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靜了剎那間後,尉千山等人神色大喜,低呼道:“是真人!”
在無數目光注視下,五色神光匯聚化為一道人影。
便見寧易立於虛空之上,背有日月爭輝,身有五行環繞,他一身祀服,揹負著一隻手,神色平靜的注視著腳下。
億萬蟲群落於地表,生命化為養料。
但見寧易袖袍一揮,五行之中的木屬性神通被其使用,無盡生機之下,那億萬的蟲群屍體融入冰天雪地之中,猶如化作春泥,讓這貧瘠土地中生出樹苗野草。
如此神通廣大,令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北域的那些蠻人,哪裡見過如此莫測神通之法,九雲計程車兵甚至有人控制不住丟掉兵器,跪地拜倒。
這億萬蟲群本是瘴老神通,如今反過來被寧易利用,融入北域土地之中,就如奪走了她的法力,讓這位瘟癀不死宮的八境天人一聲悶哼,口鼻溢位鮮血。
終於,那惱人的嗡嗡聲消失,空中飛舞著所餘不多的蟲子,這些蟲子匯聚一團,化為一個身材幹枯瘦小的老太太。
瘴老終於露出了自己真身。
寧易望了瘴老一眼,緩緩道:“當年在雍城浮空山有人想引發魔淵,其中就有你吧。”
瘴老捂著自己胸口,喘了兩口氣,聲音沙啞道:“真人好記性,老身猶記得,那時的真人才剛剛突破第七境,在老身眼中根本上不得檯面。”
“但誰能料到,不過短短几年,真人就修成天人,如今更成了半步絕聖,天下無雙。”
當年寧易剛突破到第七境,就遇到了妖族作亂,以及魔道中人召喚魔淵。
不過那時召喚魔淵的魔道高手們並沒有真的露面,在陰謀被阻止後,直接就是消失了。
而寧易卻記住了那時魔淵中的幾道氣息,其中就有面前的老太太。
瘴老目光謹慎的盯著寧易,緩緩道:“老身要殺這幾個天策府小輩,本以為萬無一失,卻依然被真人阻止。”
“想來真人並不是提前知道了老身的計劃想法,而是天機感應,這方面的能力,真人幾於那位道首比肩。”
多少人破除陰謀詭計,靠的是自我推斷,但這種方式需要有足夠的情報支撐。
而面對那些完全沒有情報支撐的陰謀,就算是再聰明的人也做不到提前預判。
但修成神唸的絕聖之姿,就可人心比天心。
天下間的一切事都有天心映照,擁有這種能力的人,甚至在陰謀還沒開始,只在謀劃階段時就有感應,可以輕易破局,已經是類似預知的能力。
面對擁有這天心能力的人,任何陰謀都是無用,除非自己也掌握著遮蔽天機之法,但這類神通術法最是難修。
“既然真人在此,老身甚麼也都做不到了,老身也不敢在這裡打攪真人過多,就先告辭。”
瘴老的身體再次分裂,化為了一片蚊蠅,往四面八方飛去。
寧易並沒有阻止她,也沒有準備殺掉她。
就在只有寧易能看到的遠方虛空,有一隻高達千丈,豎著的眼睛橫在其面前,似是在阻止他動手。
只是一眼,寧易就知這隻眼睛就是溟主。
從溟主身上,散發著古老蠻荒的氣息,以及強大到不可思議的氣勢。
這溟主不愧是妄圖成為絕聖之人,同樣是巔峰之境,達到了絕聖下的極致。
溟主可比那個半吊子的景王強的多,若是與他爭鬥,寧易不敢保證自己不受影響,在這個晉升的關鍵時刻去弄傷自己,殊為不智。
尤其是若與溟主在此時就發起爭鬥,很可能會為他人做嫁衣,寧易可不會做傻事。
畢竟天時未到,就算寧易殺了溟主也不會成就絕聖,反而可能因此錯過時機。
就算已許下願望,必將成為絕聖,但終點確定,誰又知道自己會付出甚麼代價?
因此,就算許了願也絕不能掉以輕心,否則必被反噬!
“呵,就先饒你一命,反正也如螻蟻一般,逃不出我的掌心。”
見寧易理智的沒有動手,那豎著的恐怖大眼,也是默默退去。
寧易這才低頭,看向了那支九溟大軍。
他眉頭一皺,手指只是往下一劃,鋒利無匹的庚金劍氣直接劃開大地,留下一道數公里長的深深劍痕。
成千上萬計程車兵無聲無息,直接化為齏粉,成為劍下亡魂。
但那些活著計程車兵依然無懼,眼中狂熱。
寧易迅速捏出幾個印訣,測算天機,剎那間他以人心比天心,多少秘密映入其心,讓他了然一切。
“原來如此,這些人是被溟教培養出的狂信徒,那溟主妄圖以這些信徒的魂魄性命,來鑄就身己。”
寧易瞬息間就是看破所有,這神秘的香火鑄神之法,倒是與聖祖現在所用的祭祀之道異曲同工之妙。
更準確的說,聖祖所用的方法,就是他從瘟癀不死宮手中奪到,然後經過改良的。
寧易明悟其中道理後,並沒有對這些九溟士兵動手。
其中有兩大原因。
其一是,這香火鑄神之法,就是溟主進行氣運合併的後手。
溟主最初的想法是讓北域明珠和黃金之子結合,然後用魔淵汙染。
寧易則透過與阿依娜相連,發現了黃金之子的存在。
但此時北域明珠成為了寧易弟子,寧易不可能再讓阿依娜與那個沒見過的黃金之子結合。
而這樣一來,反而出現了問題,那就是北域氣運無法歸一,也就無法創造天時。
溟主也依然還有後手,就是這香火鑄神之法,強行用信仰的力量,來完成氣運統合。
寧易也需氣運統合,還在思考用甚麼方式,既然溟主已經準備好了,那他就甚麼都不需要做,只要等溟主將這顆大樹養成,自己和他爭奪勝利果實就是。
這是最重要的原因。
其二則是,擊敗九溟國士兵是天策府的事,若甚麼事都要自己動手,其他人只等著拿好處,那自己到底是‘皇帝’還是‘別人的奴隸’?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之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寧易從不會事必躬親,那隻會成為別人許願的工具。
這支受創嚴重的九溟大軍默默退去,不敢與寧易爭鋒。
待寧易從虛空中一步步走下,在場的天策府將士與九雲國將士,都是連忙跪地,以謝寧易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