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溟國都,那顏府。
“赫連家主,剛才有一位大周的商人給府上送來了一個盒子,說是要交給您。”
那顏府中的下人滿面紅光,來到主堂恭聲說道。
最近這段日子,那顏府可謂是脫胎換骨,多少九雲官員,甚至是大周商人都來拜訪,門庭若市。
天策府大軍進駐九雲,九雲國主願意接受大周任命,算是從法理上,九雲國已歸屬大周,但還有一定的自主權。
這一下,整個人心惶惶的九雲國,立刻變了調性,不管是下面的平民百姓,還是那些上層官員,都是抬頭挺胸做人,再也不怕九溟來襲,然後被用來血祭了。
本身,道宗宗主的出現,就連九雲國主也只是以禮相待,不敢說寧真人就成為了九雲庇護者。
但如今九雲成為大周下屬,與女帝關係曖昧的寧真人,必然也會護佑他們九雲了。
‘赫連英’這位九雲國主的新女婿,地位自是再次水漲船高,誰叫他與真人關係最近呢?
假扮‘赫連英’的赫連九夭,無趣的擺了擺手道:“我說過多少遍了,所有來送禮的人,禮物一律不收,到時欠下人情多少是個麻煩。”
他話語威嚴,眉頭皺了一下,只覺得這個下人不聽話,讓他很是不快。
那下人連忙說道:“家主的話我當然記得,只是這一次送禮的人不一樣,他說是……說是家主父親的故舊。”
“父親的故舊?”
赫連九夭心下一動。
她的父親,可是曾經的九朔國國主啊。
沉默片刻,她接過盒子,背過身去,將盒子開啟。
裡面有著一封書信還有一塊玉佩。
見到玉佩,赫連九夭瞳孔一縮,她問道:“那送禮的人在哪?”
“回家主的話,那人送來禮盒後就走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待下人離去,赫連九夭將玉佩拿出,用手緩緩摩挲。
“這的確是九朔國王庭玉佩,還是最重要的少主玉佩。”
這個東西,應該與自己失蹤的弟弟一起丟失了才對。
當年赫連九夭的父親繼承國主之位時還很年輕,在之後生育了赫連九夭,隨後又是幾年,有了赫連九夭的弟弟赫連英。
那時的九朔國主,年齡也不過才近三十,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生育,壯大子嗣。
但誰知九溟國大舉入侵,消滅了九朔,王庭幾乎被屠盡,當年的小王子赫連英也在大火中失蹤,生死不明。
按照傳統,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這之後赫連九夭修行武道有成後,也曾試圖找過弟弟行蹤。
也正是在尋找過程中,在九雲國發現了這個假冒弟弟的‘赫連英’,隨即將其殺死,代替了他身份。
至於真正的赫連英,赫連九夭認為,他可能真的早就逝去。
“這封信和玉佩,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是威脅?不對,若是威脅,那應該早就來找上自己。”
赫連九夭眯了眯眼。
假扮自己的弟弟這麼多年,如果真正的赫連英尚在,被某個勢力控制,那麼早在很多年前就可以來找他。
因為那個勢力,必然知道九雲國的赫連英是假的。
但這麼多年過去,對方都沒有異動,最近卻又冒出,是有甚麼原因?
“原因就在於,寧哥哥來到了九雲,天策府到了九雲,九雲出現了大變化,這才讓對方有了動作。”
赫連九夭握住手中玉佩。
這玉佩做不了假,其上甚至還有著一滴鮮血,其以神通術法測之,這鮮血的確和她本人有著血緣關係。
就算這不是赫連英,也必然是她真正的親人。
書信中的內容很簡單,只是給了她一個時間與地點,是想要與其見面。
“要去麼?”
赫連九夭身為千機詭道門弟子,猜測這其中必有陰謀。
但那畢竟是自己血親,是從小失去了親人的她最渴求的東西,這時突然出現,她又怎能不動心。
“便讓我親自去一趟,看看到底是誰。”
其實,
赫連九夭心中已隱隱有著猜測。
下定決心之後,赫連九夭就不再猶猶豫豫。
……
巴士拉,是位於九雲國都不遠的一座小城。
這座城位於九雲國都與烏蓮山之間,多有往來的大周商旅在此休憩,由此發展起來。
赫連九夭身披小襖,穿著北域特色的傳統兜帽服,擋住了自己半張容顏,好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她比信件中約定的時間早到一日,先是在這座城市中進行了一番調查,想要尋找蛛絲馬跡,但最終她甚麼都沒得到。
“這座城市,並不和那個勢力有關,應該是對方隨意選擇。”
得出這個結論後,赫連九夭也不再思索過多,就這樣在荒郊野外尋了處無人的山洞,打坐一夜。
以她第七不滅境的實力,自是不在乎天寒地凍,也不會擔心在野外遇到的危險。
翌日,陽光明媚,赫連九夭按照書信中給的座標,到了一處雪中森林的邊緣。
她隨意找了些木柴,在白日升起了火,就這樣默默坐在一旁等待。
夕陽西下,天邊漸漸染成一道墨黑。
赫連九夭心中一動,抬首望去。
只見從南邊,有一道巍峨高大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那男子與赫連九夭有六七分相似,只不過一個是女子嫵媚,一個是男子陽剛。
他同樣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綁成了粗壯的尾辮,更顯得粗獷,其面容堅毅,有著屬於北域男子的豪邁。
他來到近前,默默打量著起身的赫連九夭。
半晌,
男子露出笑容道:“時隔二十多年,終於是見到你了,九夭姐姐!”
赫連九夭輕輕一嘆,說道:“你是代表誰而來?”
赫連英也不遮遮掩掩,傲然道:“我是代表九溟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