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淑英突然出現，大家都尷尬地笑了笑，不再議論。
楊淑英心裡有氣，“你們有甚麼想說的就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啊，在背後嚼舌根，算甚麼本事？”
大家都不說話了。
張向蕊白了她一眼，“哎喲，脾氣還挺大，自己做了那種不光彩的事，別人說幾句都不行。”
張向蕊就是村長家女人。
就因為有這層關係，她根本不怕沒人巴結，平日裡一向想說甚麼就說甚麼。
要是以往，楊淑英估計也就算了。
但今天，因為村長那麼羞辱她，她氣不過，便道：“我做的事再不光彩也比不上你啊。”
“我咋了？”
“你和你老公公的那點噁心事還光彩嗎？”
一句話，讓張向蕊綠了臉。
而其他人，一瞬間都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事，她們當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這麼敏感的話題，誰敢提啊？
楊淑英真是瘋了。
張向蕊一下子站起來，撲過去就抓住楊淑英的頭髮，“我把你個臭婊子，你自己不好過就胡謅謅我，我讓你胡說。”
楊淑英也不是吃素的，尤其她長得人高馬大的，也扯住了張向蕊的頭髮。
兩個女人就這樣扭打成一團。
其他幾個女人趕緊拉架。
不過都抱著看熱鬧的想法，動作上有點裝模作樣。
“媽，媽，快住手。”
姜永貴一進村口就聽到了他媽的聲音，他快步走了過來，使勁拉開她們。
其他人也趁機拉住了張向蕊。
“永貴，你回來得正好，讓你爸好好管管你媽的破嘴，下次要是再胡說，小心我撕爛她的嘴。”
楊淑英也不依不饒：“自己浪蕩夾不緊腿，你還有啥臉說。你最好撕爛我的嘴，你撕不爛我見一次說一次。”
張向蕊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姜永貴拉了拉他媽，低聲說：“媽，你說啥呢？趕緊回家吧。”
楊淑英這才罵罵咧咧地回去了。
一進門，她才想起問正事：“永貴，你咋突然回來了？我還正準備打電話問問你，巧玲有沒有去找你呢。”
楊永貴一屁股坐在臺階上，蔫蔫地說：“她在縣城，我給她找了份飯店服務員的工作，讓先待一段時間。”
“謝謝老天爺。”楊淑英瞬間鬆了一口氣。
看到兒子臉色似乎不太好，楊淑英問：“你咋了？身體不舒服嗎？”
姜永貴嘆了口氣，“我被開除了。”
姜永貴的一句話，讓楊淑英的心一下子又縮了起來，“開除？為啥啊？”
“還不是因為你們嗎？你們自己也知道，我這工作是我舅舅託的關係，現在我舅舅出了事，之前和他關係好的那些人都在跟他劃清界限，我正好還沒過實習期，直接被開除了。”
剛合上眼準備睡幾分鐘的姜秋堂，睜開眼，長長地嘆氣。
“這還有王法嗎？”楊淑英雙手叉腰，“機械廠那個何主任的當初可是拿了咱們的錢，他拍著胸脯打包票說能轉正的，現在開除你，讓他把200塊錢還回來。”
“那你有本事你去要。”
楊淑英的臉本來就是有點腫的那種，這會氣得似乎更腫了，“你怎麼這麼無用啊，人家開除你就走啊，你不知道賴在那兒要賠償呀，怪不得轉不了正。”
“我沒轉正是因為工作時間不夠，不符合規定。”
“規定都是人定的，你要是足夠靈活，多拍拍領導的馬屁，早都轉正了，真是浪費錢。”
姜永貴不想聽這些，轉身就去了自己的屋子。
自從姜泫離開，這屋子也沒有上鎖了。
而且作為姜永貴的新房，也都新裝修過。
他連鞋都沒脫就倒躺在炕上。
他很煩躁。
但並不是煩躁工作本身，而是煩躁失去工作帶給他的影響。
最大的影響就是婚事。
他在進入機械廠後就和隔壁柳樹村的吳麗訂婚了，本來打算早點結婚的，但因為他爺爺去世，他作為長孫，得守孝100天，所以這婚事就一直耽擱了下來。
吳麗人長得還不錯，不乏追求的人。
姜永貴的長相有點像她媽，個頭中等，體型也中等。
一點也不出挑。
吳家選擇他，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他有個厲害的舅舅，而且他還有份好工作。
這年頭，國家單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那麼好找工作的。
這要是讓吳家知道他現在啥都沒了，人家會嫁給他才怪。
姜永貴煩躁地翻了下身。
姜巧雲待在自己的屋子裡，也很煩躁。
剛才她媽和她哥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她實在想不通，他們家這是咋了。
怎麼諸事不順？
是不是她媽得罪了哪路神仙？
楊淑英走進兒子的屋子，“算了，咱就當是拿200塊錢給他媽買棺材了，你待會去下車站，買上兩張去寧州的票。”
姜永貴悶聲悶氣：“去寧州幹啥？”
楊淑英坐在炕沿邊，神秘兮兮：“媽給你找了新工作，省機械廠。”
姜永貴一下子翻起來，沒好氣地說：“媽，行了，你再別開玩笑了，我本來就夠煩的了，讓我睡會。”
“怎麼開玩笑了？是真的，我本來打算前幾天就帶你去的，結果你爸又發生了這種事，我才沒顧上跟你說。”
“怎麼可能呢？你哪來的關係，還能給我找到工作。”
姜永貴繼續睡下了。
“哎呀，是我讓陸家人幫的忙，不過陸聲野那後媽也挺不錯的，人家當場就去找廠裡的主任確認了，給你留了一個名額。”
“是真的？”姜永貴還是不信。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甚麼？不過那邊說你最好帶一個推薦證明，這個你能去廠裡找人幫你開一個嗎？”
他媽大字不識幾個，肯定不懂這些。
聽這說法，好像確實是真的。
但是，他都被開除了，還上哪去找人弄推薦證明。
“現在肯定弄不到了，廠子裡的人看到我就跟看到瘟疫一樣。”他煩悶地說，“媽，要我說，你們當初就不應該給巧雲弄這事，她本來就不是讀書的料。”
楊淑英還沒說話，姜巧雲就怒氣衝衝地衝了進來，吼道：“姜永貴，你太過分了，我不是讀書的料，你就是上班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