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氣氛驟然凝滯。
旋即,一面鎏金明鏡飛出,迎風便長至十丈方圓。
鏡面流轉著玄奧的符文,璀璨的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下方所有弟子籠罩其中。
沈清禾頓覺渾身一涼,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同時窺視自己的五臟六腑。
她心頭猛跳,生怕識海中的秘境密文、五大秘藏中的異狀和道基暴露。
就在這危急關頭,沉寂的古書突然微微一震。
“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自識海盪漾開來。
沈清禾仍能感受到金光在體內遊走,但那窺視之力觸及識海時,竟如清風拂面般一掠而過。
五大秘藏更是被某種力量巧妙遮掩,金光只在道基三丈範圍略作停留便迅速退去。
“好險...”她暗自鬆了口氣,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半空中七尊法寶建築中,七位元嬰供奉正透過神念傳訊交流。
“他們都沒有甚麼異狀,可以接回了。”
旋即,各宗金丹長老飛出七尊法寶建築。
凌雲子大長清點著在場的青雲宗弟子。
“秦玄霄、林月薇、方星衍、虞靈姝...”
他每念一個名字,臉色就陰沉一分。
“沈明月何在?”
雪原上一片死寂。
青雲宗弟子們低著頭,無人敢應。
幾個女弟子甚至紅了眼眶,死死攥著衣角。
凌雲子袖中的手微微發抖。
他何嘗不明白這沉默的含義?
只是想到宗門傾注在沈明月身上的資源,以及對沈明月寄予的厚望,只覺得喉頭髮苦。
另外幾宗的長老,注意到青雲宗這裡氣氛的不對,都紛紛投來打量的目光。
當在看到青雲宗弟子中,沒有沈明月的身影,他們皆是心中瞭然。
“沈明月竟然隕落在了試煉秘境中,看來這次青雲宗損失最大啊!”
“一個沈明月,足以壓服我等各宗整整一代弟子,這麼一對比,我們倒是勉強能接受這個結果了!”
那些宗門的金丹長老,都不禁幸災樂禍的談論起來,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你們閉嘴!”
凌雲子突然暴喝,金丹後期的威壓轟然爆發。
方圓百丈的積雪瞬間汽化,露出下面漆黑的凍土。
他雙目赤紅地環視各宗長老,一字一頓道:“我青雲宗的事,輪不到外人置喙!”
其他幾位青雲宗金丹長老同時踏前一步,各自氣勢沖天而起。
場中氣氛頓時劍拔弩張,那些幸災樂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沈清禾默默望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一個沈明月,竟然讓宗門這些金丹長老,如此失態!
“夠了!”
一道如九天驚雷般的喝聲自法寶建築,聽劍樓中炸響。
剎那間,青雲宗諸位金丹長老釋放的磅礴氣勢為之一滯,如同被無形大手生生按回體內。
簷角懸掛的風鈴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聽劍供奉...”
凌雲子剛欲開口,樓內便傳出淡漠的聲音。
“明月身上留有老祖的一縷元神印記,遇險時已被啟用,她已被老祖接回宗門。”
這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話既是說給凌雲子等一眾失態的金丹長老聽,也是在告訴其餘宗門。
霎時間,雪原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有人驚異,有人惋惜...
“沒想到沈明月竟然沒死,真是可惜了啊!”
“要是她能死在秘境中,該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而青雲宗眾人則如釋重負。
凌雲子面上沉重的情緒一掃而空,大袖一揮:“好!好!速帶昏迷弟子登樓,即刻返回宗門!”
青雲弟子們頓時忙碌起來。
可就在此時——
“且慢!”
一道比萬年玄冰更冷的聲音驟然響徹雲霄。
恐怖的威壓如天河傾瀉,竟將場上數千修士同時定格!
就連飄落的雪花都凝固在半空,形成一幅詭異的靜止畫面。
“鐺——”
一聲鐘鳴轟響聲中,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來。
宇無極依舊戴著那張毫無紋飾的純白麵具,玄袍上暗繡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每一步落下,虛空便泛起圈圈漣漪,七座法寶建築竟不由自主地為他讓開通道。
“本仙使允許你們走了麼?”
面具下傳出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
他就這樣凌空虛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生,彷彿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最令人窒息的是,在他周身範圍內,光線都產生了扭曲,彷彿連天地都要向其臣服。
“仙使大人,此舉意欲何為?”
七道身影自懸浮的七尊建築法寶中踏空而出,衣袂在凜冽寒風中獵獵作響。
七位元嬰供奉呈北斗之勢凌空而立,將宇無極圍在中央。
宇無極卻連眼角餘光都未施捨給他們。
那張純白麵具微微低垂,冰冷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下方數千弟子。
剎那間,所有弟子都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自天靈蓋直貫腳底,彷彿被洪荒兇獸盯上的獵物。
“秘境中發生何事,從實招來!”
這聲音並不洪亮,卻如同萬鈞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修為稍弱的弟子當場面色慘白,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
各宗金丹長老急得額頭見汗,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能拼命向自家供奉使眼色。
七位元嬰交換了個眼神。
聽劍供奉率先開口:“既然仙使垂詢,爾等還不速速道來?”
這聲音中暗含清心咒法,讓所有弟子都緩過一口氣。
場中漸漸響起斷斷續續的敘述聲。
宇無極靜靜聆聽,面具下的目光不時在某處停留。
沈清禾垂首站在人群中,正飛速編織著謊言。
她將五大秘藏的存在完全隱去,把修為突破歸功於“偶然尋得的靈藥”,又精心編排了套在秘境中四處躲藏的說辭。
正當她反覆推敲細節時——
“哦?”
宇無極突然出聲,聲音中的玩味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只見他抬手虛抓,一名逍遙谷弟子頓時凌空飛起。
“你說...莫名其妙就突破了?”
那弟子在空中拼命掙扎,臉色漲得通紅:“我、我確實不知...啊!”
話音未落便發出慘叫。
宇無極指尖輕勾,他眉心頓時裂開一道血口,一滴精血被強行抽出。
沈清禾心跳幾乎停滯,已經將心中編排的說法再次更改了一遍。
接下來那幾個,被她以第三重秘境的陣圖,強行提升到築基期修為的其他幾個弟子,都沒能逃過宇無極的魔爪,都被抽取了一滴精血。
凡是被抽取精血的弟子,皆是面色慘白,氣息虛弱。
但好在都保住了性命。
對此,各宗長老雖然看得心急,但七位元嬰供奉,皆是沒有多說甚麼。
在他們看來,這些弟子對於各宗門而言,皆是不算重要,沒必要因此跟宇無極這位,來自中神州的仙使,鬧得不愉快。
宇無極想查,給他查便是,大不了事後給這些弟子,給予補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