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雨水震驚的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大哥,答應了嗎?
大家都說雨水窩裡橫,壓根就不聽傻柱的話,比如那手破字這麼多年也沒練好。
以至於哥哥追著妹妹求練字的事,成了院裡多年以來喜聞樂見的經典名場面。
只有雨水自己知道,那些都是可以糊弄的事,但婚嫁這種天大的事,她會老老實實聽大哥的。
只要傻柱一天不鬆口,她就一天不敢越雷池半步。
“哎呀!”
雨水臉蛋一紅,含羞帶臊的低下頭。
“有為,你真的不明白嗎?”傻柱繼續問道。
李有為後退一步,雙腳前後交錯,甚至連右手都搭在腰間。
“你先說,我應該明白甚麼?”
頂級戰略家,不是永遠不暴露底牌,而是永遠不先暴露底牌,更不會輕易把猜測說出來。
這是最大的自保謀略!
“你難道不明白,這麼多年以來,雨水把你當親哥哥一樣看嗎?”
傻柱一臉真誠,先把調子定住了,但聲音小小的,怕吃席的鄰居們聽見。
雨水錶情一僵,兩顆小虎牙緊緊咬住下嘴唇,都咬白了。
傻柱接著說:“咱都能看出來,東旭走投無路了,要是一大爺不管他,他真難活下去。
這時候你攪和就是死仇,東旭一旦活不下去會想著把你弄死!
雨水是不是這麼跟你說的?”
“是!”
“哎,她拿你當親哥,肯定不想讓你冒險啊,聽她的吧!”
“嗯......好吧!”
李有為跟著兄妹倆回到桌邊吃席,時不時瞅一眼東廂房。
東廂房裡。
賈東旭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面。
“行了,起來吧,明兒我和廠裡說說,把你從郭大撇子手裡調回來。”
易中海嘆口氣,兜兜轉轉,還是收了他。
只不過他眼神裡沒有曾經對徒弟近乎寵愛的慈祥,更多的是單純交換的平靜。
“謝謝師父。”
賈東旭磕三個頭,算是回歸師門,“咱出去吧。”
“你去吧,我出去轉轉。”
易中海把他攙扶起來,拍拍肩膀,“師父跟你交個實底兒,以後要是院裡有人欺負你,你就找我,當然要除了李有為,能理解嗎?”
“能,您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說完,賈東旭低下頭。
冷不丁覺著棒梗不會說話,就是遺傳他。
易中海倒是平靜,還笑了笑,“再跟你說一遍,他說甚麼都別信,只要做到這一條,你就會少很多麻煩!”
“師父我記住了!以後連個標點符號我都不信!”賈東旭認真道。
“好,去吧。”易中海揚手。
賈東旭點頭,推開門的瞬間,陽光灑在身上,雖然心裡依然悲慼,但好像沒那麼冷了。
世界好像重新有了溫度......
“師弟,來啊。”李有為招招手。
賈東旭往後看看,又回頭指指自己,“喊我?”
“是啊,你比我後進師門,當然是師弟,叫聲大師兄聽聽!”
“去你丫的!”
賈東旭罵了句,走到主桌倒了一杯酒,敬劉海中。
今兒二大爺確實幫忙了。
兩人碰杯,賈東旭一飲而盡,二大爺只是抿了口,笑笑且不願意多言。
鄰居們則是吃著喝著,愉悅的聊著天,氣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而這一切,都被西廂房裡那張賈張氏的遺照看著。
照片裡她面帶笑容,一如一九三九年那個夏天的照相館裡那般......
......
河北,保定。
古老的城市吹拂著燥熱的風,街道上塵土飛揚,讓人有點睜不開眼睛。
“譁楞楞,譁楞楞。”
一個滿面風塵,衣衫襤褸的老人手裡拿著一個鏽跡斑斑的搪瓷缸子,一邊沿著長街往前走,一邊機械的晃盪著。
時不時有路人往裡面扔個一分兩分。
“大嬸,你家在哪?我帶你去收容所啊,那邊能打車票。”
一個穿著整齊的中年婦女路過,停下腳踏車問道。
“我、我找人。”賈張氏佝僂著腰說道。
“找孩子嗎?”
“不是,找我男人。”
“哎呦喂。”
中年婦女趕緊把車撐起來,走過去攙扶她,“你在這找有甚麼用?我帶你去派出所戶籍中心找呀!”
“去了,那邊人說他死了!”
賈張氏哽咽起來,清瘦的臉上滑落四行渾濁的淚。
“給鼻涕擦擦!”
中年婦女講究人,從包裡拿出紅色的手紙。
這不是擦腚的嗎?賈張氏一臉苦逼,也顧不上講究了,接過來擦了擦臉。
“大嬸......唉,我是報社的,你這情節過分感人,要不我給你寫個報道吧。”
這中年婦女是個記者,這生死不渝的精神倒不至於提倡,但總歸算個故事。
“給錢嗎?”
“嗯,給,給一塊錢!”
記者決定自掏腰包,再管頓飯,帶她洗個澡啥的。
賈張氏連連點頭。
記者先帶她洗了個澡,又帶她飽餐一頓,才帶著她來到報社樓下的小亭子裡。
“大姐,不好意思啊,你之前太潦草了,現在看你歲數也不大吧。”
記者臊得慌,大家差不多同齡人。
賈張氏嘆口氣,“從哪開始說?”
“從最開始說吧。”記者拿起鉛筆。
“那是一九二幾年......”
連日來,賈張氏風餐露宿,帶來的錢一毛都捨不得花,都想留著給老何好好傳送走。
在陌生的城市舉目無親,孤立無援,早就憋了一肚子話。
而且,她一直想告訴老何她的心意,但一直沒機會,因為提個開頭就會迎來他和那個白寡婦的大嘴巴子......
現在終於有人聽她傾訴了,她頓了頓,拉開了話匣子。
“一九二八年,國民革命軍北伐張作霖,大名、邢臺、正定那些地方打的熱火朝天,眼瞅著昌平也不安生了,那時候家裡說小花,你去北平謀個出路吧,別死這邊了。”
她流下兩行淚水,“我就揹著個包,帶著點乾糧出發了,最後流落京城......”
“當時我一個沒文化的小姑娘,就會種地,但京城哪有地給我種?
那點盤纏和乾糧很快就沒了,我眼看著沒希望了,心想死就死吧,就窩在一個犄角旮旯等死。”
“就在這時!”
她陡然激動起來,嚇了記者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