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牙子,你懂個屁呀?”
“不用我拉倒,我還不願意教你呢,莽夫!”
陳光陽看著陳海鑫離去的背影,皺著眉頭說道。
“閉嘴吧,你!”
陳海鑫對陳光陽誤會的很深,從離開一直到消失,都沒有回頭看陳光陽一眼。
“倒黴孩子!”
陳光陽苦笑了一聲,然後就向家裡走去。
第二天上午,陳光陽剛剛到了醫院,正準備去照顧吳玲玲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了一陣非常急促的呼喊聲。
“讓開,都特麼趕緊給我讓開!”
“誰要是耽誤孟總急救,我特麼扒了誰的皮!”
一個青年人抱著中年人在醫院一樓大廳裡瘋狂奔跑,後面跟了一大群彪形大漢,他們渾身是血,殺氣騰騰,一看就像是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敗兵一樣。
甚麼孟總?
咋這麼尿性?
醫院是你家開的啊?
你特麼要急救,其他人就都得給你讓路?
這是誰的部將,咋這麼霸道呢?
陳光陽心裡嘟囔了一句,然後就下意識的轉身看了過去。
然而就是這麼一眼,陳光陽的心就突然涼了半截。
那個所謂的孟總居然就是前幾天還跟他在一起上山打獵的孟凡輝!
他的胸口被紮了一刀,鮮血汩汩而流,臉色像是紙一樣,一點血色都沒有。
整個人陷入了暈厥,嘴裡還往外淌著血,就連呼吸都顯得特別虛弱。
“我艹!”
“這特麼是誰幹的?”
“各位,請讓讓,人命關天……”
陳光陽當時就急紅了眼,急忙推來了一張搶救床,將孟凡輝給放了上。
然後就一手按在了那一個恐怖的創口之上,一手推著搶救床,玩命往搶救室那邊跑,就連後面那些彪形大漢都追不上他。
“都特麼追我幹特麼啥?”
“趕緊去找大夫,讓他們儘快安排急救!”
陳光陽瞪著通紅的眼睛,大聲喊了起來。
那些彪形大漢這才反應過來,然後就一窩蜂的往回跑,準備去找醫生,簡直就是一群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
還好!
醫院的醫生來的比較及時,簡單地檢查了一下情況就立馬安排了搶救手術。
陳光陽眼睜睜地看著都沒有甚麼生命體徵的孟凡輝被推進了搶救室,嘴裡面也突然泛起了一抹苦澀的滋味。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該死的狗東西把輝哥給捅成了這個德性?”
陳光陽坐在了椅子上,聲音略顯沙啞地問道。
“應該是殺手!”
“今天一早,我們大哥一如往常地出去晨跑,可是在路過一個煎餅攤的時候,被埋伏在旁邊的一個蒙面男人給一刀捅在了胸口上。”
“我們趕到的時候,大哥已經躺在了血泊之中……”
渾身是血的青年人嘆了一口氣,面色凝重地說道。
甚麼?
晨跑!
這特麼不是胡鬧嗎?
在靠山屯的時候,就有殺手要對孟凡輝下手了。
那一次,要不是遭遇野狼群,要不是陳光陽的保護,孟凡輝那條命就容易交代在那裡。
結果回到了紅星市,孟凡輝是一點教訓都不吸取,反而還到處亂跑,這不是故意再給殺手創造機會了嗎?
另外,孟凡輝養的那些小弟也都是廢物。
這麼多人都看不住孟凡輝,到頭來還讓一個殺手給鑽了空子。
最關鍵的是,最後他們還把那個殺手給放跑了!
就這兩下子,都趕緊回去種地吧。
孟凡輝養著他們真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那你們還等在這裡幹甚麼?”
“還不趕緊去查?”
“你們一大堆人都圍在這裡,輝哥能醒過來嗎?快把那個殺手給找到,再順藤摸瓜,把幕後黑手給揪出來!”
陳光陽轉頭看向了那一幫彪形大漢,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此時此刻,他是真為孟凡輝上火啊。
養了這麼一群不著調的小弟,出了事就聚在一起放挺,一點主見都沒有。
人都已經進了搶救室了,那還不趕緊去調查兇手?
