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陳光陽回到了村子。
雖然現在已經是後半夜4點多了,天色都已經矇矇亮。
但是村子裡面還是洋溢在一片喜氣洋洋之中。
被困了20多天,終於算是熬到頭了。
所有人都在“報復性”狂歡。
家家冒炊煙,戶戶飄肉香!
“呦,光陽,你可算是回來了。”
“這一次咱們屯子要是沒有你啊,那可就要徹底完犢子了。”
“你可是咱們屯子的大功臣,來,到我家喝兩杯……”
陳光陽剛走進村子,就被熱情的村民給攔了下來,說啥都要把他往家領。
“鄉親們,你們太客氣了。”
“啥功臣不功臣的,我也是這個屯子的人,既然屯子遭了難,那我就該有多大勁使多大勁。”
“這頓酒就先不喝了,改天再說!我還著急去看望一下我的大奶奶和孩子們。”
陳光陽此刻也是歸心似箭,立即就婉拒了鄉親們的邀請。
“行吧,光陽啊,那咱們可說好了,明天必須得到我家啊。”
“到你家幹啥?你家都被大水淹成啥樣了,要去得去我家呀。”
“都別爭了,咱們明天一起擺個大席得了,也算是慶祝一下全屯子逃脫了大難。”
村裡的父老鄉親們也沒有再強留陳光陽,而是準備大擺宴席,共同慶祝一下。
“我看這個行。”
“那就整個大席,大傢伙一起熱鬧熱鬧。”
陳光陽也覺得靠山屯的鄉親們壓抑了太久,確實應該湊在一起好好慶祝一下。
畢竟剛剛遭遇一場大難,整個屯子百廢待興,這頓宴席不僅僅是撫平災難帶來的傷口,更是要商量出一個恢復生產的對策。
十幾分鍾之後,陳光陽就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了家。
由於他家的地勢比較高,所以並沒有被大水所淹,這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吱嘎……”
陳光陽推門而入,發現大奶和孩子們都已經睡熟了,所以他也沒去打擾,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沉沉地睡去。
這一覺,陳光陽直接就睡到下午兩點多。
要不是三狗子過來找他,他都容易睡到晚上去。
“光陽,跟你說個事。”
“我已經安排那些刑滿釋放人員去收拾被大水淹死的那些牲口了。”
“這幫小子雖然心術不正,但幹起力氣活來都是把好手,只要給他們一口飯吃,那活幹得是既快又板正。”
三狗子坐在了炕沿上,眉飛色舞地說道。
“行,就這麼安排!只要是髒活累活,那都讓他們去幹。”
“對了,他們老不老實?”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緩緩地問道。
在他的眼裡,那些刑滿釋放人員都是刺頭,誰也保證他們會不會在這麼高壓的情況下搞出甚麼暴動。
“放心吧,我派了30多個人在旁邊監工,誰要是敢不聽話,那就是一頓亂抽。”
“幾次下來,一個個比牲口都老實,連聲都不敢吭一句。”
“但是光陽,我怎麼有些擔心呢,咱們這麼幹,是不是犯法啊。”
三狗子愣了一下,有些擔憂地說道。
“咋不犯法呢,咱們這可是非法囚禁,再加上強迫勞動。”
“但就算是犯法,也得有人去告才行,那幫刑滿釋放人員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就算是給咱們點炮,那也得先清算他們趁火打劫,哄抬物價這個罪過。”
陳光陽打了一個哈欠,完全就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他就是料定了這些刑滿釋放人員根本不敢去報案,否則就相當於自投羅網。
況且他們都是有前科的,如果再犯事,那可就要從重處理,整不好都容易判上十年以上。
“光陽,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可就放心了。”
“他媽的,讓他們往死裡幹,誰讓他們幹出那麼多缺德事,這他媽都是報應。”
“對了,光陽,屯子裡面準備在今天晚上舉辦一場大席,你可是主角,趕緊收拾收拾,咱們一起去一趟吧。”
三狗子一把就掀開了陳光陽的被子,沒心沒肺地催促了起來。
“行!”
