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中,寧易負手站在皇座之前,他目光平靜的望向那跌落於臺階之下,漸漸失去呼吸的元和帝,默默搖了搖頭。
其本可成為真正的一代明君,只要他甚麼都不做,不要去搞事,只是按部就班就可成功,卻偏偏選擇了這麼一條道路,令人遺憾。
所以說,有的人只要不去改變,只要保持原貌,就可得到好的結果,但偏偏不自量力,非要進行錯誤選擇。
‘但也有說,通則變,變則通,到底是否要改變現狀,也要辯證的去看問題,要能通曉自我,要掌握外界環境,這同樣亦是陰陽之道。’
寧易此時若有所思,從元和帝的經歷上,心中有所領悟。
這時他又是看向了沉默不語的高倫,他問道:“高公公有何打算?”
高倫笑了一聲,說道:“不管陛下在他人眼中如何,陛下都待我不薄,如今陛下已死,我又有何臉面,能繼續苟活於世。”
“況且,這皇宮中人很多,宗主都可當做沒見過,但唯有咱家,宗主是不可能放過的吧。”
寧易默然不語。
高倫是掌印太監,是元和帝的貼身太監,可以說他才是元和帝最信任的人。
元和帝已死,那些文武百官都可以不處置,可以繼續用,唯有高倫,是寧易也不可能對其有任何信任的。
高倫輕嘆口氣,說道:“人們常言,時間過的很快,但是宗主的崛起卻是時間太短了,短到讓咱家只以為是在夢裡,難以置信。”
“當年咱家第一次前往陰陽道宗,參加道宗慶典,那時宗主還只是道宗一個名不經傳的弟子,無人知曉。”
“這才短短几年,宗主已是修成八境天人,成為最有希望成為絕聖的大人物,讓九州皆知,不論是大周,是妖族,還是那四海與北域,宗主之名如雷貫耳。”
“咱家更沒想到,陛下一生榮辱,竟會這樣簡單的敗在宗主手上,對宗主咱家只有敬佩,如宗主這樣的人,咱家甚至生不出任何怨恨之心。”
高倫將手中的拂塵一掃,對著寧易拱了拱手:“咱家就不髒了宗主的手,就讓咱家去九泉之下,繼續伺候陛下吧。”
他抬起手來,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身為第七不滅境的高人,高倫實力不弱。
他強行禁止了自身肉身的重塑,摧毀五臟六腑,摧毀自身元神,只是留了那一道魂魄,用來輪迴轉世。
高倫的身子軟了下去,跌坐在了地上,失去了聲息。
寧易對著他拱了拱手:“高公公好走!”
他與高倫並無恩怨,甚至在自己的聖子大典上,高倫還親自出手,與道宗一起對抗妖族。
但雙方終歸是立場不同,最終走到這一步。
洛青嬋站在寧易身邊,她輕聲說道:“高公公也算是對父皇盡忠了,這大周朝廷,文武百官,各式供奉,還有那數萬禁軍,真的對父皇最衷心的,只有這位高公公。”
寧易點頭,說道:“待將元和帝和高倫的屍身收殮,就葬在一起,讓他們在九泉下,也能盡這一份主僕之心,然後,就將元和帝的牌位送入太廟吧。”
元和帝已死,多大的恩怨都會煙消雲散。
況且寧易和元和帝之間,更多的是立場之爭,不是仇恨之爭。
身為皇帝,其死後寧易還不至於對其鞭屍。
洛青嬋望向那至高的皇座,搖頭哂笑:“這麼一張椅子,父皇他卻如此看重,真是好笑。”
寧易道:“若這世間沒有武道,這張椅子就是最尊貴,最讓人垂涎之物。”
“但在這武道世界中,一切的權力都來自於自身修為,相比於元和帝,還是那景王看的更清楚。”
洛青嬋挨著寧易,輕聲道:“若不是為了族群,我亦是對這張椅子沒有任何興趣。”
凰族曾教導人族,獲得人族氣運。
也正是因為這人族氣運,才是讓凰族在與玄鳥一族的爭鬥中連續戰敗後,依然能留下傳承,不管玄鳥如何做,也消滅不了凰族。
因此,凰族想要再次崛起,就必須繼續依靠人族氣運。
凰族為了凰女的復活,也是付出極大代價。
洛青嬋並不是那冷酷無情的人,看到族人付出,她又怎能心安理得接受,自是要履行自己的義務,幫助族群。
“但青嬋若不坐這張椅子,又想做甚麼?”
寧易笑著問道。
洛青嬋想也不想,她抱著寧易的胳膊,螓首微靠,小聲道:“青嬋更想與師兄一起竹林間,彈琴奏樂,晨望朝陽,晚觀明月。”
“不過,師兄你可不要跑,你既然把青嬋推上了這個位置,也要履行自己的責任。”
寧易笑問:“我有甚麼責任?”
洛青嬋面色一紅,她低著頭道:“青嬋能力不足,要與師兄一同共治天下,而且……青嬋也需要提純凰女的血脈,想要與師兄,一同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
她輕撫著自己的肚子,說道:“前代凰女的部分魂魄意識還在我身體中,她將浴火重生,轉世輪迴,作為我們的女兒出生。”
寧易想到在情慾魔淵裡,自己把上一代凰女直接給強上了,如今她卻要作為自己的女兒重新降生。
即使早有準備,還是有一些怪異感。
突然,
寧易面色一凝,他和洛青嬋同時望向了白雲山的方向。
是道首那裡,難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