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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萬眾矚目,暗流湧動

光陰流轉,三日之期轉瞬即逝。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灑在七宗聯盟廣袤的疆域上時,一種不同尋常的躁動與期待,已然如同無聲的潮水,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在青雲宗,雲霧繚繞的一座廣場上,巨大的水鏡術已然架設完畢,映照出執法殿總殿外肅穆的景象。

弟子們聚集於此,議論紛紛。

“總算等到這一天了!我倒要看看,那沈清禾如何狡辯!”有弟子義憤填膺,對沈清禾的“惡行”深惡痛絕。

“噓!慎言!她畢竟是洛真君的親傳,此事……未必那麼簡單。”也有弟子面露憂色,低聲勸阻,目光不時瞥向棲霞峰的方向,帶著敬畏與顧慮。

“哼,證據確鑿,眾怒難犯!即便是洛真君,難道還能公然包庇一個屠戮同族、殘害同門的魔頭不成?”

更多的人則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期待著這場前所未有的大戲。

丹霞派內,煉丹的爐火似乎都比往日黯淡了幾分。

長老們大多沉默,弟子們則三五成群,竊竊私語。

“可惜了她所掌控的太陽真火……若能用在正途上,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一位看過沈清禾施展手段的丹霞派長老輕聲嘆息。

他雖然是金丹,但卻是見識頗深,也是認出了沈清禾動用了太陽真火。

“太陽真火就不要想了,我們是得不到的,她畢竟是洛真君的親傳弟子!還是靜待她如何受到嚴懲吧!”身旁立刻有人反駁,語氣嚴厲。

天音閣中,悠揚的樂聲今日也帶上了幾分肅殺。

閣主親自下令,開啟大型水鏡,供門人觀禮。

“此案關乎聯盟法度尊嚴,爾等需仔細觀之,引以為戒。”一位面容清冷的女修肅然道,眼神複雜。

萬獸山、金剛寺、寒冰宮……聯盟其餘各大宗門,反應大同小異。

無數道目光,或憤怒,或好奇,或擔憂,或冷漠,都跨越了千山萬水,投向了那座象徵著聯盟律法權威的執法殿總殿。

沈清禾這個名字,以及她所牽扯的洛雲心真君,讓這場審判的意義,早已超越了個人生死,變成了某種風向標。

迎仙城內,梁言與雲棲月早早便守在分點的水鏡前,兩人面前擺放著整理好的厚厚卷宗,神色凝重。

他們知道,這些沈家的罪證,或許將是扭轉局面的關鍵。

“希望……還來得及。”雲棲月緊握著雙手,低聲祈禱。

黑水關,城牆上寒風凜冽。

林月薇、炎烈、張磐三人並肩而立,遙望遠方。

無風城的茶樓,人滿為患。

齊衡軒、陸淺夏、呂冰嵐、池澤宇四人坐在角落,聽著周圍愈發高漲的“嚴懲”之聲,臉色難看,卻只能強自忍耐。

流雲城中,當日目睹或聽聞那場衝突的修士們,更是議論得沸反盈天。

吳天長老被鎮壓的場景,沈長空與沈晨楓的悽慘死狀,被一次次提及、渲染,使得沈清禾在他們口中,已與魔頭無異。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一艘通體玄黑、烙印著執法殿森嚴符文的飛舟,撕裂雲層,帶著威嚴,緩緩降落在已化為一片廢墟的沈家族地。

飛舟艙門開啟,數名氣息冷峻的執法弟子肅立兩旁。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那片斷壁殘垣中緩緩走出。

正是沈崇山。

他今日特意換上了一件新衣,蒼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儘管丹田內空空如也,金丹已消,但那強行提升至極限的壽元,支撐著他挺直了腰背,臉上甚至因為激動而泛著一層不太正常的紅光。

他一步步走向飛舟,腳步看似沉穩,袖中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一股近乎病態的狂喜與期待,如同毒焰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這三日,他度日如年,每一刻都在幻想著沈清禾在審判臺上狼狽不堪、身敗名裂的模樣!

他失去了修為,失去了家族,失去了一切!

而這一切,都是拜沈清禾所賜!

如今,他終於要親眼看到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孽障,受到聯盟律法最嚴厲的制裁!

在他看來,此番審判,大勢已成!

聯盟內部群情洶湧,輿論一邊倒,證據確鑿!

即便她沈清禾是洛雲心的親傳弟子又如何?

在如此滔天眾怒和確鑿“罪證”面前,即便是元嬰真君,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為,強行保下她!

否則,聯盟法度何在?人心何在?

