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陽大哥,既然工程款都已經追回來了,那就別再處理我小舅子了。”
“我倒不是想要偏袒他,只是萬一事情鬧大了,他再把我給咬出來,那我可就麻煩了。”
李增光思慮了一下,盯著陳光陽說道。
“不處理?”
“李增光,你想好了嗎?我冒了那麼大的風險,費了那麼大的勁,才保住了你這頂烏紗帽?”
“現在你跟我說不處理,你當我是可以隨便耍的傻子嗎?我不管你有甚麼顧慮,如果你那個小舅子想要逍遙法外,門都沒有!”
陳光陽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句都把李增光給嚇的心臟怦怦亂跳。
他倒是想要息事寧人,但陳光陽可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不嚴懲範振國,那這事永遠不算完。
“光陽大哥,稍安勿躁。”
“我明白你是甚麼意思,肯定是心裡面憋了一口氣,釋放不出來唄,你看這樣行嗎?我讓我小舅子給你登門道歉,然後我們兩個再給你準備一份特別大的心意……”
李增光看出陳光陽是動了怒,於是就立馬放低了姿態,開始跟陳光陽討價還價。
只可惜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光陽直接給打斷了。
“少跟我提甚麼心意,我不差你們那點好處!”
“李增光,現在我把話給撂這,你要是不處理你那個敗家小舅子,那我就替你去處理。”
“到時候不管事鬧得多大,你自己都掂量辦。”
陳光陽根本就沒有給李增光留甚麼好臉,態度強硬如鐵。
因為李增光這一檔子破事,陳光陽和他的朋友都沒少費心費力。
可到頭來,李增光卻告訴他不能去處理罪魁禍首,那這事要是傳出去,兄弟們怎麼看陳光陽?
“別,光陽大哥,你脾氣別這麼急嘛,有事咱們哥倆坐下好商量。”
“處理,必須要處理,而且還要從嚴從重處理!”
“我是這麼打算的,我把他弄到外地,然後把他的腿給打斷,讓他永遠都不能回來,這總行了吧?”
李增光見到陳光陽的態度這麼堅決,立即就硬著頭皮妥協了下來。
沒辦法。
他很清楚陳光陽到底是甚麼手段,更知道這個人如果在盛怒之下會做出甚麼樣的事情。
讓陳光陽去處理,那必然會鬧得滿城風雨。
到時候相關部門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隨隨便便就能查到了李增光曾經挪用了公款,那麼他這頂烏紗帽還是保不住。
還不如李增光私下裡處理,那他多多少少還能控制一下所造成的影響。
“行,那你去辦吧。”
“你給我記住,別想應付了事,不然的話,我隨時都有可能把你拉下馬。”
陳光陽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然後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呼……”
李增光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高度緊繃的神經才算是放鬆了下來。
此時此刻,他的後背已經全是冷汗,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跟陳光陽對線,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這個光陽大哥啊,還真是惹不起。”
“範振國啊,範振國,這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怨不得別人……”
另一邊,陳光陽離開了專案指揮部,直接就驅車向家裡趕去。
他的想法非常簡單,必須要把這個好訊息第一時間跟沈知霜分享一下。
估計在這幾天之中,她肯定是吃不好也睡不香,一直都在為工程進度的事情而擔心。
“知霜,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打算先聽哪一個?”
陳光陽到家之後,就立即拋給了沈知霜一個問題。
“還是先聽壞訊息吧……”
正在家裡面做恢復訓練的沈知霜眨了眨眼睛,一頭霧水地說道。
“壞訊息也是東風縣那個工業開發區專案已經徹底爆雷了,工程進度根本進展不下去。”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故作出痛心疾首的樣子。
“甚麼?”
“那這不徹底完了嗎,好好一個專案,結果卻搞成這個樣子,真是讓人心痛啊,那好訊息呢?”
