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之後,陳光陽走出了地下黑市,走在身後的穆凱拎著一個黑色的大袋子,裡面鼓鼓囊囊的,裝了好幾條黑魔鬼。
“老哥,辛苦了。”
“這兩條煙拿回去抽,千萬別跟我客氣。”
“如果以後下面再有甚麼好貨,記得通知我。”
陳光陽給那個絡腮鬍子遞過去了兩條黑魔鬼,外加一個小紙條。
小紙條上面寫著陳記私房菜館的聯絡方式,還有地址。
“呦,老弟,你這也太講究了。”
“放心,以後有甚麼好貨,我都會馬上去通知你。”
絡腮鬍子滿臉堆笑,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
俗話說得好,拿人手短。
絡腮鬍子這麼高冷一個看門狗,在陳光陽的糖衣炮彈之下,也馬上變得特別通人性。
“行,要沒甚麼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就帶著穆凱離開了這裡。
其實對於這個黑市,陳光陽還是非常感興趣的。
他總覺得有一天還會回到這裡,甚至還會派上很大的用場。
所以跟這個看門狗打好關係,還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
幾分鐘之後,陳光陽和穆凱回到了車裡。
“恩人,我實在是太不明白了,咱們下去這一趟,除了買了幾條煙之外,倒是也沒啥收穫呀。”
“而且那幾個殺手,看起來也沒甚麼特別,難道咱們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穆凱清了清嗓子,立即開口詢問了起來。
在地下黑市的時候,他就已經憋得不行了,如今終於到了一個密閉空間,他就再也忍不住了,嘀裡嘟嚕地說了一大堆。
“誰說沒有收穫?”
“你難道沒注意嗎,剛才我以檢查的名義看了他們所有人的手。”
“而其中有一個人的手上確實有一道紅色的胎記。”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娓娓道來。
“對啊,恩人,你要是這麼說,那我終於明白你是甚麼意思了。”
“你這也太有邏輯了,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突破口,我當時還以為你真是要以看手來斷定他們到底有幾斤幾兩呢。”
“那你告訴我,在那些殺手之中,誰到底是捅了我大哥的兇手?”
穆凱突然眼前一亮,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看向陳光陽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崇拜。
而此時此刻,他也終於明白了孟凡輝為甚麼非要讓他跟著陳光陽的理由了。
眼前這個男人為人做事實在是太有條理了,而且經驗豐富,環環緊扣,總是能在不經意之間找到問題的突破口。
就這種能力,絕對夠穆凱學上幾年了。
如果他有朝一日真的可以出師了,那麼整個紅星市都沒幾個人能夠鬥得過他,甚至還能替孟凡輝去獨當一面。
“你猜呢?”
“反正總共就那三個人,你覺得誰是捅了你大哥的兇手?”
陳光陽並沒有直接告訴他,而是立馬反問了一句。
“我覺得應該是那個戴鴨舌帽的,他看起來最是兇狠,而且性子還挺張揚。”
穆凱沉吟了一下,非常肯定地說道。
“拉倒吧,他就是一個濫竽充數的。”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每一個殺手都是見不得光的,所以他們的性格都特別沉穩,而且都會有意無意的把自己也給隱藏住,生怕會被別人發現甚麼端倪。”
“而他卻那麼張揚,話還那麼多,一看就是剛入行不久,本身沒有多少實力,還非想要乾點大單。”
陳光陽搖了搖頭,微笑著分析了起來。
在他的眼裡,那個戴著鴨舌帽的殺手完全就是一個邊角料。
就這種程度的殺手,最多就是讓他去嚇唬嚇唬普通人。
如果讓他去刺殺孟凡輝這種頂級大佬,那就跟送死沒有甚麼區別。
“那你的意思是,那個一米六的小矬把子?”
