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邊的夏菲也悄然看向了陸峰,
她的目光柔和但敏銳。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僅僅一瞬,她們便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陸峰從未真正放下心。
哪怕全世界都將信任壓在他肩上,他也未曾有過一絲懈怠。
當這一輪情感的高潮落下帷幕,陸峰才終於開口,
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堅定。
“異藍已亡,但我們的敵人從未遠離。”
整個大廳再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
重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收割者文明——這是一個吞噬文明、掠奪物種的宇宙災厄。
他們吞噬的不僅是生命本身,更是智慧、文化、
科技與未來。他們將文明視作燃料,
將希望視作養料。”
陸峰頓了頓,掃視全場,繼續說道:
“我們在努力,三個月後,一道完整的阻擊帶將在太陽系外圍展開。
但這只是我們現階段能做到的極限。”
他轉頭看向那些工程人員、科學家,
以及剛剛表達謝意的總統們。
“我不否認,我們已盡全力,
但我也必須告訴你們——這仍舊遠遠不夠。”
所有人的神色再次凝重起來。
“我已經派出小欠二號,它會以十萬個本體前往銀河系深處,
嘗試搜尋收割者的蹤跡,獲取他們的位置與動向,
但我必須指出,就算十萬個,也可能不夠。”
“如果我們有更多的時間,更多的資源,
我希望將小欠二號擴充套件到千萬級,
甚至億級……因為一旦探測失敗,
我們面對的將是完全的黑暗——
一場來自未知方向的致命突襲。”
陸峰緩緩收回視線,聲音轉為低沉:
“我們已經贏了一仗,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感謝你們的支援,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刻。”
他轉過身,望向高空,望向那片正在緩慢變幻的星空——那裡,
正有某種可怕的意志逐漸逼近。
…………
隨著各國首腦的逐一上前,與陸峰握手、擁抱、敬禮,
場面陷入一種莊重而又微妙的情緒當中。
那是一種勝利者歸來後,
被全人類賦予希望的沉重感。
陸峰站在原地,望著這一雙雙飽含敬意與感激的眼睛,
他的身影看似堅不可摧,胸膛如山巒般穩重不動,
但在心底,卻有一道暗流正悄然翻湧。
他輕輕呼吸了一口氣,掃視一圈四周,
緩緩舉起右手,示意眾人安靜。
這一刻,整個會場彷彿落針可聞。
“我知道,你們此刻感受到的是希望。”
陸峰的聲音依舊堅定,彷彿天雷滾過晴空,
“但我必須提醒大家,現在遠遠不是放鬆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高空蒼穹,
那漆黑的宇宙如同一隻沉默的巨獸,正在凝視著這顆微不足道的藍星。
“收割者文明還未真正降臨——但它已經知曉了我們的存在,
異藍的死亡,只會讓它提前加速到來。”
眾人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彷彿從溫熱的希望之泉,
忽然墜入了一股冰冷的深淵。
“這不是結束。”陸峰冷靜地說道,
“這只是,戰爭的開始。”
在情緒的餘波之中,眾人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當前最核心的任務上:
建立阻擊帶與探查收割者的位置。
會議室中,戰術大螢幕再次亮起,星系影象徐徐展開,
銀河系的外緣被標註為一片閃爍的紅區。正是那裡
可能是收割者文明的入侵路徑。
紀老走上前,語氣低沉:“我們現在最緊要的任務,
就是預判收割者抵達的路徑和時間……
但這是一道幾乎不可能準確解出的題。”
“所以我才提議。”陸峰說著,望向小欠二號。
小欠二號以懸浮形態漂浮在半空中,語調機械而堅定:
“我可以執行探測任務。但當前十萬具分體,遠不足以實現高效覆蓋。”
“那你需要多少?”陸峰再次發問。
“一億。”小欠二號回答得斬釘截鐵,“最低標準,
一億分體,且必須在銀河系多個恆星帶同時展開布控。”
這句話彷彿在眾人腦中重重炸開。製造一億具高效能探測無人機,
對如今資源枯竭的藍星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大長老沉聲開口:“就算我們全力調動世界各地的資源和工業線,
三個月最多隻能造出五十萬具分體。”
紀老眉頭緊鎖:“哪怕我們在軌道工業區晝夜不停生產,
核心材料、能源反應堆、超距通訊模組都嚴重短缺……別說一億,
哪怕是百萬,都是壓榨極限。”
陸峰沒有回應,只是站在星圖面前,手指緩緩劃過銀河邊緣的紅區。
他知道,時間是他們最缺的武器,而敵人,
是吞噬時間的神明。
“我可以把異界能量摺疊技術貢獻出來。”
陸峰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足以震動全場。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這項技術來自我在那片禁區中的一次領悟,
可以將單一能源核心的輸出效率提升十倍,
甚至百倍。”陸峰繼續說道,
“如果我們將它用於無人機能源核心與製造工廠動力系統上,
或許能將製造速度大幅提升。”
“可這項技術,我們的科學體系能理解嗎?”
