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興文面色陰沉,長久在皇城司任職,每日都要前往天牢視察,需要的時候還要親自動手進行刑罰。
這漫長的時光改變了他的氣質,讓他只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陰沉悚然的感覺。
或許正是為了對沖自己的氣質,他總是喜歡穿的斯文,讓自己看起來如一位弱氣的學者。
聽到寧易的言語,他如毒蛇般的陰冷目光望來,冷哼道:“爾等以下犯上,劫持天牢,罪大惡極,這可是殺頭的禍事!”
“你們竟然說讓我退去?”
他的話,讓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皇城司的衛兵深吸口氣,下定決心,要和長官在這裡一起拼命。
應天學府的弟子們更是神色憤怒,正想用三寸不爛之舌駁斥一番,訴說元和帝如何昏庸無道,殘害忠良。
身為學府弟子,他們可不會接受有人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突然,
齊興文話鋒一轉,他傲然道:“我要退多遠?”
他那驕傲的話語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洩了下去。
正要破口大罵的應天學府弟子,嘴巴剛張開,口中的話又給憋回,幾位學府弟子大口的喘著氣,看那樣子差點給自己憋死。
就連寧易都楞了一下,實在沒想到這齊興文變臉如此之快。
他沉默了幾個呼吸,開口道:“齊大人不如退出帝都,若我勝,元和帝退位,這皇城司的位置還是齊大人的。”
“若我敗,以齊大人第七境的實力,也可遠遁,更可前往雍州陰陽道宗,我以道宗宗主的身份,可庇護於你。”
齊興文凝視了寧易半晌,他緩緩張口道:“好!在下多謝宗主不殺之恩!”
齊興文又不是傻子,很清楚就算憑藉著帝都大陣,他也絕不是寧易對手。
真與寧易廝殺,自己必殺死在這裡。
如今寧易願意給他一條生路,甚至還給他未來一條活路,他也就借坡下驢,爽快認慫。
對寧易而言,這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勝,青嬋上位,這位皇城司的長官可以回來繼續給他工作。
就算他真的敗了,退回道宗,道宗也能平白得一位高手客卿。
齊興文一揮手,帶著天牢的衛兵讓開道路。
他對著寧易拱了拱手,頭也不回離開。
眾多衛兵們也是鬆了口氣。
如果能活下來,誰又願意尋死呢?
周山長蔚然長嘆:“之前我勸說齊興文半天,他理也不理,等真人到來,他就主動退去,真人之威名,已是震懾九州!”
寧易輕笑一聲:“那是因為他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自己真的會死。”
之前周山長雖然來勢洶洶,但齊興文有把握守住,甚至是將這些應天學府弟子反殺。
但寧易一到,他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在生與死的選擇中,他選擇了最正確的那條路。
寧易說道:“這位皇城司的長官我之前瞭解過,他為人剛正不阿,五十年來一直鎮壓天牢中那些罪大惡極的囚犯,從無懈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若他主動退去,我也會饒其性命,若他真的榆木腦袋,那我也只能惋惜出手,將他殺死在這裡了。”
周山長與眾多學府弟子,對著寧易深深一拜:“真人深明大義,我等佩服!”
純粹的實力強大,鎮壓天下,也只是讓人畏懼。
但寧易不但實力強,更有如此崇高之心,恪守道德底線,這就讓人不光是畏懼,還感到敬仰了。
讓人又敬又畏,方是站在頂峰之人,掌權之人應有的崇高姿態。
寧易雖尚且年弱,但周山長以及這些學府弟子,對其已是欽佩萬分。
“孫相就在天牢中,我們先去把他救出來吧。”
寧易可還等著孫星河使用絕聖神兵,幫他開啟通往皇宮的道路呢。
周山長攔住寧易道:“真人且在外等候,這裡是天牢,誰知道藏著多少禁制陣法,待我和學府弟子們先行查探,真人再請進!”
一眾學府弟子都是點頭。
寧易主動幫他們救人,學府已是欠了他人情。
如今,又哪裡能讓真人冒險?
若他們連主動探索都不敢,平白要讓人笑他們沒有血性。
寧易掐指一算,以天地同心的能力,人心比天心,《紫微術數》顯於其手。
只是須臾,寧易說道:“天牢中沒有危險,我與你們一同前去。”
見寧易這位道宗宗主已是測算天機,一行人沒有再多說。
在寧易帶領下,眾人邁入天牢。
剛一踏入,就感到這裡的環境陰暗潮溼,更有冰冷肅殺的氣氛籠罩其中。
如今的天牢雖沒有了守衛,但陣法還在。
那些罪大惡極的犯人,都是被綁在牢房中,一個個氣息微弱,瘦骨嶙峋。
若仔細觀察還能發現,這些人都是實力不弱的武道高手,而他們肉體中每時每刻產生的法力,都會被牢房大陣奪走,變成了養料供給帝都。
絕大部分犯人,被關押在牢中多年,早就失了神智,與活死人無異,對寧易等人的到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但還有一些犯人還有氣力,他們剛才見外面發生戰鬥,只以為是有人來劫獄,一個個大呼小叫,希望寧易放他們出去。
寧易對這些人都不理會,這天牢中雖有冤枉的可憐人,但九成以上的人,是真的罪孽滔天,殺一萬遍也不足以洩恨。
之所以把他們關在天牢不是直接殺死,就是為了物盡其用。
眾人一路往下,很快就是來到天牢最底層。
與人們想象不同,這裡環境倒還不錯,關押的都是重要的政治犯,以及孫星河這唯一的八境天人!
一道牢獄欄杆之後,孫星河的身影映入幾人眼簾。
只見這位曾經的右相依然穿著官服,他盤腿坐在牢房中間,上下四方皆有鎖鏈將其綁縛。
而這位學府的府主,卻彷彿只是來度假,他手中捧著一本寧易寫的《三國演義》,正在那津津有味的讀著。
“府主!”
周山長與應天學府的弟子們神色大喜,急聲呼道。
孫星河抬起頭來,對著周山長等人點了點頭,笑著看向寧易道:“還要讓宗主親自跑來救老夫,老夫真是慚愧羞愧。”
寧易笑問道:“右相在這牢中可安好?”
孫星河面色一變,破口大罵:“好個屁,那元和小兒竟敢把老夫關在這裡,豈有此理!等老夫出去,非得給他挫骨揚灰。”
“寧小子,寧宗主,你就別看老夫笑話了,快把老夫放出去。”
看這過去如笑面虎般,總是笑呵呵的應天學府府主,此時徹底破防,寧易就是哈哈大笑。
看來孫星河在這裡,過的並不好。
倒不是他受了甚麼虐待,而是身為八境天人,當朝右相,應天學府府主,卻被人關入天牢,實在是丟臉,丟了大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