“不能吧,恩人,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偷襲我大哥的那個人可長得不矮,好像比我還高上半頭呢。”
“這從體型上來說,那就完全對不上啊。”
穆凱愣了一下,立即開口說道,覺得陳光陽這一次的判斷肯定是錯的。
“你啊,還是太拘泥了。”
“有時候眼見為虛,知道不?”
“那個矬把子明顯就是偽裝的,在動手的時候把自己打扮的特別高,從而迷惑別人,這樣他在任務行動之後才會更加安全。”
陳光陽搖了搖手指,慢條斯理地說道,一切都分析得特別透徹。
“我的天啊,原來如此!”
“恩人,聽你這麼一說,我就算是徹底明白了。”
“怪不得我們派了那麼多人,卻一直都找不到偷襲我哥的兇手,原來是他太過於狡猾,在動手的時候把自己給偽裝了起來。”
穆凱恍然大悟,終於窺見了其中的門路。
不但如此,他還對陳光陽佩服得五體投地。
覺得他們這好幾十個人完全就像是沒頭的蒼蠅一樣,十幾天白忙活,都不如陳光陽隨隨便便地溜達一圈。
“穆凱,我知道你哥想要把你培養成獨當一面的人才,但是你得先學會動腦才行。”
“今天就算是我給您上的第一課,回去好好消化消化吧。”
陳光陽轉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地說道。
“你咋知道?”
穆凱當場就愣了一下,整個人都顯得特別詫異。
孟凡輝安排他跟在陳光陽的身邊,這其中的目的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陳光陽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啊,猜的唄!”
“就你大哥那點小心眼子,我隨便瞥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陳光陽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就啟動了車子,準備下一步行動。
他很清楚,孟凡輝這一次死裡逃生,究其原因,就是他的手下沒有一個能信任的幫手。
孟凡輝曾經公開向陳光陽丟擲過橄欖枝,不過被陳光陽給拒絕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孟凡輝就只能指望親表弟能跟陳光陽學點東西,到時候再為他所用了……
當然,陳光陽也不吝賜教。
反正他們現在都已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培養一個穆凱,對陳光陽來說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恩人,既然咱們已經確定了偷襲我大哥的那個兇手,那麼咱們當時為甚麼沒把他給拿下?”
“是不是擔心整不過他?要不我現在就去叫人,咱們衝進去把他給摁那。”
“到時候大刑伺候,就不信他不招。”
穆凱沉吟了一下,立即開口說道。
“你別跟我扯犢子!”
“那他媽可是黑市,你看來來往往那麼多人,誰敢在那裡鬧事?”
“能不能整得過他先不提,萬一要是惹怒了黑市的管理者,那肯定會特別的麻煩。”
陳光陽白了一眼,非常嚴肅地說道。
穆凱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太沉不住氣了,總想著人多就能把事給辦成,卻不知道甚麼叫作內斂。
“那您的意思是?”
穆凱愣了一下,然後立即滿臉堆笑,虛心討教了起來。
“等!”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緩緩地說道。
“等啥呀?”
“咱們就這麼幹巴地等下去,總覺著有些太消極了呢。”
穆凱撇了撇嘴,不解地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
“我以前可是一個獵人,有時候為了狩獵一頭野豬,能在一個草殼子裡面潛伏四五個小時。”
“咱們辦事也要有這個耐心,否則很容易把事給搞砸了,到時候麻煩不斷。”
陳光陽拍了拍穆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解釋了起來。
“行,我明白了。”
“恩人,你的意思是要等黑市散場,然後去跟蹤那個殺手吧?”
穆凱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陳光陽到底是甚麼意思了。
陳光陽以後還想利用這條黑市,那就絕對不能在這黑市之中動手,否則一旦他被拉黑了,那就相當於斷了自己一條路。
他確實準備等到那個殺手離開黑市,然後再找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一舉將他拿下……
抱著這個想法,陳光陽和穆凱在車裡面足足等了四五個小時,一直等到天色已經徹底暗淡下來的時候,才終於有所行動。
“恩人,你快看啊,已經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地從門口裡面走出來了。”
“但,我怎麼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呢…...”