沈知霜長嘆了一口氣,字裡行間都充滿了無奈與可惜。
“好訊息是,剛才我說的那些話全是假的,我已經把被捲走的工程款給追繳回來了,李增光承諾明天就會復工,整個專案都可以繼續良性運轉。”
陳光陽突然展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給了沈知霜。
“陳光陽,你敢耍我!”
“害我信以為真,差點都崩潰了,我今天必須要收拾你!”
沈知霜拄著一副拐,一邊笑著,一邊向陳光陽追了過來。
“我這不也是看你在家沒啥意思,故意緩解一下壓抑的氣氛嘛。”
“別往心裡去,哎呀哎呀,服了服了!”
陳光陽被沈知霜輕輕地掐了一下胳膊,馬上就開始服軟了。
這也是陳光陽這個鋼鐵硬漢人生之中少有的幾次求饒。
“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這麼大喘氣了。”
沈知霜也捨不得真掐陳光陽,完全就是點到為止。
“既然工作上的難題都已經解決了,那你也不用再惦記了,好好在家裡養病,週末我帶你和孩子們一起出去活動活動。”
陳光陽把沈知霜扶到了沙發上,微笑著說道。
“行啊,咱們週末去哪?”
沈知霜現在心情大好,壓抑在心中好幾天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就連整個人都變得明媚燦爛了起來。
“你說的算,你想去哪,我就帶你去哪。”
陳光陽微笑著說道,把這個決定權交給了沈知霜。
“那,咱們還是回一趟靠山屯吧。”
“咱們已經離開了一個多月,我有些惦記大奶奶和那兩個小崽子了,也不知道他們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沈知霜連想都沒有多想,立即就脫口而出。
“行,那就這麼定了。”
“其實我也挺想他們的,這個週末不管有啥事,我都得帶著你回去看看他們了。”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而就在陳光陽和沈知霜難得坐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卻突然響起了一陣大煞風景的敲門聲,瞬間把這溫馨,寧靜的氣氛給打斷了。
“誰啊?”
陳光陽皺起了眉頭,十分不悅地說道。
這忙到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才坐在家裡跟媳婦聊聊天,結果又被人給打擾了,陳光陽能高興才怪。
“乾爹,是我們啊,快開門。”
門外響起了一道非常熟悉的聲音,陳光陽用後腳跟一聽,就知道是孫威站在了外面。
夜貓子上門,無事不來。
陳光陽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就知道肯定不會有甚麼好事。
但既然人家已經登門了,而且乾爹、乾爹的叫的那麼親,如果陳光陽再不給人家甩甚麼好臉子,那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光陽,來客人了,快去開門吧。”
沈知霜也是抿嘴一笑,一想到自己有那麼大的乾兒子,她就有些不自在。
“知道啦!”
陳光陽打了一個哈欠,慢慢悠悠地走了過去,把門給開啟了。
“呦,你這是出差回來了?”
“真是好久不見,咋瘦成這樣了呢,讓誰給禍害的?”
