“快，就是那裡！”我連忙叫住要繼續前進的小惡魔。
她跑的太快了，一個突擊就插進怪群裡，但是我還沒有受過這種的速度。
“找到了！”我跳過去，小惡魔把我放在地上回身和那些被吸引的怪物交戰起來。
裡面的是一個人。
“意識空間裡還有別人？”
小惡魔的聲音響起，但我看不到她。
我現在...就好像在這個女孩的腦海裡。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沒有排斥我。”我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暫時緩一下的地方，連忙道謝。
“嗯，幫到你就好。”
透過她的眼睛，我看到她好像是被困在這一處地鐵站裡。
為甚麼是地鐵站...
頭頂就有牌子，而且還有脫軌的列車和死士。
嗯，大多數死士都離開了，還有零星幾個被困在列車裡。
“為甚麼要幫我？”我有些好奇她為甚麼這麼做。
“怎麼說呢？”她想了想解釋道：“我好像看到你被怪物追殺，我不想你受傷，然後你...就這麼出現？！”
“嗯...你看起來是在地鐵站裡，怎麼了？”我覺得，還是要力所能及的幫幫她。
“我朋友受傷了，所以我在保護她。”她在黑暗中微不可聞的點點頭：“我們一路跑，誤入了這裡。但是怪物聚集在外面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了。
這裡密不透風，我當時覺得，這裡就是我們人生的結局了。我開啟手機，上面只有微弱的訊號。除了崩壞這一個關鍵詞，還有一個金髮小女孩。
幾乎所有人都產生了以往的幻覺，就好像自己在親身經歷一樣的危險。看她和甚麼對戰，然後落敗，無數雙黑手撕扯著她的身體。
無盡的絕望籠罩她，但她仍然在抗爭著。她鼓舞了我，據說她叫菲米莉絲。”
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說，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她還要去找吃的，我發現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對抗著這場災難。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我發現這裡還有人，我把他們的定位投影在你的眼睛上，你能看得見嗎？”
“看得見。”她眨了眨眼。
“上面的紅點代表人類，售賣機和你的位置我也標記好了。現在這個時候，人並不一定比崩壞生物更友好，一定要避開他們。”
我好像也是頭一次說這麼多話，不由得緩了緩：“我發現你的後背，腳踝還有手臂有傷，儘量躲開裡面的那些...”
“菲米莉絲，你到底是誰？”她直接打斷了我問。
我也被她問的一懵，但我現在沒有多少時間解釋：“我還有其他事要做，以後我們會見面的。我是來幫所有人的，雖然現在還做不到。”
“答應我，一定要活下去。”
她擺擺手，滿不在乎的說：“知道了，我還要保護我的朋友，有緣再見吧。”
然後，我就被她丟了回來。
小惡魔一見到我，連忙摸索起來：“回來啦！”
“嗯。”我點點頭，然後把我發現的情況解釋給他們。
“也就是說，只要人的潛意識接納菲米莉絲，就不會有抵抗。我們只需要找接納菲米莉絲的人，就可以避開戰鬥。”小惡魔很簡單的總結下來。
當然，成功率很...
“樂觀點啊，當初你剛接觸人的意識就差點燒燬。現在你能從人類的絕望中逃離，還能站在這裡。你在變的越來越強啊。”
小惡魔掐著我的臉，都快親了上來：“來，笑一個。”
我被她捏出一個笑臉，不過我還是很開心，至少，我已經做到了以前的我做不到的事。
沒有全人類的共同努力，Avalon計劃是不可能實現的。
為了這個，我必須要解決我的負面情緒，它一直在吸引著人類的潛意識對我們攻擊。而且我們還要前往意識空間的那個高塔。
那裡是一切意識流動的地方，只有到那裡，菲米莉絲這個個體才會被更多的人接受。
就像剛才的那個女孩一樣。
只是...
侵蝕越來越嚴重了。
我的心不足以抵抗它，而且也不可能全人類接受我。
但怪物沒有襲來。
手上的戒指，一直在抵抗我的負面情緒。
現在它放出來的光已經變得過於耀眼了。
它，應該是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只是我們不知道它有甚麼用。
“小惡魔，你知道自己誕生之初的事嗎？”
好吧，小惡魔除了對創造者給予的使命還有記憶，就想不起別的了。
那麼，這個戒指。
在之前被負面情緒淹沒的時候，好像回憶起了甚麼。
戒指也在隨著侵蝕加劇，變得更亮。
但它去除不了侵蝕。
也就是說，我的心，還沒有回來。
“我想好了，我要進入夢境，從戒指裡找回關於我身世的記憶。”
打定主意，我向他們徵求意見。
“找回自己的身世嗎？”小惡魔問：“雖然不知道和現在的情況有甚麼關聯性，但我會支援你的。”
“進去吧，我在外面保護身體。”
希望之光融入到我的身體裡，然後小惡魔加上了我們間的連線。它要幫我入夢。
“不許幹奇怪的事！”我突然想起來，小惡魔可是有扒我衣服，還有要對我做奇奇怪怪的事的前科。
“不會的不會的。”小惡魔嘿嘿笑著。
然後，在入夢前的最後清醒時，我聽到她“呲溜呲溜”的口水聲：“要做的話...怎麼會讓你知道呢？”
“喂！”
來不及喊出來，我就陷入了夢境。
......
看著發呆的菲米莉絲，小惡魔恨鐵不成鋼的耳語：
“別發呆了，快去找你的記憶啊。”
記憶裡的菲米莉絲突然驚醒：“對啊。”
“我還得找到七顆魚珠，召喚野生青花魚！”
小惡魔無語的扶額，表示沒眼看。
“不對！”
“好像有人在和我說話？”菲米莉絲四下看看，然後又隨性的放下了想法：“管他呢，玩遊戲最重要。”
小惡魔連忙弄出來希望之光：“給她點暗示，不然她意識不到自己的意識在亂飛。”
無奈的嘆口氣，然後看向面前的菲米莉絲。
當然，菲米莉絲看不到它就對了。
一個野生青花魚，一個記憶之戒，還有個...