葉青教授皺眉。
“不能。”陸峰坦然,“你們暫時無法理解,
但我會手把手教你們怎麼應用。”
“為甚麼現在才說?”蘇拉克首相不由得脫口而出。
陸峰沒有看他,只是冷靜地答道:
“因為這場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眾人頓時沉默了下來。
他繼續道:“小欠二號將成為我們最重要的情報探針,
但它不是戰鬥單位。我們同時還要開始構建第一層‘空間擾動區’
——利用高頻能量網來干擾收割者文明的超空間躍遷路徑。”
“第二層,是引力扭曲牆,用來製造大尺度的引力陷阱,
減緩他們艦隊的推進速度。”
“第三層,才是我們的前線艦隊與武裝軌道平臺——
這是決定勝負的屏障。”
“還有一點,”陸峰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要選拔一批特殊作戰隊員,深入宇宙前線,
在收割者文明推進路線上,建立暗哨與偵察前哨。
他們的任務……是送死。”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凝固。
“但他們送死的意義,是為了人類的延續。”陸峰掃視眾人,
“這些人,將會是我們文明的哨兵,是命運的燃料,
是——這個世界最後的警鐘。”
紀老眼神一顫,夏菲捂住嘴唇,孫晴則是攥緊了拳頭。
“我不會強迫任何人。”陸峰說道,
“但我會親自帶隊,帶他們去最前線。”
這一刻,陸峰不再只是一個象徵,也不只是一個領導者。
他成為了一面旗幟——一面在黑暗之中燃燒的旗幟,
用意志照亮那片被吞噬的宇宙。
…………
在所有國家總統、長老團、
科學家和戰略指揮官與陸峰匯合完成之後,
藍星戰備會議被迅速推入新的階段。
人類終於開始將注意力從震驚與情緒回收中抽離,
回歸到即將到來的正面交鋒現實之中。
會議室上空浮現出陸峰親自構建的三維星圖。
銀河系的結構被完美呈現,其中太陽系如一個微小的光點鑲嵌其間,
而在銀河邊緣的某些區域,被標記為“高危扭曲區”的點位散發著詭異紅光,
那是陸峰與流浪者文明推測可能存在收割者艦隊投影位置的區域。
“我們不可能等著對方出現在家門口才反應。”
陸峰的語氣沉穩,但眼神鋒利得如一柄利刃,
“所以我們需要主動投放前哨力量,
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偵測情報。”
“這便是銀河阻擊帶的意義。”他伸手一劃,
那些高危點位被自動連線成一圈防禦輪廓,
“我們的戰略目標是,利用這條環繞銀河外緣的封鎖帶,
提前發現收割者艦隊的路徑和特徵,以便進行下一步的部署。”
但很快,一道質疑的聲音在指揮中心中響起。
“可是在建立這個阻擊帶的同時,
我們該如何確保這些前哨站不會在短時間內就被摧毀?
我們如何做到抵抗收割者的攻擊力?”
提出這問題的是漂亮國的副總統,
一名有著深厚軍工背景的強硬派人物,名叫馬爾斯·霍頓。
陸峰卻早已有所準備。他看向身後的科學小組,
一位中年女性穿著銀白色科技戰袍,
緩步上前。這人正是藍星第一生物科技專家——葉青教授。
“這正是我們科研團隊過去五年裡,
研究異藍科技殘骸後做出的最大成果——自演化防禦智慧哨站。”
她揮手調出一道畫面,一座類似蜂巢結構的太空堡壘緩緩旋轉,
外層呈流動金屬狀態,時而呈現隱身狀態,時而分裂出小型戰鬥模組。
“這套系統不僅可以根據戰場情況快速自我重構,
還搭載了小欠二號的分散式智慧系統,
具備自我判斷、修復、分裂、突防等功能。
每個前哨都是一個‘活體’。”
“問題是,”大長老皺眉,“這樣的大規模製造,
不可能不耗費巨大能源和資源。”
“是的。”葉青點頭,“所以必須啟動資源優先順序調整,
將超過90%的戰備資源調配給‘環銀河阻擊帶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