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何銀花坐在桌子邊，姜泫才稍微安心了下，但是“媽”那個字眼她還是有點喊不出口。
“你醒了呀？剛才嚇死我了。”
何銀花嘴唇乾得都起皮了，她笑著說：“害我的泫泫擔心了，我沒事。”
“剛才學校老師已經給附屬醫院打了招呼，我下午也請假了，走吧，我們過去檢查下。”
“我真的沒事，你學業要緊，可別耽擱了，你快回學校吧。”
店主勸道：“這位同志，你這臉色這麼差，你還是去檢查一下吧，不然孩子也不放心啊。”
“就是啊，去檢查下吧。”旁邊的客人也說道。
何銀花嘆了口氣，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
她之前來寧州時，只想著見女兒一面。
可和女兒待了一會後，她又捨不得了。
她多麼想多看看女兒啊，看著她大學畢業，看著她找到好工作，看著她結婚生子。
可這一切，終究是奢望。
林澈安慰她：“阿姨，你別難過，附屬醫院是我們學校的實習基地，在寧州也是挺不錯的醫院，你過去好好檢查下吧。”
“說你貧血的應該是小醫院吧。那種醫院檢查裝置有限，診斷都不一定準確的。”
何銀花眼前一亮。
這麼說，她的病說不定也是誤診呢。
她擦了眼淚，低聲說：“好吧，我去醫院。”
姜泫牽著何銀花上了校車，就看到林澈也跟了上來。
“你這是？”
林澈面無表情，“我也一起去。”
“不用不用，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你都還沒吃飯吧，你快去吃飯吧，醫院那邊我一個人能行的。”
林澈已經大步跨過去，坐在了座位上，“大醫院流程多，你一個人不一定顧得過來。”
寧州大學距離附屬醫院差不多就五公里多，開車10分鐘就到了。
門診大廳中人來人往，幾個掛號視窗邊都排著隊。
“你和阿姨先去那邊坐，王教授應該已經聯絡了醫院，我去問問。”
姜泫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她本來想說她去問，林澈就已經大步離開了。
她追上去，把5塊錢塞到林澈手裡，“那麻煩你了，我今天出門沒帶錢，身上只有這麼點，你先用，我待會回去取。”
林澈點了下頭。
座位上，何銀花閉著眼撫了撫發痛的胸口，輕聲說：“泫泫，我想檢查下乳腺。”
“會檢查的，你放心吧。”
“我的意思是就檢查乳腺，其他的沒必要花那錢。”
“花不了多少錢，平日裡這醫院的號也不好掛，幾乎都掛不到當天的，今天多虧了學校的王教授，你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就好好檢查下吧。”
這時，林澈走了過來，“走吧，去三樓內科處。”
到了內科檢查室，門口已經坐滿了等待就診的病人。
姜泫找了個空位讓何銀花坐下，林澈則去找醫生說明情況。
不一會兒，護士就喊起了何銀花的名字。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戴著老花眼鏡，聽完何銀花的病情描述後，點了點頭，翻開病歷本，“你們先去做個血液和尿液檢查，然後再去拍X光片。”
何銀花說：“大夫，這些我在我們縣醫院檢查過，醫生說我是乳腺有問題，所以我想複查下必要專案就行了。”
醫生想了下，說：“縣醫院的檢查片子你帶來了嗎？”
“沒有。”
“那就先把所有檢查做了吧，等結果出來我們再說。”
林澈低聲說：“走吧，先去檢查。”
姜泫點頭。
他們扶著何銀花前往檢驗科。
檢驗科的走廊裡擠滿了等待抽血的病人，空氣中瀰漫著消毒酒精的味道。
護士是一位中年婦女，動作麻利且熟練。
她讓何銀花坐在椅子上，迅速抽取了血樣，隨後遞給她一個小瓶子，指示她去衛生間取尿樣。
等何銀花拿著尿樣回來後，林澈把樣本交給護士，護士記錄下資訊後說道，“結果大概需要一個小時才能出來，你們可以先去拍X光片。”
三人接著前往放射科，拍了胸片。
等待結果的時間裡，林澈和姜泫一直陪在何銀花身邊，安慰她不要緊張。
過了一個小時，檢驗科和放射科的結果都出來了，林澈拿著檢查報告，他們一起回到了內科檢查室。
醫生仔細看了報告單，眉頭緊鎖，“血液和尿液檢查結果顯示有炎症反應，X光片也顯示她的乳腺有異常陰影，我們需要進一步做個活檢。”
姜泫的心裡咯噔一下。
異常陰影，想必已經很嚴重了。
而何銀花，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奈。
姜泫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要擔心，咱們再做個檢查，醫生會有辦法的。”
從診室出來，何銀花拉著姜泫的手苦笑著：“算了吧泫泫，別花這冤枉錢，我的情況我知道，縣醫院已經診斷過了，我是乳腺癌。”
“檢查下吧，小醫院的很容易誤診的。就算真的是不好的病，這兒的醫生醫術高明，說不定他們會有治療方案的。”
何銀花忍不住哭起來，“你看我這一來就給你添麻煩，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找你了。”
林澈說：“阿姨，你再別傷心了，好好檢查下吧。”
何銀花配合著做了活檢。
因為王教授之前打了招呼，活檢也加急處理了，兩個小時後出了報告。
可結果並不盡人意。
醫生仔細翻閱著病歷和活檢報告，神情嚴肅而沉重。
他看了一眼何銀花，又轉向林澈和姜泫，“你們跟我來一下。”
醫生示意他們離開診室，走進了隔壁的小會議室。
會議室裡，醫生關上門，坐在桌旁，深吸了一口氣，“你們是患者的子女？”
姜泫說：“我是她女兒，這是我同學。”
醫生點頭，“我很遺憾地告訴你們，經過活檢確認，病人患的是乳腺癌，而且已經到了晚期，癌細胞都轉移了。”
林澈第一時間看了看姜泫，他怕她難以承受。
這也是他今天想跟著過來的原因。
可她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堅強，問著醫生：“醫生，那有甚麼治療方案嗎？”
醫生搖了搖頭，“目前的治療手段非常有限，我們可以嘗試一些保守治療，儘量用藥物減輕疼痛，但效果怎樣還是因人而異，先住院吧。”
姜泫幾乎一秒都沒考慮，“我們不住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