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魚衚衕,曬太陽的大爺大媽看見李援朝都把頭聚在一起開始曲曲。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肯定在給我加戲,也不關心關心自己家的米缸,這麼關心我幹啥。
進了屋,把東西放好,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還是自己的狗窩舒服。
看了看家裡的米麵油,補充上缺的。這恐怕就是當前普通人的幸福,不缺吃喝。
蒸上一鍋白麵饅頭,在做幾個簡單的北方菜,坐在門檻上等著李叔李梅回家。
“援朝,你去哪了,好幾天沒見你了,你不會下鄉偷跑回來的吧!”
“軍,你還在家挺屍呢?也不說出去找個工作。我才從南方出差回來。”
看著軍翻著白眼,難怪李援朝小時候不跟你們玩,北方人嘴真損。
我這個李援朝還願意跟你們玩是你八輩祖宗都求不來的。
“李援朝,公安怎麼沒給你上辣椒水,老虎凳呢?把你能得,我才從南方出差回來,你咋不說去了男子拉夫。”
“軍,沒文化就別出來當街溜子,街溜子也需要有文化,需要走在時尚前沿。你知道院門口那兩石頭是幹啥的不。”
“李援朝我能不知道,拴驢馬的唄。你給哥把煙敬上,哥明天帶你去拍婆子”
“嘁,臭流氓,瞎嘚瑟,我金魚衚衕第一美男子需要去拍婆子嗎?”
來軍哥煙點上,明兒我們去哪裡拍,長得咋樣?
我李援朝喜歡膚白貌美大長腿的,有沒有,要是有她爹是當官的就更好了。
“呸,不要臉。”軍滿臉鄙視的挨著李援朝坐在門檻上。
兩人相互嫌棄對方,又喜歡湊一起聊天。
濤去哪兒了?怎麼沒有看見。
上班去了,軋鋼廠臨時工。
李援朝嫌棄的說道:“軋鋼廠臨時工沒前途,還不如當街溜子呢。”
“我也覺得。”
嘿嘿,兩人笑得要多陰險有多陰險。
還是不要忽悠濤了,臭棋簍子陳大爺真會揍死濤的。
軍鄙視的說道:“你是怕陳大爺揍死你自己吧!”
“軍,你不怕你去鼓搗啊?”
哼,我也怕。
李援朝小聲的問軍:“小將們,最近沒出來活動嗎?”
“有啊,你想幹啥?”軍一副我知道你要幹壞事,你不帶我,我就去告密的表情。
李援朝小聲的給軍說了計劃。
軍嘿嘿的笑得賊開心,“這事我給你辦了,多簡單。”
“你行不行啊,別把我扯進去,你被發現了到無所謂。”
“李援朝你說的是人話嗎?”
噹噹噹。
腳踏車的鈴鐺聲在院門響起,兩人都默契的閉嘴沒有說話。
吳豔和李梅放學回來了。
“李援朝你咋跑回來了,讓知青辦的逮著你就慘了。”
李梅你能不能盼我點好,作業寫完了嗎?英語單詞背了嗎?
“吳豔,快去幫李梅補英語,要是讓人知道我家人英語考不及格,我都沒臉混了。”
李援朝嘆了口氣,就你倆那英語在怎麼學也白費,應付應付考試就得了。
進屋拿了點蝦乾帶魚給軍,讓他拿回去嚐嚐。
李叔回來看見李援朝很高興,都沒問李援朝怎麼回來了。
援朝快醒醒,我們去看熱鬧。
“軍大早上,看啥熱鬧啊?我還想睡覺。”
昨兒那事,你去不去。
拍婆子啊,那你等我畫個妝,翻身起床,洗臉刷牙一氣呵成。
對著鏡子照了照,我咋這麼好看呢?
軍已經等不及了,拉著李援朝往西子堂衚衕跑去。
才到西子堂衚衕門口,就看見小將們堵住了衚衕口。
“軍,這又是開誰批判的大會。”
“看就是了,別說話。”
李援朝跟軍就站在邊上踮著腳往衚衕口瞧,甚麼也看不見,衚衕裡全是人頭。
只聽見批判詞一套一套的,小將們熱情高漲,鬥志昂揚。
“軍,小將們又在瞎整誰啊?”
“李援朝同志,請注意你的說話態度,甚麼叫瞎整誰。那是打倒牛鬼蛇神,不懂別瞎逼逼。”
李援朝鄙視的看著軍嫌棄的說:
“你可真能裝,你偷看別人洗澡我都知道,你還給我整這景。”
軍處在李援朝耳朵邊嘀咕了幾句。李援朝馬上喊道:“打倒牛鬼蛇神,打倒走資派……”
“援朝你可真善變,真無恥,真卑鄙”
李援朝問軍不會鬧出人命吧!得到肯定回答後就放心了。
把兜裡僅有的八塊幾毛錢給了軍。
“拿去給小將們買條煙,買瓶汽水。不能讓小將們口渴又流汗。”
鬧騰了有兩三個小時,小將們出了衚衕,一個戴紅袖標的笑著朝軍的方向吹了聲口哨。
軍帶著李援朝慢慢悠悠的走進校尉衚衕,剛才吹口哨的青年從巷子裡走了出來。
“軍,怎麼樣,滿意不,不滿意明天早上接著。”
軍笑呵呵的說道:“行了行了,本來就沒多大的仇,王主任只是老針對我們沒工作的。”
“浩子,這錢你拿去買菸抽,你知道我沒有好煙票。”
“得了吧,我能要你的錢。”
兩人都在那裡推來推去,李援朝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們別推了,找個地方把錢花了不就得了。”
軍開口說道:“援朝要不我們去廢窯廠吧,還能逮兔子,浩子去不去。”
浩子回答都可以。
軍和浩子去供銷社買東西,李援朝拐回家拿彈弓。
到了廢窯廠,浩子還有些不信彈弓能打兔子。
“彈弓能打倒兔子,我把那棵樹啃了。”
軍負責驚兔子,李援朝打,沒一個小時三隻兔子被拿下。
軍提著兔子哈哈大笑:“來,浩子把這樹啃了,不啃我看不起你丫挺的。”
三人在窯廠裡烤著兔子,吹牛喝酒。
“這兔子烤來真香,你們咋來這玩。這裡前不久茬架丟手榴彈了,還丟了好幾顆。”
浩子越吹越離譜,說丟手榴彈的在京城出了名了。
誰茬架敢直接上來就手榴彈招呼,在京城都沒人在敢跟那哥叫囂了。
軍打斷了浩子繼續吹下去,“你別吹了,那人我認識,不告訴你。”
吃兔子,可香了。
“浩子,你們抄家抄的東西去哪了?不會賣廢品了吧!”
浩子淡淡的說道:“有的好像送去上邊了,你想要啥我給你搞來。
黃魚要嗎?要我能拿來,但是你要給錢。”
“貴嗎?”
“小魚三十塊錢一個,大魚一百塊,別的看情況。”
李援朝想了想,讓浩子有了通知軍。
天黑回家,剛走到金魚衚衕路口,:“李援朝,你小子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