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慎重的問道:“安全嗎?”
“我那裡能安全上岸,剩下的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忠叔盯著李援朝看了一會兒,“你能弄多少貨?”
李援朝笑了笑,“你只要錢足夠,生產線我也能弄來。”
忠叔嬉笑的罵道:“丟~你個撲街仔,出人頭地啦!”
“麻麻哋!”
“援朝,你甚麼時候又返羊城,我好籌集資金。”
李援朝想了一下,“忠叔,要不這樣,等貨上了岸,我讓人來尋你。”
忠叔點點頭,“也好。”
李援朝起身,“忠叔,阿姨,我走了。”
阿姨開口說道:“走咩呀,我個仔不在家,你住家裡。”
“不麻煩了,我去住賓館,明天一早去寶安。”
阿姨沒在挽留李援朝,把他送到了街上,看著他離開。
隔天一早,李援朝在中午之前就趕到了寶安。
沒先去黑市找阿文的舅舅,在去往小漁村的必經之路上,放了幾個大石頭。
兩點不到,拖拉機冒著黑煙,一路塵煙滾滾的出現在土路上。
“我丟~”拖拉機駕駛員一腳急剎車,推了推小圓墨鏡,伸長脖子看了看。
“丟你老母法嗨!誰在路中間放的石頭……”
李援朝在路邊的樹林裡偷笑,也拿了一個墨鏡戴上,不過他戴是蛤蟆鏡,可不是駕駛員那個衰仔,瞎子戴的那種。
等駕駛員彎腰去搬石頭。
李援朝摘了一片香蕉葉,突然出現在駕駛員後面,把冰涼的香蕉葉放在他脖子上。
“別動~把褲子脫了。”
駕駛員嚇得渾身直哆嗦,“大佬,我有痔瘡~我在前面路邊拉屎沒擦屁股~我還……”
“閉嘴……”李援朝明顯的看見了駕駛員脖頸和手臂上都起了雞皮疙瘩,忍住不笑出聲,手裡的香蕉葉稍稍用了點力。
“大佬~你手別抖啊……我脫……”
駕駛員一解皮帶,手一鬆,甚麼也沒做,褲子自然的就掉到了腳腕處。
“啫啫~你個衰仔~”李援朝抬腿,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駕駛員夾著腚,回頭一看,嘴張成了O型,過了一陣才反應過來,“撲街仔,我跟你拼了。”
李援朝讓開,駕駛員讓褲子一拌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徒弟~你很虛啊~多吃點生蠔補補。”
駕駛員慌忙的爬起來,也不管身上的塵土,提上褲子,皮帶也來不及系,一手抓向李援朝,一手提著褲子。
“師傅~救救弟子我~老婆仔要出去偷吃了~”
“把你的髒手拿開。”李援朝一巴掌拍開駕駛員抓向他的手。
“撲街仔,給我十全大補丸,我又喂不飽老婆仔了。”
李援朝笑著的臉,立馬變得嚴肅起來,“沒有,都不知道,關心一下師傅。”
“撲街仔,你怎麼回來了,在外面混不下了,還是被抓回來的?”
這時不裝逼更待何時,從兜裡把外國煙拿了出來,“衰仔,抽過嗎?大不列顛的,你別說抽了~你見都沒見過。”
駕駛員伸手去接,李援朝笑嘻嘻的一下收了回去。
“你還是抽你的羊城,外國貨你抽不習慣~哈哈。”
“你給不給?不給我喊人了,你要是被逮住,最少要坐幾年監,槍斃也是有可能的。”
李援朝嘿嘿的笑了起來,拿出香江身份證,“衰仔,我要是你告你誹謗外國友人,你該如何應對?”
駕駛員伸著脖子看了看,“丟~真成洋人了?”
李援朝收好身份證,把外國煙一盒丟給了駕駛員,“你沒被牽連吧?”
“沒甚麼事,衰仔。我有人的。”駕駛員接著外國煙仔細瞧了瞧,把煙盒壓變形的角捏了捏。
“小漁村現在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年輕男人都遊海了,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孩子。
知青們,也沒你在的時候好了,不過他們活該,當初舉報你的人可不少。”
李援朝裝著無所謂的搖搖頭,其實心裡多少有些難過,畢竟以前大家同甘共苦,他也沒少照顧一起的知青。
“衰仔,你去碼頭拉魚獲,偷偷摸摸去村長家裡,把他帶出來見我。”
“撲街仔,以前的事就算了,別記仇了。”
“你想多了,我找村長不是為了仇恨,我跟他又沒仇,你把我看成甚麼人了!”
駕駛員想了想,笑道:“有咩事?我幫你辦,我在本地有關係的。”
“有電視機要從碼頭上岸,你能行嗎?”
駕駛員搖頭,笑道:“這是要掙大錢啊?不過,我一個人辦不成,你要找村長還有船長。上了岸,運輸我能幹。”
李援朝笑了笑,“其實我也沒幹過,我只是想幫助一些以前還不錯的人。”
駕駛員搓著手裡那盒外國煙,小圓墨鏡後的眼睛轉了轉:“電視機?幾多臺?”
“第一批,五十臺。”李援朝壓低聲音,“先試試水。”
“丟——”駕駛員倒吸一口涼氣,煙盒差點脫手,“你玩咁大?”
李援朝沒接話,只從另一個口袋摸出個一個錢夾,抽出裡面幾張港幣和一小沓美金。
陽光透過雲層直射在上面,紙幣上的圖案閃著微光。
駕駛員嚥了口唾沫:“真嘅?”
“你話呢?”李援朝重新收好錢夾,“你先探探村長和船長的口風,如果他們不想幹,我在找別的人。”
駕駛員開口道:“師傅,他們不干我幹,你可不能丟下我。”
“找個沒人的地方,我下車。”
“撲街仔,”駕駛員又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真系唔系以前嘅你了。”
李援朝笑了,拍拍他肩膀:“你唔系都話我係洋人咩?開工啦,細路。”
他幫著把路上的石頭搬開,跳上拖拉機副駕駛座。
車廂裡還殘留著魚腥味,混著柴油和塵土的氣味。
駕駛員掛擋,拖拉機又顛簸著上路,捲起的塵土像一條黃色的尾巴。
駕駛員把李援朝送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路兩邊是茂密的木麻黃林,枝條在風中沙沙作響。
“我在這裡等。”李援朝跳下車,“你去碼頭,照常拉魚獲。傍晚六點前,帶人來這裡詳談。”
“如果……”駕駛員欲言又止。
李援朝笑了笑,“他們不願意就算了,我還有其他人備選。”
駕駛員坐上拖拉機,“撲街仔,我走先,他們不來,我裝完魚獲返程就來接你。”
李援朝點點頭,目送拖拉機離開,心裡已經斷定,村長會來,只剩捕魚船的船長無法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