“洛雲心……哼,你教出來的好徒弟!今日,我就要讓你親眼看著,她是如何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沈崇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怨毒的快意。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在審判臺上,該如何聲淚俱下地控訴,如何以一個“悲憤的受害者”形象,博取最大的同情,將沈清禾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沈清禾被廢去修為,押赴刑場的畫面!

那是他如今活下去的唯一支撐和……樂趣。

懷著這樣篤定而扭曲的心態,沈崇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更加悲愴和沉重,然後一步踏上了執法殿的飛舟。

玄黑色的飛舟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升空,載著這位自認為勝券在握的“苦主”,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執法殿總殿的方向破空而去。

與此同時,在七宗聯盟疆域之內,一片被特殊陣法扭曲、隱匿的虛空,數道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正懸空而立。

他們周身道韻流轉,衣袍上繡著玄奧的雲紋,赫然都是道門的元嬰期大修士。

一面巨大的水鏡懸浮在眾人面前,清晰地映照出七宗聯盟各處人頭攢動,‘熱鬧’的景象。

七宗聯盟的喧囂與躁動,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傳遞到了這片寂靜的虛空。

“呵,今天的七宗,可真是熱鬧非凡啊!”一名面容陰鷙,身著玄色道袍的元嬰修士率先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嘲弄。

他嗤笑一聲,繼續說道:“那沈清禾,何等天縱奇才!以區區假丹之境,便能逆伐金丹,甚至在黑水關一戰時,此女手上也沾染了不少我道門金丹修士的鮮血。其戰力之強,心性之果決,實屬罕見至極。”

“正是如此!”一位鶴髮童顏,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撫須附和,臉上露出惋惜之色,“如此妖孽般的人物,若生在我道門,必當傾力培養,視若瑰寶!”

“豈會像七宗這般,因著些許內部紛爭、家族恩怨,便要興師動眾,搞甚麼公開審判?簡直是愚不可及!”

“七宗向來標榜規矩法度,實則內部傾軋,腐朽不堪。”另一位氣質儒雅,宛如中年文士的修士淡然點評。

“不過,也正因這沈清禾鬧出的偌大風波,吸引了七宗大半的注意力,才讓我我們的計劃推進得如此順利,幾乎未受干擾。從這一點看,我等或許還該‘感謝’她。”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今日,七宗要審判他們的天才。而我等,亦將藉此良機,對整個七宗聯盟,降下屬於我道門的……審判!”

“清虛子,計劃尚未完全成功,此時高興,為時尚早。”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來自角落一位籠罩在灰色斗篷中的身影,他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七宗底蘊猶存,非一朝一夕可撼動。”

“況且,此次計劃因勢提前,諸多環節未必完美。最關鍵之處,還在於門主能否踏出那最後一步……”

“若門主能順利晉升化神之境,而七宗那些縮頭不出的老怪物依舊無所作為,屆時,才是我道門一舉定鼎乾坤,值得普天同慶之時!”

“灰鵠道友所言甚是。”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肅,紛紛點頭稱是。

化神與元嬰,乃是雲泥之別,門主的突破,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可惜了啊……沈清禾這麼一個萬中無一的天才,就要隕落在七宗自家設立的愚蠢審判之下。”那鶴髮童顏的老者忽然再次嘆息,語氣中帶著真摯的惋惜。

他目光掃過在場同僚,話鋒一轉:“不過……老夫倒是萌生了一個想法。”

“哦?玉衡子,你有何想法?”玄袍修士挑眉問道。

被稱為玉衡子的老者眼中精光一閃,捋著長鬚道:“諸位想想,沈清禾如此妖孽之才,卻遭七宗如此對待,公審問罪,心寒否?必然心寒!既然七宗不懂珍惜,甚至欲除之而後快,那我道門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向她伸出援手?”

“你的意思是……招攬她?”清虛子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正是!”

玉衡子語氣肯定,“以此女之心性,經歷此番變故,豈會對七宗再無怨懟?”

“此刻若我道門能雪中送炭,許以重諾,助她脫困,她豈有不歸順之理?”

“此等良才,若能入我道門,細心栽培,假以時日,必成我道門又一擎天玉柱!”

此言一出,幾位元嬰修士眼中都亮起了光芒。

“確實如此!”

玄袍修士撫掌,“我道門如今規模雖具,聲勢已起,但論及頂尖,能鎮壓氣運的絕世天才,確實比之七宗不足。”

“若能得沈清禾這等身具大氣運、大潛力的天才加入,正可彌補此缺,令我道門根基愈發雄厚,真正具備大宗門的底蘊!”

