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李援朝起身開啟了臥鋪門。
“嗨,李,好久不見,這次我們可以去海邊玩。”
“布諾先生請進。”
李援朝請國際友人坐下,跟著一起進來的還有一位四十多歲帶著厚厚眼鏡片有些木訥的男人。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衣服不算新但是乾淨,胸前戴著領袖像章彆著鋼筆,這個時代標準知識分子的造型。
李援朝點頭示意了下,把國際友人讓到窗前,把花生,蘋果拿出來擺上。
跟國際友人聊起了窗外的風景。
布諾很能聊天,也許是在陌生國度語言障礙很少有機會聊閒天的原因。
“李,你休息的時候都做甚麼?”
“布諾先生,有時候去打打兔子改善一下生活,有時候騎著腳踏車去街上飆車。”
這時候木訥男人給魏科長小聲說了甚麼。
“李援朝,注意用詞。”
魏科長小聲的提醒李援朝。
“李,別理他們,他們像是七八十歲古板的老頭,沒有一生情趣。”
“布諾先生,他們只是工作認真,而我像個西部牛仔。”
還示範了手牽韁繩,手放腰間牛仔騎馬的動作。
“歐,李,你還缺一頂帽子。”
李援朝在心裡罵著,狗老外你全家都缺頂帽子,還是綠色的。
一直聊到有人提醒吃飯時間到了,布諾邀請一起去吃晚餐。
李援朝拒絕了,說自己在車廂裡吃還把自己飯盒拿出來晃了晃。
老外讓人幫他把飯也帶來車廂,等老外的飯開啟看了看,不怎麼樣,沒開小灶。
李援朝開啟自己帶的滷豬耳朵,油炸花生米。
“李,你這是甚麼肉,我可以試試嗎?”
“布諾先生,你吃豬肉就可以嚐嚐,中國人的下酒菜。”
老外用手捏起一塊嚐了嚐。
“李,你等我一下。”說完跑了。
等回來時手裡拿著一瓶紅酒。
“李,我帶了一瓶紅酒,我們喝著酒聊著天,我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李援朝把豬耳朵和花生米分了一些給魏科長和木訥男。
老外和李援朝開始了品紅酒,吃豬耳朵。
“布諾先生,這支紅酒真不錯,是勃艮第的嗎?”
李援朝心裡想到,留學時學的這些裝十三的東西還是很有用的嘛!海龜也是歸。
“李,你真的懂紅酒,地名都品出來了,要是有紅酒杯就好了。”
“哈哈,我們國人喝酒,講的是對的人,其他都是次要。
就像現在我和布諾先生一樣,喝甚麼酒不重要,重要的是情調。”
“李,你說得對,我和很多人喝過酒,他們都太公式化了,沒有你隨意又不失禮貌,讓人放鬆。”
“謝謝,布諾先生的稱讚。”
李援朝拿出煙來給大家分一根,把車窗推了起來。
“李,你們國家的香菸很不錯,有純正的菸草香,還有勁。”
兩人吃完飯後,布諾告辭說要回去休息,明天再來。
等人走後,李援朝問魏科長。
“魏科長,不會就我一個人陪老外聊天吧?沒給老外多找幾個陪聊。”
魏科長訕笑道:“你不是跟國際友人聊得挺好嘛,繼續努力。”
兩天時間,總算到廣州了。國際友人被安排在廣州涉外賓館。
李援朝被廣州接待老外的安排在了一家招待所。
“廣州的同志,你們是不是不拿豆包當乾糧。”
“百京的同幾,你廣蔑,乾糧。”
李援朝很想用粵語跟他罵兩句,想想還算了,學著廣普。
“廣州同幾,冇事啦!”
自己躺在床上,憑甚麼老外就能住賓館,我只能住招待所。
我還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嗎?有你們這麼對待知識分子的嗎?
算了,我還是去街上逛逛睇睇靚女,換上單衣出了招待所。
“表妹我來了哦。”
不對不對,應該是“表哥我來了”哈哈
一陣瞎溜達,到了公園。公園沒啥特別,可是公園裡的果樹特別啊。
這個認識,芒果、這是荔枝沒錯,香蕉嘛像誰不認識一樣非得出現在我面前。
看著地上的坑,溜了溜了。
回到招待所,看見前臺就只有一個阿姨和跟自己一樣年紀的女孩。
“靚女,能不能叫我一聲靚仔。”
前臺女孩害羞臉都紅了,旁邊阿姨呵呵笑道:“靚仔,邊豆來嗝。”
“我係北佬。”
廣州阿姨被逗的哈哈大笑,跟廣州阿姨聊到下班也沒見有人來找自己。
回到房間,坐著抽了幾支煙才想起自己忘了全國糧票都沒有找單位要,看著手裡的地方糧票直嘆氣。
魏科長他們不會忘記還有我這個人了吧!只能啃著蘋果充飢。
明天自己出去解決,估計他們有重要的事吧。
早晨被餓醒,起來去街上多花三毛錢把腸粉吃到飽。
廣州街頭可比京城街頭顏色鮮豔了許多,女孩們也時尚很多。
太陽出來有些熱了,回到招待所問前臺有沒有人找過自己。
得知沒有又跟廣州阿姨聊了起來,廣州阿姨問京城甚麼樣,天安門跟畫上的一樣嗎?
這可是李援朝的看家本領,跟阿姨講了天安門多大,不是用資料,而是用當前所處的地方比喻。
廣州阿姨這才感受到天安門的雄偉壯觀,也驚歎故宮裡的離奇故事。
阿姨換班邀請李援朝去家裡吃飯,李援朝跑去百貨商店說了好多甜言蜜語。
又說自己是京城出差來的沒有本地票,才買了兩瓶酒一盒餅乾。
“衰仔,買甚麼東西,浪費錢。”
李援朝跟著阿姨去了他家,典型的嶺南建築,阿姨家獨門獨院,有點小四合院的意思。
“援朝,這是我老公阿忠,我個仔還沒回來。”
“忠叔打擾了。”給忠叔把煙點上和忠叔聊了起來。
忠叔原來還是這個村的村長,還帶著李援朝在村裡轉了一圈。
“忠叔你們村有沒有人跑去香港,我聽說有些人游泳過去是真的嗎?”
“援朝,我們村沒有,我們這裡生活很好,收成也好,游泳去香港都是寶安那窮地方吃不上飯的。”
跟著忠叔回了家,阿姨見人回來又介紹了他兒子。
“援朝,這是我兒子阿榮。”
“阿榮,不會是賣豬肉的吧!”
阿姨笑著說道:“我個仔可不是豬肉榮。”
李援朝也哈哈大笑,“你好,我叫李援朝,北京來這裡出差的。”
正和阿姨家吃飯聊得開心,招待所前臺帶著魏科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