陳光陽慵懶地從炕上爬了起來,又簡單地洗漱了一下,然後就跟三狗子出門了。
不得不說,今天晚上的宴會確實有規模,夠隆重。
全村的老少爺們都來了,直接露天擺了好幾十桌。
雖然由於物資匱乏,酒菜看起來都特別簡陋,但氣氛確實是到位了。
“光陽,你可算來了!”
“這一次咱們屯子能夠渡過難關,你肯定是功不可沒。”
“來,講兩句,給大傢伙提提士氣。”
王大拐作為全村最有威望的老人,立即跟陳光陽打起了招呼。
“行,那我就說兩句。”
陳光陽點了點頭,然後就走到了大席中間。
其實他並不是一個非常喜歡出風頭的人,但是今天在這個場合裡,他確實是有話要說。
“父老鄉親們,既然天災已經被咱們克服了,那麼之前的事情就不嘮了。”
“咱們嘮點以後的,跟咱們息息相關的問題。”
“一場洪水過後,咱們的田地都已經被沖毀了,但咱們的日子總得過,大家有沒有甚麼好意見,那就請暢所欲言吧。”
陳光陽清了清嗓子,緩緩地說道。
也許是老天保佑,靠山屯發了這麼大的洪水,基本上所有的農田都已經被淹了個一乾二淨,可唯獨他的塑膠大棚幾乎沒有受到甚麼損失。
因為那裡的地勢比較高,洪水沒有漫上去,也算是躲過了一劫。
但就算如此,村民們也是損失慘重,所有莊稼都已經絕收了。
如果再不想出一個合理的辦法,那麼後半年肯定會特別難熬。
陳光陽今天之所以會出席這個宴會,也是為了帶著村民們一起提前做好準備。
免得入冬之後,全體鄉親們家無餘糧,那可就要更加難熬了,甚至都有可能餓死人。
但有一說一,在這個喜慶的場合,陳光陽說出這種話來,就相當於給所有人都潑了一盆冷水,讓熱鬧的場面瞬間冷卻了下來。
“這,這也沒想過呀。”
“是啊,這剛剛渡過難關,都忙著慶祝呢,沒往這方面琢磨呀。”
“光陽,咱們屯子就你最有出息,腦子最活泛,究竟要怎麼幹,我們都聽你的。”
村民們面面相覷,最後又把問題拋給了陳光陽。
沒辦法,他們也都是一些粗人,除了種地、跑山,基本也沒甚麼見識。
遇到了問題,都習慣性地把目光集中在陳光陽的身上。
“光陽,我說句不好聽的。”
“咱們屯子遭了這麼大的災,莊稼都被大水給衝了,那相關部門肯定要給咱們一個說法,不能看著咱們餓肚子吧?”
一個糙漢子站了起來,嘟嘟囔囔地說道。
“都啥時候了,你咋還惦記相關部門的補助呢?”
“這一次洪水波及得那麼廣,相關部門根本就顧不過來,如果不是陳光陽,咱們現在還捱餓呢。”
“與其指望別人,那還不如指望咱們自己,大家說對吧?”
三狗子也立馬站了出來,否定了那個非常消極的想法。
“沒錯!”
“大傢伙都有手有腳,還有一膀子力氣,不能有啥事都指望別人。”
“況且相關部門的壓力也很大,咱們能自己填飽肚子,那就別給他們添麻煩。”
陳光陽沉吟了一下,緩緩地說道。
他可是一路從紅星市過來的,親眼看到了那一片被大水淹過的慘狀。
相關部門就算是拼上了全力,那也絕不可能都顧得過來。
與其等待那些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到來的補助和救援,還不如自己動手去自救。
“光陽,那你有啥想法?”
王大拐點燃了一個菸袋鍋子,吧嗒吧嗒了兩口,盯著陳光陽問道。
在此時此刻,就是全體村民的三岔路口。
在以往的時候,村民們還有王大拐給他們做主,但如今他已經老了,陳光陽成了新的希望。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也讓陳光陽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壓了不少重擔。
“開墾荒地,幹塑膠大棚!”
陳光陽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直接把他考慮了很久的答案給擺在了明面上。
“光陽啊,我咋沒聽懂你這是啥意思呢,咱們不是有塑膠大棚嗎?”
