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朝,你送我的藥酒,還有嗎?”
電話裡男人的聲音把李援朝嚇了一跳,尷尬的笑了笑,立馬又意識到不對,電話裡的人又看不見。
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阿琳爸爸。
“叔叔……藥酒我現在也沒有,等過段時間藥材到港了我泡好給你送去。”
“好,事情解決了就好好做生意。”阿琳爸爸,正事一說完電話就被搶了過去。
“援朝,我是電話裡的丈母孃,你到底行不行?給個準信,我想玩孫子了。”
李援朝聽見是阿琳母親的聲音一下就放鬆了,“阿姨,你說的叫甚麼話,我比淺水灣的鯊魚都大隻,生個孩子還得跟海馬下崽似的。”
阿琳母親在電話裡忍不住的開心笑,約了等李援朝忙完上她家吃飯的約定後掛了電話。
晚上,九龍足浴城生意依然火爆,李援朝也感到了疲憊,回辦公室倒頭就睡。
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看了一眼身邊,白潔也不在。
中午,義安派人送來了三十萬茶水費,李援朝給留下來的兄弟每個分了一萬。
剩下的幾萬塊,丟給了一戶侯。
“政委,全給我啦?嘿嘿……愛你喲。”
李援朝白了一戶侯一眼,“你長得醜想得到挺美,你不是喜歡去舞廳嗎?拿去訂臺,邀請來幫咱們撐場子那些老大喝酒。”
一戶侯拿著錢數了數,“朝哥,這點錢可不夠,他們玩得可花了。”
“那你先安排,晚上我去全場買單。”李援朝笑嘻嘻轉身出了足浴城。
“朝哥……你別忽悠我,晚上尖沙咀酒吧等你喲。”
李援朝直接消失了幾天,至於一戶侯在酒吧裝大款高消費的訊息,就當沒聽見。
管他被扣還是給酒吧洗盤子,反正他李援朝一口酒都沒喝,是不會買單的。
一戶侯到處找李援朝,他分的一萬倒貼了進去不說,還找大勇借了一萬。
白潔帶著李援朝去大浦看了一家中藥製藥廠。
大埔工業村,康民製藥廠。
這名字聽起來氣派,走近了卻是另一番光景。
鐵門鏽跡斑斑,門衛室玻璃碎了一塊也沒補,用塊三合板敷衍的釘著。
廠區不大,兩棟三層小樓,一個倉庫,一排看樣子是車間的平房。
院子裡雜草從磚縫裡鑽出來,已經快到膝蓋了。
李援朝站在門口看了半分鐘,沒進去,反而點了支菸。
白潔從車裡下來,高跟鞋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的積水,走到他身邊:
“怎麼,嫌破?”
“破才好。”李援朝吸了口煙,眯著眼睛打量那棟主樓,“太新的我買不起。”
白潔笑了笑,從手袋裡抽出一份檔案:“康民製藥,六八年建廠,有中成藥生產牌照,主要做跌打酒、止咳露、感冒茶沖劑。
前老闆姓方,是個老藥師,去年中風進了醫院,兒子在國外不肯回來接手,硬撐了大半年,這個月剛決定賣。”
“報價呢?”
“四百八十萬。包含地皮、廠房、裝置、牌照,還有八個願意留下的老工人,其中兩個是跟了方師傅二十年的配藥師傅。”
李援朝把菸頭踩滅,伸手接過檔案翻了翻,其實沒看進去多少。
那些專業術語和裝置型號他大多不認識,但他認識人。
“兩個配藥師傅,多大年紀?”
“一個五十三,一個四十八。”
“帶我去見見。”
白潔已經安排好了。
老方師傅雖然人在醫院,但廠裡日常事務由他多年的副手,那位五十三歲的陳師傅照看著。
見面約在廠區二樓一間堆滿賬本的辦公室裡。
陳師傅瘦,背微駝,手指被藥材染得發黃,說話慢吞吞的,帶著客家長輩特有的謹慎。
他先是打量了李援朝好一會兒,才開口:“後生仔,你買藥廠,以前做過藥?”
“沒做過。”李援朝答得乾脆。
陳師傅點點頭,不意外,也沒失望,又問:“那你有方子?”
“有。”
李援朝拿出手寫的一張方子,晃了一下,遞給了師傅,“宮廷秘方。”
陳師傅仔細看了一下,“這藥方不全,也沒劑量。”
李援朝笑了一下,“知道甚麼叫秘方嗎?”
陳師傅點點頭,“這像是補藥?雖然是秘方,但用於藥廠生產想掙錢很難的。”
李援朝笑笑,“這破廠能生產口服液嗎?”
陳師傅開始介紹起藥廠的製藥裝置。
李援朝擺擺手,“你就告訴我,口服液一天開足馬力能生產多少支?”
“一萬支。”
“艹……真是個破廠!一萬支夠幹嘛的?”
白潔看向李援朝,“朝哥,一萬支還少?”
李援朝開口道:“白潔,讓人快速把廠清理乾淨,收拾好,多花點錢也無所謂。
在去訂兩臺,制口服液的機器,要保證每天至少能生產三萬支口服液。”
白潔笑了笑,“朝哥,生產的口服液就是能當毒品用,也賣不了這麼多。”
“毒品哪有保健品賺錢。”
李援朝已經想到營銷的事上了,還有小半年就是華人的春節,按規矩都得提著禮物走動走動。
白潔跟著李援朝出了藥廠,把李援朝送到了電話局,又開車去處理藥廠的事。
“喂…援朝,你怎麼現在才打電話來。”電話裡陶桃的聲音響起。
李援朝笑了笑,“太忙,忘記了時間,藥材有聯絡到嗎?”
“聯絡到了,你留個你在香江的地址,會有人去找你的。”
李援朝又留下了九龍足浴城的地址和電話,等離開電話局,越想越不對。
不行不行,要弄個上得了檯面的地址,啥事都去足浴城談像甚麼話。
藥廠開工,就是正經企業家了。
艹,我李援朝不早就是正經企業家了嗎?製衣廠都千人了,雖然不太歡迎他。
但製衣廠是靠他畫的設計圖才紅火起來的,雖然他畫的圖都很騷氣性感,但擋不住生產出來的服裝銷量好。
這又要弄個藥廠,還是他出的藥方,也是一樣的騷氣,註定也是大賣。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各位?
藥廠生產的藥大賣,不就說明人間疾苦,會不會開工的時候真有人送花籃寫著:
祝,某某藥廠生意興隆,日進斗金。
……
李援朝整理了一下衣服,越來越像奸商,越來越像資本了。
溜溜達達回到足浴城,才開始營業就來了第一個客人。
“你怎麼還在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