“此計確實可行。趁其危難時施恩,最易收攏人心。”灰鵠道人也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就在這時,那位儒雅文士模樣的清虛子,忽然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地道:“關於如何施恩,如何讓她心甘情願地來投,我倒是有一法。”

見眾人目光匯聚過來,清虛子不疾不徐地說道:“據下面人調查回稟,就在前不久,沈清禾在前往沈家途中,曾順手解決了一支我道門負責佈置前置節點的小隊。”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同僚們略顯變化的臉色,繼續道:“巧的是,那支小隊身上攜帶的佈陣寶材,並未被銷燬,而是落在了沈清禾的手中。我們可以這樣……”

清虛子以神念傳音,將自己的謀劃細細道出。

“善!”

“此計一成,沈清禾將在七宗再無立足之地,也必將徹底與七宗決裂!”

“是啊!如此一來,她還不乖乖投入我道門?”

玉衡子撫掌讚歎:“好!就依清虛子道友之計!”

虛空之中,道門元嬰修士們的共識迅速達成。

絕對封閉的囚室內,時間彷彿凝滯。

沈清禾的意識正沉淪於血海沉淪獄中,以堅韌的意志,如同織網般,一點點包裹、煉化著那屬於原身的濃烈執念。

進展雖緩慢,卻穩步向前,那不甘的咆哮與怨恨的嘶鳴,正逐漸被她的意志壓制、煉化。

然而,就在這關鍵之時——

嗡!

一陣突兀的波動,如同冰冷的鐵鉗,強行將她的意識從那片翻湧的血海中拽了出來。

沈清禾閉合的眼睫猛地一顫,豁然睜開。

眼底深處,一絲血色的戾氣與不悅一閃而逝。

她微微蹙起眉頭,看向對面那面正在洞開的符文牆壁。

“時間太短了……”她心中掠過一絲遺憾與煩躁。

原身的執念比她預想的還要頑固,即便藉助《九幽煉神訣》,也未能將其徹底煉化。

這被打斷的修煉,讓她頗為不悅。

但眼下,並非糾結於此的時候。

心念電轉間,沈清禾已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將原身那殘餘的、依舊在蠢蠢欲動的執念,以強大的意志力強行鎮壓。

“待處理了眼前之事,再行煉化不遲。”

而對於這場即將到來的公開審判,她心中並無半分惶恐。

早在被關入這囚室之前,她便已思慮周全。

符文牆壁完全洞開,數名氣息冷峻、身著執法殿服飾的修士肅立門外。

為首一人,面無表情地開口,聲音冰冷:“沈清禾,時辰已到,隨我等前往審判場地。”

沈清禾沒有言語,只是緩緩起身,動作從容不迫,甚至隨手理了理並無褶皺的衣襬。

她平靜地邁出腳步,走出了這間困了她三日的囚室,跟隨在執法弟子身後,穿過幽深曲折的廊道,向著那萬眾矚目的審判之地行去。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股肅穆、沉重、彷彿凝結成實質的威壓撲面而來。

這是一片極其廣闊的白玉廣場,穹頂是高聳的、銘刻著無數律法條文與鎮壓符文的透明光罩,陽光透過光罩,被過濾成一種冰冷而公正的光芒,灑落在廣場每一個角落。

廣場中央,是一座高達九丈的圓形審判臺,通體由漆黑的“鎮魂石”鑄就,散發著抑制神魂的無形力場。

審判臺正前方,是高高在上的審判席。

端坐著兩道身影,氣息淵深如海,赫然都是元嬰真君!

一道是她曾見過的玄石真君。

另一道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的黑袍老者,乃是執法殿另一位殿主,天刑真君。

兩位元嬰真君親自坐鎮,可見聯盟對此案的重視程度。

在兩位真君下方,左右分列著數十位氣息渾厚的金丹期長老,他們來自七宗各派,組成了龐大的審判團,此刻皆面色肅然,目光如電,聚焦於正被引上審判臺的沈清禾。

廣場四周,是階梯狀的觀禮席,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各宗弟子、各方勢力的代表,無不屏息凝神,關注著場內的一舉一動。

沈清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她在一處觀禮席上,看到了面露擔憂之色的林昭雪。

在另一處,她看到了氣質清冷如故的沈明月,對方也正看著她。

這時,一道由柔和卻強大的水藍色光華凝聚而成的身影,憑空顯化出來。

那身影面容清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正是她那位鎮守迎仙城的師尊——洛雲心!

她因要鎮守迎仙城,無法親自前來,只能透過水鏡投影之術,將降臨於此。

沈清禾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審判臺對面,那專門設定的“苦主”席位上。

沈崇山正坐在那裡,臉上帶著刻意營造的悲憤與蒼老,眼神深處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怨毒與期待,死死地盯住了她。

萬眾矚目之下,沈清禾步履從容,一步步踏上那冰冷的黑色審判臺,立於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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