一旦讓這個殺手逃出了紅星市,那麼孟凡輝就算是死了,那都是死的不明不白,他都夠嗆能閉得上眼睛。
“哦,對對對,趕緊安排人手去調查。”
“艹,都特麼行動起來,別像是一根根木頭樁子一樣,我告訴你們昂,這事絕對不算完,要是孟總有個三長兩短,我特麼這輩子都要追查到底。”
“唉,不對啊,這小子是誰啊?他有甚麼資格安排咱們啊?我以前咋都沒有見過他呢?”
一群彪形大漢剛想要行動起來,但是卻猛然反應過來,紛紛怒氣衝衝地盯著陳光陽。
“你們……”
陳光陽愣了一下,突然就有了一種無法名狀的無力感,內心之中更是極度無語。
算了,別指望這些廢物了。
他們也許打架都是一把好手,但是為人處世是真不行。
沒過多久,急救室的大門就被開啟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滿手是血的醫生跑了出來。
“咋樣了,大夫?”
陳光陽第一個反應過來,語氣急促的詢問了起來。
“誰是傷者家屬?”
“傷者的情況很嚴峻,搶救回來的希望不足三成,先把病危通知書給你們,你們也有一個心理準備吧。”
“另外,誰是AB型血?醫院的血庫不夠了,必須得有人獻血才行……”
醫生嘆了一口氣,緩緩地。
“我,我是傷者的表弟……”
“我,大哥,我大哥這麼嚴重的嗎?大夫啊,你可一定要把我大哥給救回來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特麼宰了你……”
抱著孟凡輝跑進醫院的那個青年人當場就亂了分寸。
他就像是瘋了一樣,一把抓住了醫生的衣領,瞪著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居然還威脅了起來。
“媽的,你特麼撒開!”
“你特麼有能耐就去對兇手用去,跟大夫發甚麼瘋?”
陳光陽實在是看不下去,一把推開了青年人,然後就開始維護起了現場的穩定。
孟凡輝被刺,所有人都很憤慨和擔憂,也就只剩下陳光陽一個人還能保持穩定和冷靜。
他要是不挺身而出,現場非要亂作一團不可。
別說是把孟凡輝給救回來了,甚至都容易耽誤後續的搶救和治療……
“你……”
青年人剛想要跟陳光陽急眼,但是一琢磨,還覺得陳光陽說的很有道理,於是就是忍耐了下來。
“都給我穩當地,聽我安排!”
“誰是AB型血,舉手!”
陳光陽立即開口說道。
孟凡輝傷得那麼重,血都快要流乾了,想要保住他的命,那就是必須要儘快找人輸血。
幸好孟凡輝的小弟多,AB型血也不是甚麼熊貓血。
只要站出來一批,應該就能解決問題。
“我,我體格子好,先抽我的,可勁抽,先抽二斤,不夠還能續!”
“我不抽菸,不喝酒,還不亂搞破鞋,我的血肯定好,還是抽我的吧。”
“我也不知道我是甚麼血型,反正為了孟總,抽多少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一眾彪形大漢紛紛響應,一個個都特別主動,在那裡爭先恐後的。
“血型,要AB型血,血型必須匹配上才行。”
“如果血型不對,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瞬間就有了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孟凡輝收的這些小弟雖然個個都特別忠誠,但是腦子確實不是很靈光,連血型都不知道是甚麼意思,簡直就是全員文盲,小學都是肄業的。
“血型?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這是啥玩意啊,老師沒教過吧?”
“是啊,啥是AB型血啊,不道啊!”
“快,誰帶身份證了,看看身份證上寫沒寫……”
一群肌肉壯漢聚集在了一起,愣是湊不出兩斤腦子,一個個還急的團團轉。
“算了,別吵了!”
“大夫,安排驗血吧。”
“儘快節省點時間,再讓他們吵下去,估計會耽誤搶救。”
陳光陽咬了咬頭,轉身就對大夫說道。
大夫都看傻了,他也沒有想到這麼多大老爺們居然都這麼奇葩。
無奈之下,只好迅速安排人手,開始驗血。
本來,陳光陽還以為這麼多人,最少也能湊出七八個AB型血,結果事情就是那麼巧,居然一個都沒有……
所有血型都具備了,甚至還查出來一個熊貓血,唯獨少了AB型血。
“這可咋整啊!”
