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李援朝,半晌才嗤笑一聲:
“朝哥,你這話……太天真了吧?
香江就這個規矩!你不搶,別人就搶!
你不兇,別人就吃定你!
今天你對義安手下留情,明天他們緩過氣來,第一個就滅了你!
你以為你不動,別人就會放過你?”
“我沒說要任人宰割。”李援朝眼神一冷,“義安來犯,我打斷他一條腿。
誰再敢來我的地方搗亂,我照樣打斷他的腿。
但主動去搶別人的飯碗,為了地盤讓兄弟們去填命,這種事,我不做。”
李援朝站起身心痛的咧著嘴自問自答的說道:“你知道這一架我打贏了,輸了多少錢嗎?
五十萬。這只是堵洋鬼子的口的,兄弟們的湯藥費,我也得出一大筆錢。
駱駝哥,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你也是當老大的,你應該明白,走黑道,你掙得越多,洋鬼子,口張得越大。”
駱駝微微低頭沉思了一下,“朝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也知道洋鬼子讓我們存在,是為了給他們撈錢,可又有甚麼辦法呢!
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不從義安身上找補?據我所知,你的非正規產業只有這條街的規費……”
李援朝笑了笑,“駱駝哥,眼界放寬,別隻盯著灰產,正規產業也很掙錢的。”
駱駝搖搖頭,“朝哥,我沒那腦子。”
“唉……”
“朝哥,你嘆甚麼氣啊?”
“駱駝哥,你聽沒過一句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做古惑仔天天都在違法,更應該多讀書。”
駱駝被李援朝的話統得腦子已經一團漿糊了,“朝哥,你這說的叫甚麼話,能讀進去書,誰還上街拿刀吹人。”
李援朝揹著手,“駱駝哥,要不你帶著兄弟過檔到我這裡,我帶著你們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艹,我駱駝是來跟你談合作的,你卻想收我做小弟……”
李援朝屁股靠在辦公桌上,抱著手說道:“合作,你拿甚麼跟我合作。你們自詡門下的十萬弟子嗎?
別吹了駱駝哥,那些小弟真要能拼命,整個港島早換主了。”
駱駝站起身,“談不下了,你說的話就不是一個古惑仔該說該想的。
告辭了朝哥,你如果要和義安開戰,人手不夠,我們號碼可以代砍。”
李援朝看著走到門口的駱駝忍不住問了一句,“多少錢,砍一刀?”
駱駝一個趔趄,“一百塊一個人,要多少人?”
李援朝搖搖頭,“湊人頭的拿來幹嘛?”
“專業打仔也是有的,價格貴一點。”
“駱駝哥,你的出場費多少錢?”
駱駝笑了笑,舔了一下嘴角,“朝哥開口,只收你五萬。”
“不打架呢?”
“不打架……不打架…朝哥請我吃飯不收錢咯~嘿嘿。”
李援朝笑笑,“好的,駱駝哥,改天請你食飯。”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窗外,隱約還有零星的鞭炮聲,像是這場風波最後的餘音。
白潔輕輕走進來,低聲道:“朝哥,這樣拒絕號碼幫,會不會……”
“會不會和義安聯合?”李援朝接過話頭,走到窗邊,看著初升的朝陽。
“他們不會合作的,就算合作我讓出來讓他們分就是,反正我也沒不合規的產業。”
白潔想了想,“朝哥,你去休息一下,我幫你看著。”
李援朝伸了個懶腰,對著窗外遠處的大廈說道:“白潔,朝哥要努力奮鬥了,就問你怕不怕?”
白潔白皙的臉蛋爬上了紅暈,“朝哥,你好壞呀!
不過,我好喜歡。
我先去放洗澡水,你快點來……”
李援朝回頭喊道:“誒誒誒……我是真的要努力奮鬥……”
“我知道……朝哥,不努力都很厲害。”
李援朝咬著牙無語的閉上眼睛,“白潔……你在辦公室幫我清點一下賬目,看我還有多少資金——
我要投資。
我要撈錢。
我要讓黑社會在來找事的時候,用錢砸死他們。
我要讓洋鬼子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的。
我要成為資本……
我去樓下看看兄弟們怎麼樣了。”
白潔看著一通豪言壯語講完就離開辦公室的李援朝。
“朝哥,你怎麼能這樣?我衣服都脫了……”
李援朝才走到樓下,阿文一下就貼了上來。
“高佬,我臉讓義安的人花了,咱們去做了義安的龍頭。”
李援朝掰著阿文的頭看了看,“哎呀,屁大點傷就咋咋呼呼,你要是在晚點給我說都好了。”
阿文笑了笑,“高佬,沒有我,武器可弄不來。你看,你不喜歡那有小耳朵的車,給我可好?”
鬼哥在旁邊拉了拉阿文,小聲的提醒道:“說正事……”
李援朝看了一眼阿文邊上的人,不認識的,於是問道:“阿文,這是你叔?”
阿文拍了一下鬼哥,“我兄弟阿鬼。阿鬼,叫朝哥。”
“朝哥好。”鬼哥開口喊了一聲。
“大叔,你叫我援朝就行,你這一把年紀叫我哥,不合適。”
“朝哥,人家才二十多,只是長得有點著急……”
“你這那是有點著急,你這簡直太著急了~我老鄉看著,感覺都比你年輕。”
阿文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朝哥,東西是他的,還沒給錢。”
“多少錢,你去財務那裡領就是。”李援朝說完,走到大炮和大勇身邊,“受傷的兄弟們都送去醫院了嗎?”
“送去了。”大勇回答。
“那兩個一心想做古惑仔的服務員表現不錯,走水分錢算他們一份。
不能讓兩個小子白拼命,但是還讓他倆繼續做服務員。
省得他倆閒暇時間太多,跟一戶侯學收小弟。”
一戶侯聽見看了過來,“政委,我的小兄弟有一份嗎?”
李援朝沒好氣的說道:“以後,你們自己收的小弟自己養。
媽的,這一架又打出去幾十萬,多打幾架,我直接回去當打魚佬算了。”
其他聽見的兄弟都驚訝了,打贏了還輸錢。
李援朝看向兄弟們,“你們別不信,光給老外的平事費就是五十萬,還有湯藥費,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沒十萬下不來。”
大炮不明白的問道:“朝哥,是義安的來挑事,老外憑甚麼要你的錢。”
“憑甚麼?憑這裡老外說了算。
你們以為老外會給我們講道理?
你們也不想想,我們拿甚麼給老外講道理?”
李援朝話音未落,一個在門口放風的小弟就急匆匆跑了進來,神色緊張。
“朝哥!義安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