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清禾乘著朝陽前往藏書閣。
她在藏書閣中翻閱古籍,最終只找到關於脾腑秘藏中那捧黃土的零星記載。
“萬化息壤...”
沈清禾指尖輕撫泛黃的書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據這部,明視訊記憶體在很久的《天地珍寶錄》記載,此物不僅能隨心塑型,更蘊含造化之機。
據說這萬化息壤,還能塑造出真正的生靈。
這讓她不禁想起前世神話中女媧摶土造人的傳說,兩者特性竟如此相似。
至於肝腑秘藏中的未知之木的碎片,她翻遍藏書閣典籍也未能找到線索。
無奈之下,她嘗試催動識海中的古書,看能否探明其來歷。
只是古書卻只顯現出一團模糊不清的金色文字,如同隔著一層濃霧,怎麼也看不真切。
既然古書能顯示出金色的文字,想來是能探明其來歷。
“看來應該是我修為不夠...”沈清禾輕嘆一聲。
不過好在這塊未知之木的碎片雖來歷不明,好像並沒有甚麼危險,血影也沒有將之封印。
而且其不斷散發著勃勃生機,還在潛移默化增長她肉身的潛力。
既然暫時無害,她也歇了探查到底的心思。
回到棲霞峰的靈植谷中的院落,沈清禾立即開啟了閉關禁制。
就在沈清禾閉關後沒多久,青雲宗的氣氛開始逐漸發生變化。
護山大陣的靈光比往日明亮了三分,各峰長老頻繁往來,神色皆帶著凝重。
不止是青雲宗,七大宗門也幾乎同時加強了戒備,以至於整個東玄洲,都漸漸升起一種緊張的氣氛。
散修們看到七大宗門如此作態,也是紛紛猜測起來。
東玄洲臨海之地,十三座高聳的城池巍然矗立。
這些城池不屬七大宗門任何一方,皆是獨立存在。
傳聞每座城池都由散修中的元嬰真君建立,也就成為眾多散修聚集之地。
散修們聚集於此還有另一重原因。
東玄洲的修煉資源基本被七大宗門掌控,散修想要獲取資源極為困難。
漸漸地,有散修將主意打到了海外。
海外的修煉資源是七大宗門難以完全掌控的,這就給了散修們可趁之機。
十三座城池也可謂是應運而生。
無雙城內,一座名為“聽海軒”的茶樓裡,許多散修以各自的群體,分別圍坐品茗。
茶香氤氳中,突然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從高空傳來,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又來了!”
一名身著灰袍的散修猛地抬頭,只見一艘長達百丈的青色仙舟破雲而出。
舟身通體泛著靈光,船首雕刻著青雲宗特有的雲紋標誌,兩側船舷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法。
仙舟所過之處,雲層都被犁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這已經是今日第六次了。”角落裡一個獨眼老者啐了一口:“七大宗門這般頻繁出海,莫不是發現了甚麼上古遺蹟?”
“我看有可能,不然這七大宗門,為何...”同桌的年輕女修點頭。
然她話未說完,天空中又傳來一陣轟鳴。
眾人抬頭,只見三艘形制各異的仙舟接踵而至。
丹霞派的丹雲仙舟,萬獸山的獸首鉅艦,金剛寺的金色佛舟,每一艘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茶樓內頓時鴉雀無聲。
直到仙舟遠去的靈光消失在天際,才有人小聲嘀咕。
“我表哥在觀海城做城衛,聽他說七大宗門最近在大量收購各種資源,他們該不會是要打起來吧!”
“難怪海市上的聚氣丹,最近價格漲了十倍!”一個精瘦漢子拍案而起,茶盞裡的靈茶都濺了出來:“七大宗門這是成心針對我,想斷我仙路啊!”
“得了吧,你一個煉氣期的修士,連七大宗門的眼都入不了,人家有必要針對你嗎?”旁邊一名散修忍不住嗤笑道。
“煉氣期怎麼了?那些金丹真人、元嬰真君,哪個不是從煉氣一路成長起來的!”精瘦漢子梗著脖子反駁,轉而朝四周拱手:“如今城中各種資源價格飛漲,我打算近日出海尋覓機緣,可有道友願意同往?”
“這段時間最好還是別出海!”有人急忙勸阻:“七大宗門頻繁往來海上,最近海上可不太平。沒有築基期的修為,貿然前往簡直就是找死!”
“是啊!”
另一人附和道:“聽說最近海上常有金丹真人鬥法,已經有好幾位出海的築基期前輩遭了殃。”
“於潮前輩知道吧?就是那位待人特別和善的築基修士,他前些日子就死在了一場金丹鬥法的餘波中。”
“跟他同行的幾位築基前輩,只回來了一個,連他們的屍首都帶不回來呢”
“這麼兇險!”精瘦漢子聞言,頓時洩了氣,悻悻地坐了回去。
在茶樓角落的一張茶桌旁,坐著一名老者和一個斷臂的年輕女子,正是羅閻和季秋靈。
“唉!”羅閻嘆了口氣:“本以為逃到臨海十三城就安全了,沒想到這裡也開始不太平起來。”
“修仙界本就如此,哪裡又有真正太平的地方。”
季秋靈搖頭道,若有所思地說:“只是不知道七大宗門這番動靜,到底是為了甚麼?”
就在散修們議論紛紛之際。
突然,劇震襲來!
“轟——”
臨海十三城幾乎同時劇烈搖晃,地面都似要起伏起來。
茶樓裡的桌椅碗碟嘩啦啦傾倒,街道上的散修猝不及防摔作一團。
十三座城池的防護大陣瞬間啟用,無數符文在城牆表面亮起,很快穩住震盪。
“怎麼回事?”
剛從地上爬起的散修們還未來得及拍打衣袍,剛抬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了。
只見遠方的海天交界處,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浪正滾滾而來!
那浪頭之高,如天幕傾塌,將半邊蒼穹都染成墨色。
浪峰上翻湧著無數破碎的珊瑚礁與海中妖獸屍體,排山倒海的威勢讓空氣都凝滯了。
許多散修們何曾見過這等天地之威?
一個個呆若木雞,連逃跑都忘了。
巨浪轉瞬即至,狠狠拍在城池防護罩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在每個人顱腔內炸開。
城池的防護陣法劇烈扭曲,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修為較弱的散修直接昏死過去,七竅滲血地癱倒在地。
待得浪潮退去,各城防護陣法依然頑強閃爍。
挺過來的散修們,此刻早已驚駭欲絕,紛紛四散奔逃。
各城中,頓時亂做一團。
羅閻和季秋靈僵立在原地,兩人面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著。
羅閻的指節死死扣住窗欞,青筋暴起。
季秋靈僅存的右手緊握成拳。
“這...這是要變天了啊!”羅閻劇烈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季秋靈沉默不語,但她的獨眼中閃爍著晦暗難明的光芒。
半晌,她突然扯動嘴角:“或許...這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羅閻渾身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