陳光陽剛開啟門,除了孫威之外,還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正是前段時間一直在外面出差的李衛國。
“乾爹,確實好久不見了,你還是那麼有精神。”
“我這是在外面風吹日曬,連吃飯都沒有個規律,能不瘦就見鬼了。”
“來,這是我和孫威買來孝敬你的,聽說你最近在紅星市定居了,我們肯定得過來看望一下啊。”
李衛國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然後就拿起了兩兜子水果,遞了過去。
“完了……”
陳光陽看到了眼前的水果,還有李衛國和孫威努力擠出來的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就知道今天這件事肯定不小。
這兩個小子,一個比一個摳。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那是肯定空著手過來,不但要混上一頓酒,臨走還容易順點啥。
但如果他們要是帶著禮物過來,那想就不用想了,肯定是他們又遇到了甚麼大案要案,哥倆絞盡腦汁都解不開的那種。
“乾爹,你還愣著幹啥呢,趕緊接過去啊。”
“是啊,別客氣,給嫂子和孩子買的,還是趕緊拿著吧。”
李衛國和孫威笑的越來越假,讓陳光陽都感覺到了一種沒來由的寒意,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拉倒吧。”
“你倆還是趕緊說正事吧,我看情況再決定收不收下你們倆買來的這兩兜子水果。”
陳光陽苦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說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還演甚麼聊齋呀。
陳光陽跟他們認識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他們都是甚麼德性,笑的那麼假,那肯定是遇到了既難又兇險,而且還特別棘手的案件了。
“衛國,你看我說吧,咱們就多餘在乾爹的面前賣乖,人家那是啥腦瓜子呀,掃一眼就知道咱們兩個心裡裝著啥。”
孫威聳了聳肩膀,轉頭看向了李衛國說道。
“是啊,真多餘。”
“乾爹啊,我們這次來確實有一個非常棘手的案子需要你來幫忙,我倆是真的沒啥招了,如果再不破案的話,恐怕我們倆可容易挨處分……”
李衛國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行了,進來再說吧,別站在門口了。”
“以後少跟我整這虛頭巴腦的事,就算你們不送禮,我這個當乾爹的還真能不管你們吶?”
陳光陽笑了笑,隨手就把李衛國和孫威給請了進來。
沈知霜也非常懂事,站起來跟他們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就拄雙柺回到了臥室。
湯姐更是非常殷勤地沏上了一壺茶,然後就把自己關在廚房裡面忙碌了起來。
畢竟人家可是公安,突然找上門來尋求協助破案,那麼不該聽的還是別聽……
“說吧,到底是甚麼要緊的事?把你們哥倆都給逼成了這個德性?”
“我怎麼突然懷疑你們領導是不是故意的啊,咋一遇到難辦的案件就交給你倆去偵破,而且給的時間還特別少,還動不動就要處分你們,這明顯就是故意逼你們來麻煩我。”
陳光陽一邊倒著茶水,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
“乾爹,這話你可不能亂說,這影響多惡劣呀。”
“是啊,乾爹,這次的案件真不一樣,不是殺人命案,更不是犯罪團伙,而是特務,從北邊來的特務!”
李衛國和孫威一臉嚴肅地說道,生怕陳光陽不信。
“特務?”
“你跟我倆鬧呢吧,這都啥年代了,哪來那麼多特務啊。”
陳光陽當場忍俊不禁,覺得眼前這兩個公安骨幹簡直就是在跟他扯犢子。
如今天下太平,蒸蒸日上,已經很少見到特務了,他們倆要是說到要去抓外星人,陳光陽沒準還能信……
“真沒騙你,千真萬確,從北邊來了兩個特務,一男一女,已經有不少人舉報了。”
“是啊,這兩個人鬼鬼祟祟,形跡可疑,總是喬裝打扮的遊走在很多人跡罕至的地方,而且還瞎打聽,不可不防啊。”
李衛國和孫威的表情顯得非常嚴肅,明顯就不像是在鬧笑話。
“北邊來的特務?”
“那你們調查出,他們到底是啥目的了嗎?”
陳光陽吧嗒吧嗒嘴,神色也跟著嚴肅了下來。
如果真有這兩個特務,而且形跡還如此可疑,那問題可就嚴重了,不得不先弄清他們的來意再說。
“不知道啊!”
“乾爹,這兩個特務的反偵察意識實在是太強了,我們已經調查他們好幾天了,可是每當要進行收網的時候,都被他們給逃了。”
李衛國和孫威聳了聳肩膀,非常無奈地說道,看來他們這一次確實是遇上了硬茬子。
如果那兩個從北邊過來的人坦坦蕩蕩,光明正大,那他們也沒有必要這麼提防本地公安。
這麼看來的話,他們還真的有很大機率就是特務。
“那你們這一次找我過來幹啥?”
“總不能說這個城市裡面來了兩個特務,然後啥情報都不給我,就讓我過去幫你們給他逮回來吧。”
陳光陽攤了攤手,一臉玩味地看向眼前的這兩個乾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