“現在正值搶救的最關鍵階段,我就算是從別的醫院血庫調血也來不及了。”
大夫急的直搓牙花子,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先抽我的吧!”
“我是AB型血,再馬上從別的醫院血庫調……”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他倒不是捨不得把自己的血獻出來,只是他還要照顧吳玲玲,如果他倒下了,那麼可能會耽誤事。
但是以現在這種情況,他也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孟凡輝沒血用,到時候再因此離世,那陳光陽都無法原諒自己。
“行!”
大夫一把抓住了陳光陽,馬上就開始安排抽血。
第一次,陳光陽被抽了400CC。
陳光陽還能頂得住,畢竟正常獻血都是這個量。
可是這些血還遠遠不夠用,才過去了不到十分鐘,大夫又出來要血了。
“大夫,繼續抽我的吧!”
陳光陽十分虛弱地說道,臉上都沒有多少血色了。
“行吧,把最多200CC……”
大夫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又被抽走了200CC,就連陳光陽都感覺有些迷糊了,兩隻腳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樣,就連眼皮都特別沉重了。
這也是陳光陽的身體素質特別過硬,如果換成了普通人,估計這個時候就該倒地不起了。
周圍的彪形大漢看到陳光陽這個模樣,內心裡也非常的敬佩和感激。
雖然他們現在還沒有搞明白陳光陽到底是誰,但是陳光陽這麼拼命,大家也都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大哥,你還好吧?”
“我叫穆凱,是孟凡輝的表弟,還沒請教大哥你到底叫啥呢?”
“你這麼拼命救我大哥,我必須要代他好好感謝你……”
青年人湊到了陳光陽的身邊,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就差直接給陳光陽跪下了。
“我,我叫陳光陽!”
“不用謝,我和輝哥也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救他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但如果你非要謝我的話,那就趕緊去叫更多的人過來驗血,我擔心再抽200CC也不夠……”
陳光陽靠在了牆上,渾身都在冒冷汗,好像是每一個細胞都快要枯竭了。
“哎呀,對對,我咋把這個事給忘了?”
“來人,趕緊去工地,把那些幾百號子建築工人都給我組織起來,誰是AB型血,讓他們獻出400CC,1CC三塊!”
穆凱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然後就立馬安排了起來。
可是怕甚麼來甚麼?
陳光陽剛擔心200CC血不夠用,大夫就又推門出來了。
“情況緊急,還差200CC!”
“只要最後這一點血就夠了,其他醫院血庫的血馬上就要送到了。”
大夫非常焦急地說道。
“我來吧!”
陳光陽看了一眼,強撐著站了起來,瞬間眼前就是一黑。
“那咋能行?”
“你都已經抽了600CC了,再抽就要達到人體的休克臨界點了,這很危險的。”
大夫愣了一下,雖然心裡很敬佩,但還是不想再抽陳光陽的血了。
“我知道,抽吧!”
“不才是休克嘛,又不能死!”
“先救人,其他的事情就往後稍一稍了,再說都抽成這樣了,也不差最後那一哆嗦。”
陳光陽苦笑了一下,緩緩地伸出了胳膊,緩緩地說道。
沒辦法,遠水解不了近渴。
既然情況緊急,差這200CC就能救命了,那陳光陽就只能咬牙上了。
否則的話,陳光陽那600CC豈不是白抽了嗎?
“噗通!”
就在這個時候,穆凱突然就給陳光陽跪下了。
他一把抓住了陳光陽的手,一張臉上哭的稀里嘩啦,哐哐又給陳光陽磕了好幾個頭。
“陳哥,太感謝你了。”
“你這份情誼,我們一家人都銘刻於心。”
“不管我哥能不能救回來,我下半輩子都認定你了,絕對不會虧待你,把你當大恩人一樣對待……”
穆凱瞪著眼睛,緊緊地盯著陳光陽,感動的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