穆凱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地盯著每一個從門口裡面走出來的人。
但是一直到最後,他都沒有發現那個一米六的矬把子。
“你呀,看人不能太膚淺。”
“一個人可能改變身高和相貌,但絕對改不了自己身上的氣質。”
“來,你現在強迫自己忘掉那個殺手只有一米六幾的身高,再用心去感受一下,咱們要跟蹤的目標到底是哪一個。”
陳光陽完全就像是一個孜孜不倦的老師一樣,循循善誘的教導了起來。
“我試試……”
穆凱閉上了眼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然後又重新掃了好幾眼,然後就立即指向了一個身高一米七幾,穿著一件大風衣的男人。
“行,孺子可教。”
“你這把看的挺準,再接再厲吧。”
陳光陽嘴角微微上揚,馬上就給了穆凱一個肯定的眼神。
不得不說,穆凱雖然現在還有些不著調,但是他的底子還是挺不錯的,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可塑之才。
陳光陽只是簡單的點撥了一下,他就能透過現象看本質。
這種頭腦,以後確實能成大器。
下一秒,汽車啟動。
陳光陽一邊控制著方向盤,一邊不遠不近地跟著那個風衣男。
汽車行駛得很慢,二十幾分鍾之後,終於走到了一個棚戶區的旁邊。
“恩人,前面這個破地方太狹窄了,車根本就開不進去。”
“咱們還是趕緊下車吧,要不非得跟丟了不可。”
穆凱眼巴巴地看了一眼,立即非常急切地說道。
“你就放心得了,還沒有我能跟丟的東西。”
陳光陽把車也停好,慢悠悠地說道。
論追蹤能力,陳光陽敢說第二,這個城市就沒幾個人敢說他是第一。
別說是個人了,就算是以潛行著稱的雪貂,那陳光陽也能輕而易舉的追蹤到天荒地。
“跟上我的腳步,我怎麼走,你就怎麼走,千萬別出聲,要是打草驚蛇了,那以後可就難辦了。”
下車之後,陳光陽立即非常嚴肅地交代了一遍,然後就悄無聲息的走進了那一片棚戶區。
不得不說,這一片棚戶區可真是有夠髒亂差的,而且地形還特別的複雜。
跟在後面的穆凱都已經快要繞懵了,如果今天是他自己過來跟蹤,估計早就已經被甩沒影子了。
不過這對於陳光陽來說,那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就算這裡再複雜,那也複雜不過地勢高低不平,到處都是亂石大樹的深山野林。
而陳光陽能在那裡如魚得水,那就更別提這一片小小的棚戶區了。
大約十幾分鍾之後,陳光陽就走到了一條非常陰暗潮溼的小衚衕。
這裡應該就是那個殺手的藏身之處了。
此時此刻,殺手正在掏鑰匙,準備去開啟一扇破木門。
然而到現在為止,他依舊沒有發現身後有兩個人正在盯著他。
“恩人,這該怎麼處理?”
“反正咱們現在已經確定了他藏身的位置,不如我現在就去叫人,先把他給圍住,然後再進去抓人?”
穆凱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著陳光陽,徵詢起了他的意見。
“沒那個必要!”
“等你把人給叫過來,說不定都猴年馬月了,在這期間,甚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咱們兩個就直接動手吧。”
陳光陽搖了搖頭,否定了穆凱的想法。
有些事不是人多才能辦成,必須要隨機應變才行。
“恩人,我不是不信任你。”
“畢竟他可是一個專業殺手,而咱們只有兩個人,我總是感覺夠嗆能摁得住他。”
“萬一要是讓他給跑了,那咱們倆豈不是要白忙活一場?”
穆凱重重的嚥了一口口水,總是覺得有些不自信。
“足夠了!”
“你湊過來,我給你講一下咱們一會的計劃,只要你按部就班的去做,想要把他給擒住,那絕對手拿把掐。”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又對穆凱招了招手,完全就是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