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呼嘯的寒風捲著鵝毛大雪,將天地染成一片蒼茫。
在這片銀裝素裹的極寒之地,一座座雕樑畫棟的亭臺樓閣竟凌空懸浮,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這些建築通體流轉著各色靈光,有青玉雕琢的飛簷上盤踞著栩栩如生的蛟龍,有紫檀木構建的廊柱間纏繞著鎏金符文...
每一座赫然都是法寶層次的器物!
自試煉秘境突發異變以來,原本鎮守在此的各宗長老們早已亂了方寸。
他們嘗試了各種手段,都無法撼動那突然封閉的秘境入口。
無奈之下,只得將這裡的訊息,火速傳回各自宗門。
七大宗門也是反應極快,立即派遣出了元嬰供奉前來。
甚至一些宗門的副宗主,都出動了。
這絕非小題大做。
要知道陷在秘境中的,可是各宗這一代最精銳的弟子!
他們任何一個的隕落都足以讓宗門痛心疾首。
若是全軍覆沒,簡直相當於斷了宗門未來千年的氣運!
雖然明面上,七大宗門掌控整個東玄洲。
但那些二流宗門、修真世家等勢力,哪個不是日夜盼著七大宗門露出頹勢?
一旦頂尖弟子集體隕落的訊息傳開,恐怕這些宗門、世家,都不會再繼續安分下去!
青雲宗的聽劍樓,是一座七層的青玉閣樓,簷角懸掛風鈴,風過時如劍鳴清越。
此時在這閣樓之中,青雲宗的一眾金丹長老,皆是焦頭爛額。
“都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連聽劍供奉出手,都無法強行開啟試煉秘境,也不知道沈明月、秦玄霄等人現在處境到底如何!”
“雖然有許多弟子的命牌已經破碎,但到現在,沈明月等一眾真傳弟子的命牌,還都完好,想來他們應當都還活著,只要他們沒事就行!”
“哼!這次來的仙使還真是沒用,竟然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等宗門的弟子,深陷試煉秘境而不出手,他到底是何居心!”
“慎言!”
凌雲子大長老突然出聲喝止。
“那位仙使即便再如何,也不是我等可以妄言!”
另外幾宗的金丹長老,也大多相差無幾。
然他們所不知曉的是,七大宗門來此的供奉,早已經在暗中商議。
雖然他們都沒有現身,但各自駕馭的法寶,卻是已經連通到了一起,在暗自交流。
“試煉秘境早已不在此地,我用窺天鏡搜尋過,沒有找到試煉秘境的半點蹤跡!”這是赤霞丹閣中的丹霞派供奉的聲音。
“既如此,我們聯手吧!”萬獸山的萬靈血骨罈中,傳出一道如雷霆般的聲音:“現在唯有我們七人聯手,施展搜天索地大陣,方才有可能找到那座試煉秘境所在!”
“也只能如此了!”玄冰殿中傳來一道,彷彿蘊含無盡寒意的聲音:“各自都準備一番,一刻鐘後...”
然就在這話音還未說完,突然各宗供奉皆是神色一凜,望向一個方向。
“出現了,在那個方向,約莫七百二十里!”
不知是誰說了聲,隨即七座法寶建築突然震動,化作七道流光,向同一個方向飛去。
“發生了甚麼?”
各宗金丹長老見此情形,都是一臉詫異。
一片蒼茫無際的雪原。
厚重的積雪覆蓋著千里荒原,刺骨的寒風捲起細碎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銀光。
忽然間,平靜的雪原上空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一道百丈長的空間裂縫如同猙獰的傷口,硬生生撕裂了蒼穹!
“轟——”
狂暴的空間亂流噴湧而出,漫天飛雪被攪成混沌的漩渦。
緊接著,一個個人影如同下餃子般從裂縫中被拋了出來,重重砸進厚厚的積雪中。
“咳咳...”
最先爬出來的是個紫袍修士,他掙扎著從雪坑裡站起身,臉上還帶著迷茫。
但當看清遠處熟悉的冰川輪廓時,他突然激動得渾身發抖。
“北境雪原!這是北境雪原!我們出來了!”
這聲呼喊如同點燃了導火索,越來越多的修士從雪堆裡爬出。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長嘯,更有人不顧形象地在相擁在一起。
劫後餘生的喜悅讓這些平日矜持的各宗弟子們徹底失了分寸。
但很快,他們就看到,那些昏迷不醒的各宗頂尖天驕們,不由紛紛色變。
“是李玄火大師兄,他怎麼了!”丹霞派的弟子,紛紛奔向昏迷中的李玄火。
“大師姐,大師姐!”天音閣的弟子,將琴如霜從雪地中挖出,不斷搖晃,試圖喚醒。
“佛子!”金剛寺的一個個僧人,一個個面色凝重,將他們的佛子護持在中間。
“雷震師兄,白芊芊師姐!”萬獸山的弟子,也發現了雷震和白芊芊。
各宗弟子皆是表現不一。
這時青雲宗的弟子,也將秦玄霄,林月薇,方星衍,虞靈姝等人找了出來,卻是沒有找到沈明月的身影,不由一個個面色劇變。
“沈明月師姐呢,她還沒出來!”
這裡的變故,頓時引起其他各宗弟子的關注,他們也皆是驚疑不定的看向青雲宗的方向。
“沈明月竟然沒出來,該不會已經隕落在秘境中了吧!”
有其他宗門的弟子猜測著。
轉而他們就欣喜起來:“要是真的就好了,沈明月隕落,可是對青雲宗打擊不小呢,我們也終於不用再被沈明月壓著了!”
他們漸漸開始幸災樂禍起來。
而在這些人中,還有一些人有些發懵。
他們都是進入了第三層秘境中的煉氣期弟子,只是出來之後,他們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都突破到了築基期,這讓他們皆是懵逼無比。
其中就有沐雲謠。
她此時怔怔的感受著自己,達到築基期的修為,無比詫異。
“到底發生了甚麼,我怎麼就突破到了築基期?”
她明明記得,自己不是被那索鏈穿胸而過,連帶意識都似乎要被泯滅了嗎?
沈清禾略微看了這些人一眼,也是裝出與他們相同的神情。
這些其實都是她的手筆。
在準備開啟封閉的秘境,放這些人出來之際,她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突出,便呼叫了秘境中的靈力,強行助這些人突破到了築基期。
不然就她一個人,在進入了三重秘境,面對了那般危險的境地,不僅沒出甚麼事,還突破到了築基期,實在太過惹眼。
儘管這些人當時都處於昏迷狀態,但誰又能保證,事後不會有人深查此事呢?
雖然這麼做,看起來也是有不少漏洞,但總好比所有矛頭直指自己要好。
就在她準備走向昏迷的林月薇時,天地突然一靜。
七道恐怖的氣息從天而降!
前一瞬還遠在天邊的流光,眨眼間已懸在眾人頭頂。
一股股獨屬於元嬰期的威壓,瀰漫全場,讓各宗弟子皆是身形凝滯,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