一個50多歲的紅臉漢子舉了舉手,非常疑惑地問道。
“那還不夠!”
“這一場大洪水,讓咱們屯子損失慘重,想撈回本,那就必須擴大規模。”
“不但如此,吸取這次大洪水的教訓,咱們的塑膠大棚必須建在地勢特別高的地方,所以必須趕緊開墾出一批地來。”
陳光陽非常認真地說道。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陳光陽這一次肯定是要來真格的了。
“行,光陽這個建議確實挺不錯。”
“咱們的莊稼都被淹了,現再耕種已經來不及了,但是建塑膠大棚就不一樣了,那玩意就算是在天冷的時候都能長莊稼。”
王大拐磕了磕大煙袋鍋子,第一個表示贊同陳光陽的觀點。
“沒錯,但是我決定,這一次咱們不種植蔬菜了,咱們種植點水果。”
“我打算馬上從市裡面弄回一點西瓜、草莓的種子或者秧子,這些玩意都特別值錢,而且越早反季節越貴。”
“只要咱們這些水果都能賣得出去,那麼到時候都能過一個肥年,咋的也不至於入冬了之後捱餓。”
陳光陽說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瞬間就讓在場所有人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種水果?這玩意能行嗎!如果要是賣不出去,這玩意可不頂餓呀。”
“是啊,我咋覺得有些太冒險了呢。”
“要我說,咱們還是穩當,種點蔬菜,再種點苞米啥的,不管遇到啥事,那咱們也能吃得飽。”
全屯子的老少爺們面面相覷,然後就爆發了非常嘈雜的討論聲。
“行了,可別都吵吵巴火的了,都聽我說兩句。”
“塑膠大棚裡面究竟要種啥玩意,這事咱們還是聽光陽來安排,畢竟到現在為止,光陽給咱們支的招,還沒有一個禿了扣過。”
“咱們這腦瓜子羅在一起也沒有人家聰明,那就都別唱反調了,聽光陽的安排,準沒錯!”
就在這個時候,王大拐站了出來,拿出他的威望,力挺陳光陽。
“那倒是,咱們跟著陳光陽幹,日子可真是一天比一天舒坦。”
“對,光陽要種啥咱就種啥。”
“……”
全屯子老少爺們也琢磨過味來了,紛紛擁戴起了陳光陽。
而接下來,陳光陽又開始做出了新一步的部署。
首先,必須把全屯子都好好收拾一遍。
大水過後,很容易出現瘟疫。
特別是那些牲口的屍體,還有那衝擊上來的淤泥,這些玩意必須得儘快弄走。
否則瘟疫一起來,那可就徹底壞菜了。
其次,那就是再安排一部分人來開墾土地。
這可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耽誤。
還好,陳光陽最近弄來了二十多個苦力,這活就讓他們去幹,就算累死他們也活該。
但是話說回來,想要大面積地鋪設塑膠大棚,這可是一件非常燒錢的事。
陳光陽把他帶來的那一萬塊錢全都拍在了桌子上,算是初步的投資。
“鄉親們,這一次擴建的塑膠大棚,還是採取塑膠大棚一樣的規矩,誰投的錢多,誰分的錢就多。”
“我先整一萬,你們看著弄,不夠我再接著往上添。”
陳光陽率先表態,目光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老少爺們。
其實,陳光陽完全有財力自己幹。
但是他不想幹這些與民爭利的事,特別眼前這些人都是他的父老鄉親,能帶著他們一起賺錢,陳光陽寧可少收入一點也無所謂。
“我先來!這500塊是我家的老本,我算是豁出去了,跟著光陽一起幹。”
“我也整500的,是賺是賠都無所謂,反正我信陳光陽的。”
“還有我!這300塊錢是我留著娶媳婦的,但我還是覺得跟著陳光陽幹更靠譜……”
屯子裡面的老少爺們紛紛響應,把自己辛辛苦苦留下來的積蓄全都掏了出來。
這些花花綠綠的鈔票,全都是對陳光陽的信任。
看到村民們那一副堅定的樣子,就連陳光陽這種硬漢都變得眼眶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