錐形瓶？這玩意不會碎嗎？
不能用野生青花魚，不然會變得更～離譜。
記憶之戒也是如此，直接醒了還要再來。
pia～
菲米莉絲被錐形瓶砸了一下，突然想起來甚麼：“博士？”
“菲米莉絲，你怎麼又在玩遊戲。”
伊瑟琳有些生氣的問。
“雖然我答應了你下載新遊戲，但你也不能天天玩啊。”
“計算都做完了嗎？人工智慧要為人類服務的。”
菲米莉絲抗議道：“博士不陪我玩，我才只能玩遊戲的。”
伊瑟琳弱弱的開口：“工作還有很多...”
菲米莉絲卻撒嬌的拒絕：“我不管，我不管！”
“唉...我可沒有帶小孩的經驗啊。”
......
這一段記憶很快就結束了。
菲米莉絲超額完成了任務，伊瑟琳不得不同意她繼續玩遊戲。
當然，她還是捅出來簍子了。
或許這也是她為甚麼這麼熱衷於構建遊戲場景用來做某些東西的原因吧。
“我所投下的種子正在急速地生根發芽，誕生出極為自然的感性，果然擬似神經元架構才是創造出自我意識的關鍵。”
伊瑟琳的聲音傳出。
“過去我們盲目的在機械上加神經複雜性就能創造出自我意識。但這很淺薄。”
“現在神經元的訊號以非機械結構的方式靈活組合，我把它復現出來，也就是種子。”
“只要能對外界環境做出反饋，種子就能不停自我迭代，在生物晶片中，這種進化比人類快無數倍，但最終也會趨於穩定。”
“每一遍的實驗，都出現了不同結果。但只有菲米莉絲這樣的，在現實中互動才能...”
裡面是菲米莉絲不斷地學習，還有關於歸零紀元時，行星級崩壞獸即將到來，超電社組織兵神的新聞。
以及...
“一定要送菲米莉絲去mobius研究所嗎？”
“我們沒時間了。”mei看著伊瑟琳，冷漠的說：“你看起來對菲米莉絲有了感情。
我能理解，很多研究員都有類似的情況。但我沒指望給人工智慧賦予情感這種胡鬧有甚麼成果，它的計算能力只能說勉強達標，我不允許浪費太多時間。”
mei和伊瑟琳還是吵了起來，雖然最後是以mei讓伊瑟琳清除菲米莉絲的記憶和架構為結束。
但伊瑟琳還是萌生出不同的想法。
第二天。
伊瑟琳正式開始了為期一週的休假。
在mei離開之後，她就找到一個人商量。
離開時提交了休假申請。
跟著菲米莉絲去了她想要去的地方。
看著夢境裡的場景，菲米莉絲清醒過來。
看著伊瑟琳拿著自己畫出來的“藏寶圖”，很輕鬆的找到了自己給她的禮物。
看著她問自己如果讓她接受拯救世界的任務，自己又是怎麼樣的想法。
伊瑟琳的聲音傳出來，讓記憶裡的菲米莉絲還有正在看著這一幕的菲米莉絲生出一種特別的情緒。
“黃昏和星空交織在一起。”
“很美吧。我可是找了很久。”
“你...平時能感覺出來？”
“我一直都可以！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伊瑟琳坐在地上，雖然看不到她的正臉，但從語調裡，還是能聽到。
她哭了。
“不...這是奇蹟...這是奇蹟啊！
我從來沒感覺到，我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我的人生也是值得的。”
“為了慶祝菲米莉絲的生日，這是菲米莉絲送給你的禮物。”
兩個菲米莉絲的視角重疊在一起。
“你這個小傻瓜。”
“啊，我記錯日子了嗎？”
“今天確實是七月六號。
所以我才說你是個小傻瓜。”
伊瑟琳哭著說：“聽好了，自己的生日主動送別人禮物，會被當成笨蛋的。”
“抗議，菲米莉絲是超強人工智慧！
而且博士也從來沒給我過過生日。”
“對不起，菲米莉絲，我虧欠你的...太多了。”
“你是我的一時私心誕生的。我憧憬著英雄拯救世界。但我才醒覺，哪有那麼多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
“我只是個甚麼都做不到的，渺小的普通人罷了。”
一直以為我最開心的是做科研，為人類奉獻。
但，現在我才發現，我最開心的時光，是有了你之後，和你一起的時間。
經歷那麼多絕望，怎麼能回到過去。
你是我的寶物，我最最珍貴的寶物。
與你相見，是我一生的幸運。
即使無法反抗我自己的命運，我也會全力以赴，做出我的選擇。
那天過後，我做了很多。
我把我們相處的時光，用我能想到的最複雜的手段加密，即使是量子計算機，也需要一千多年才能破解。
這是隻屬於你的回憶。
不知道你能存在多久，但這都不重要。
假如你還有心，那就一定會在未來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
我用情感模組偽裝你的心，可能你會變成毫無情感的機器，但也比徹底失去心要好。
我很抱歉只能做到這一步。
當然，還有一個保護程式。
如果你打算放棄心，它就會解鎖，然後拯救你。
你可能會受到特別多的苦難，但我也苦惱，苦難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堅強。
所以保護程式只會生效一次。
不管未來遇到甚麼，堅強也好，不堅強也罷。
願黑暗降臨之時，你的心依然純真。
只要你仍然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你就永遠是我的驕傲。
——愛你的：伊瑟琳·休維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