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驍駕馬從北椋每一個士兵面前路過,在一聲聲大將軍的呼號之中,徐驍敦實的身軀變成了大家眼中的那一座高山!
這麼多年了,大將軍披甲上陣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但是任何時候北椋只要大將軍在都是穩固的!
現在年輕一代也開始慢慢的接手了。
清涼山上徐渭熊揮指在沙盤上點下的每一個位置都精妙無比!
徐鳳年現在在軍中也是有無上的威望,而小王爺現在已經帶著龍象軍開始上陣殺敵了。
至於蘇程?從他坐鎮幽州開始,北椋對上北莽就沒有吃過一個子的虧!
更別提現在蘇程和洪洗象還是天下最頂尖的高手!
似乎北椋已經是最為穩固的模樣了……
可是在三十萬鐵騎的心中,這些年輕一輩很好,威中原震關外,只是他們都不如一個人。
那人不過是二品小宗師的水準,甚至早年還因為箭傷有一條腿多少有點跛,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就能震懾住你能想象到的所有人。
整個中原的豪門大族聽到他的名字無不膽顫,北莽兵強馬壯亦不敢南下。
這就是北椋王徐驍啊!
只見徐驍騎馬慢慢的走著,他能記得士兵是哪裡的人,甚至能記得這些士兵都是甚麼時候加入的北椋軍。
那張粗獷的臉任誰都想不明白為甚麼會有一個能記住這麼多事情的腦子。
換成別的地方大將軍親至,不說全員跪拜起碼也得下馬相迎,但是在北椋沒有這樣的規矩。
只要是上馬準備作戰的戰士見到北椋王也不需多禮,這是在打仗時候就定下的規矩,這麼多年了依舊延續了下來。
看到這熟悉的身影,秦憨子只覺得腦袋裡面的血氣上湧,眼眶子都跟著熱熱的。
徐驍走到了跟前,秦憨子低下腦袋,雙手抱拳行禮,只是嘴上沒有發出一絲絲的聲音。
徐驍點點頭,但是剛走了兩步就拽住了韁繩,高頭大馬似乎是察覺到了主人的心思,居然踱了兩步退回來了。
秦憨子仍舊保持剛剛的姿勢,他低下腦袋不想能讓大將軍看清楚自己的臉。
畢竟現在自己這把年紀了,再跟著出征的話,這老骨頭是不是能禁得起折騰,哪個能說得好呢?
到時候真的成了累贅,這不是給自己那群老兄弟丟人嘛!
“憨子?”
徐驍的聲音也同樣蒼老,喉嚨裡面像是有沒吐出來的濁氣一樣。
秦憨子心頭一顫不得已的抬起了腦袋,剛剛能在這麼近的距離再看一眼大將軍,回頭能再去一趟北莽,嘿嘿。
我秦憨子說不出甚麼悠悠蒼天何薄於我這樣的話,但是也覺得是心滿意足了。
而這個時候還能被大將軍給認出來?這……驚喜中的驚喜啊!
“秦憨子見過大將軍!”
徐曉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驚喜的上下打量著秦憨子,並且跟左右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那時候秦憨子在他們的營裡面是年紀最小的,別說是討媳婦了,就連臉上都是光溜溜的。
偏偏這個秦憨子還是大個子,那身板坐在馬上還真的能唬到人。
他父母都走了,給他一個人留在任何地方可能都得餓死,所以他說要投軍,那便讓他投吧,先吃飽了飯再說別的事情嘛。
錦州十八老字營都是跟徐驍從兩遼一起打出來的,那些老兵油子沒少捉弄秦憨子,但是也真把秦憨子當成了自己人。
“當年礙河口一戰,你們營打得硬氣啊!”
徐驍身邊的徐北枳聽到礙河口三個字,頓時心頭一沉,雖然跟褚祿山的曳落河一戰在名氣上面相比是差遠了。
但是對於曾經在北莽生活的徐北枳來說,他是明白礙河口的含金量的!
一萬多北莽騎兵在礙河口西北方向咬住了北椋軍的屁股,按說北椋只要停下進攻的腳步轉頭回去對付北莽的騎兵,打掉對方並不艱難。
可偏偏身在北莽的北椋騎兵根本就不能停下腳步,因為只要一停下來,北莽就能憑藉著其餘方向的兵力優勢直接從東向西的將北椋軍給包圓了。
最後北椋的先鋒滿甲營在殺穿敵陣的時候並沒有貪功,而是直接回撤。
這一戰的戰略目的完成大半,北椋不敢再繼續多待下去了,於是做出了轉頭去對付身後騎兵的樣子,然後大部隊從礙河口撤回北椋。
這就要求距離礙河口最近的那個營需要做掩護大家撤離的事。
礙河口能走馬的路最多也就是百十步這麼寬北椋大軍幾乎用半天時間才撤回去。
而當時負責掩護的那個營,幾乎是以絞殺的狀態戰鬥了半天!
最終北莽追不過去了……
徐北枳記得當年北莽的戰報是這麼形容的,礙河口被血灌得泥濘人馬殘肢四處都是,戰馬根本沒辦法通行。
甚至讓軍隊去將這些屍體撿回來都做不到,因為撿完一層,下面還是一層呢,而這些屍體互相糾葛有的到死的狀態都在摳住敵人的眼眶。
最終礙河口是放了一把大火燒了兩天才算是清理完畢的。
那一個月的時間礙河口附近的水,北莽人都不敢喝……
徐北枳望向眼前這個腰已經有點塌下來的漢子重重一禮。
可就在徐北枳想要跟秦憨子說點甚麼的時候,座下的戰馬居然開始嘶鳴起來了,它焦躁用前蹄刨著地上的土。
徐驍身後四個人突然從戰馬上躍起蹦到了徐驍的身邊,他們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臨大敵一般!
因為他們感覺到了無比強大的氣機正在向著這個方向直直而來,拂水房僅僅派出了十幾人保護徐驍,原因也是非常簡單的。
現在還在北椋的地界,還有四萬北椋精銳騎兵,這天下誰人敢上前刺殺?
你就是讓王仙芝來了都是不好使的!
可難道北莽算準了,蘇程和洪洗象在北莽的地界,於是現在做出奇襲的動作?北莽的膽子這麼大?
遠遠的一襲白衣出現,往常的高手在這個距離已經是殺氣畢現了,可這個一襲白衣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殺意。
緊接著千步的距離瞬息而至,四名拂水房的高手還沒來得及反應那白衣就已經站到了徐驍的面前。
女子笑盈盈的看著徐曉,開口說道。
“你老這麼多了啊……”
是敵是友?為何大將軍是現在的神情?拂水房高手不敢匆忙出招,因為這個女子距離徐驍實在太近了啊!
就在此時,秦憨子突然嗷得一嗓子哭出來了,當年從礙河口的死人堆裡爬出硬漢子,匆忙下馬單膝跪地,行禮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昔年……錦州十八老字營青山營……秦憨子拜見北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