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邊啊，你去幹嘛呀？”
“國營商店關門了，我去家屬院那邊的商店買點東西，你就不用去了，在這等著吧。”
“不用買了吧，我媽胃口不好，啥都吃不下。
“還是得吃，不然人會越來越沒精神。”
他買了點心和麥乳精，兩個甜瓜，一把香蕉，還有幾個蘋果。
陸聲野剛敲了招待所的門，門就被拉開了。
何銀花輕輕咳嗽了一聲，看向陸聲野。
他看著要比女兒年長几歲，長得好，性子看著也非常沉穩。
而與此同時，陸聲野也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個頭約摸一米六，五官和姜泫很像，只不過非常消瘦，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很差。
“姨。”
“快進來吧。”何銀花看了看姜泫，說，“泫泫，你先去外面等會，我和小野說幾句話。”
“行。”
陸聲野把東西放在簡易桌子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何銀花提起保溫桶，就給陸聲野倒水。
“沒有茶葉，你湊合著喝點吧。”
陸聲野點頭，“姨，您不用忙了，您有甚麼話儘管說吧。”
何銀花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
她坐在陸聲野旁邊的板凳上，緩緩地說道：“小野，你可能聽說過，因為家庭變故，泫泫很小的時候我就離開了，這麼些年，我沒能好好陪伴她，一直對她心存虧欠。”
說到這裡，何銀花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我一直以為她伯父伯母會善待她，沒想到他們竟然禽獸不如，這麼些年，泫泫吃了很多苦，我這當媽的一想到這些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好在她遇到了你，我聽泫泫說，她的錄取通知書也是你幫她拿回來的，真的太謝謝你了。”
陸聲野點頭，“沒甚麼，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這一輩子經歷了很多事，我唯一幸運的是生下了泫泫，可是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最多也就一個月。”何銀花抹了抹眼睛，“我這次來寧州，不為別的，主要是想見泫泫一面。”
“看到她現在過得好，我心裡也安慰了不少，只是泫泫從小就沒有得到過父愛母愛，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愛她，照顧她。”
何銀花說不下去了，泣不成聲。
陸聲野點頭，“姨，您放心，我會的，泫泫是我的妻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陪在她身邊，給她最大的愛和支援。”
“小野，謝謝你，謝謝你。”
站在門口的姜泫突然就淚奔了。
一直存在原身情緒中的那些指責和不滿，突然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她有些衝動，想衝進去抱住這位苦命的女人。
姜泫知道，之前還一直在擰巴的原身終於理解了母親。
“姨，我帶你去軍區總醫院吧，那兒有幾位乳腺方面的專家，他們會有辦法治療的。”
何銀花笑著搖了下頭，“不折騰了，我的情況我自己知道，治療也是白花錢，有你照顧泫泫，我也能放心地走了。”
姜泫突然衝了進來。
“媽。”
何銀花特別吃驚。
這一聲久違的“媽”，她等了十幾年。
她的眼淚就如同開了閘的水一樣，嘩嘩地往下流，她抬起顫抖的手，擦著姜泫的眼睛，“泫泫，不哭泫泫，你終於喊我媽了。”
姜泫抱住那消瘦的肩膀，“媽，對不起。”
陸聲野站起來，走向窗邊，把這一刻留給了母女倆。
好半天，姜泫才開口：“媽，那我們就去看中醫好嗎？”
何銀花點頭，滿臉慈祥，“好。已經很晚了，你們快回去吧，你明天還要上課呢。”
姜泫笑道：“媽，明天是週六，不上課。”
“哦，你看我這記性。”
“那聲野，要不你回去吧，我今晚就在這邊陪陪我媽。”
陸聲野點頭：“行，那我明天一早過來，帶姨去看中醫，順便再把攤位車取了。”
“小野剛才說的甚麼攤位車啊？”陸聲野離開後，何銀花就問道。
姜泫笑著說：“賣雞蛋灌餅的。之前是做好去賣，但有時候賣不完，我現在定製了個攤位車，邊做邊賣。”
“你賣雞蛋灌餅？你不是在上大學嗎？怎麼在賣灌餅？”何銀花特別驚訝。
“邊上學邊賣啊，我每天早上起得早，賣完灌餅才去學校的。而且我也跟學校那邊打過招呼，不用上早晚自習，反正時間上來得及。”
何銀花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怎麼了，媽？”
“泫泫，因為賣灌餅，你耽誤早晚自習，不值當。你現在是大學生，大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等你畢業了，國家會給你分配好工作的，你到時不會缺錢花的。聽媽的，別再辛苦做灌餅了，你就專心讀書吧。”
姜泫拉起她的手，“我不辛苦，媽，你相信我，這灌餅以後肯定能賺大錢，說不定等我畢業工作了，我已經僱人幫我做灌餅了呢。”
何銀花搖了搖頭，“錢是重要，但我不希望你這麼辛苦，媽在河西也賣過早餐，辛不辛苦我還不知道嗎？”
姜泫眼前一亮，“你賣過早餐？你賣的啥呀？”
“賣包子饅頭花捲，還有稀飯，有時也會做千層餅、蔥油餅，我每天四點起來揉麵，六點就拿出去賣，賣完回來能睡幾個小時，下午又開始發麵。”
這個年代沒有發酵粉，全靠老面發酵，是要辛苦點。
不過姜泫還是一下子就看到了商機。
“媽，你想不想幫我賣灌餅？”
何銀花一愣，她還能幫上女兒嗎？
那太樂意了。
只是……
“我沒見過灌餅啊，也不會做。”
“你肯定會的，你都會做蔥油餅和千層餅，我這灌餅可比這些簡單多了，它不需要發麵，這樣吧，等明天把攤位車子取回來，我現場給你演示一下，真的特別簡單。”
“到時我教會你，我早上早點過來，咱們倆就在這學校旁邊做邊賣，肯定很有市場。”
想到那個畫面，姜泫就興奮不已。
她恨不得趕緊天亮，她要給她媽教做灌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