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爾夫離開了。
他按照約定,很快就把那些坐在專案指揮部門口拉橫幅的人全都給疏散了。
看得出來,桑吉爾夫雖然是一個外國人,但是在這些人之中還挺權威,幾句話就把他們都給弄走了。
“光陽,這件事情你想怎麼處理?”
“依我看,這個案件小不了,你想要三天之內就把它解決,這實在是太難了……”
沈知霜看著桑吉爾夫離去的背影,一雙眼睛之中充滿了擔憂之色。
政府資金流失,承建商跑路,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其中所牽扯的東西肯定特別廣。
別說是陳光陽,就算是沈知霜這個在體制內的人親自去處理,都未必能夠解決,更別說是在三天之內了……
“你就放心吧,我自有辦法。”
陳光陽沉吟了一下,然後就展露出了一抹非常溫和的笑容,好像已經胸有成竹了。
“好吧……”
沈知霜咬了咬嘴唇,點頭說道。
對於陳光陽的這種笑容,沈知霜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基本上陳光陽每一次露出這種笑容,那就從來都沒有讓她失望過。
當天下午,陳光陽就把沈知霜給送回了家。
“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圈,肯定累壞了吧?腳疼不疼?”
陳光陽把沈知霜放到了床上,非常關切地問道。
“還好!”
沈知霜展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但是眉宇之間也難掩憂心忡忡。
工業開發區這事情一天沒解決,她就一天高興不起來。
“知霜,不如今天晚上我親自給你下廚吧,怎麼樣?”
陳光陽清了清嗓子,緩緩地說道。
“好啊,挺長時間都沒有吃過你做的東西了,確實有點饞了。”
沈知霜微笑著點了點頭,現在也只有美食能讓她稍微緩解一下心中的壓抑和擔憂。
幾分鐘之後,陳光陽就在廚房裡面忙碌了起來。
湯姐看到了這一幕,急忙過來,打起了下手。
其實湯姐這個人哪裡都好,不但眼裡有活,而且還特別會照顧人。
只是她做出來的飯菜只能說是一般,畢竟從農村出來的,沒甚麼手藝。
今天看到了陳光陽這麼精湛的廚藝,當場就讓她大開眼界,就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陳先生,你這也太厲害了,專業廚師都不一定有你這種手藝。”
湯姐一邊在旁邊切著菜,一邊由衷地感嘆了起來。
“還湊合吧。”
陳光陽非常謙虛地說道。
給自己的寶貝媳婦還有三小隻做飯,他當然要非常用心,而用心之下,做出來的飯菜肯定好吃。
“陳先生,要不你教教我吧,我會做的菜就那麼幾樣,翻過來調過去的吃,我也擔心知霜和孩子們吃膩了。”
湯姐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向陳光陽虛心請教。
“行,我到時候可以給你寫個菜譜,你照著多做幾遍,廚藝肯定會上漲。”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當天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頓非常豐盛的晚餐。
“媽,你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呢?”
“是啊媽,我們都這麼乖,沒惹你生氣吧?”
“媽,是不是今天去工作的地方,有人惹你不開心了?”
三小隻見到沈知霜的情緒並不是很高,立即非常貼心地詢問了起來。
其中小雀的心思最是縝密,一開口就猜準了。
“沒,沒有啊,就是有點累了。”
沈知霜揉了揉小雀的腦袋,非常溫柔地說道,雙眼之中充滿了寵溺之色。
雖然她確實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而感到非常焦慮,但是她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而影響到家庭。
“來,多吃點豬爪,以形補形,能讓你的腳快點好。”
陳光陽給沈知霜加了一個大豬蹄,微笑著說道。
而在她的心中,已經暗暗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定要儘快把工業園區的事情給擺平,否則沈知霜這心情永遠都好不了。
第二天一早,三小隻還沒有上學,陳光陽就已經出門了。
但是他並沒有直奔工業園區的專案指揮部,而是找到了一直混跡在東風縣的潘子。
“光陽,這一大早過來找我幹啥呀?”
潘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吊兒郎當的笑容。
“有正事問你。”
“東風縣工業開發區的現任負責人是誰?你認識嗎!”
陳光陽皺著眉頭,神色非常嚴肅地問道。
“認識啊,咋的了?”
“他叫李增光,歲數不大,今年也就三十五、六,在縣裡挺有名。”
潘子愣了一下,意識到陳光陽這次來肯定是有大事,所以立即收斂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態度。
“我想找他私下談談,你有辦法能幫我安排一下嗎?”
陳光陽清了清嗓子,一張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就知道潘子這個人特別善於交往,人脈也非常廣。
像這種小縣城,但凡是有名有姓的人,他基本上都能攀上關係。
陳光陽之所以沒有選擇直接去專案指揮部裡面找李增光,就是為了減少影響,能私下處理儘量別公開露面。
畢竟這件事情並不怎麼光彩,要是鬧得滿城皆知,那到最後肯定對誰都不好。
更重要的是,這個李增光惹了這麼大的禍,他也夠嗆敢露面,就算是陳光陽去找他,他肯定也會以各種理由來回絕。
而找潘子幫忙安排,那就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了。
“嘶,行吧!既然你都發話了,那我肯定得去試一試。”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安排!”
潘子沉吟了一會兒,立即答應了下來,然後就直接走了出去。
當天上午十點半,潘子就帶著陳光陽去了一家位置非常偏僻的飯店。
這裡的生意看起來很不好,但是老闆娘卻長得非常漂亮,二十歲出頭,身材特別火辣,穿得也挺時髦。
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騷!
此時此刻,她正坐在櫃檯後面,照著鏡子塗了口紅,那臭美起來的樣子,看起來確實挺勾人。
“潘子,我讓你幫我安排跟李增光見面,你把我帶到這裡幹啥來了?”
陳光陽左右看了一眼,發現這家店裡都沒有別的客人,不禁立即開口詢問了起來。
“彆著急,光陽!”
潘子拿起了選單,一邊瀏覽著,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家飯店的老闆娘是李增光的姘頭,他每天中午都上這裡吃飯,然後在這裡睡上一覺,渾身得勁了才能去上班。”
“咱們就在這裡等著,肯定能看到他。”
不得不說,潘子可絕對是一個人才。
連這種不為人知的小道訊息都能掌握的一清二楚。
“真有你的!”
“那你來跟我講講,你到底是咋知道的?”
陳光陽的好奇心也上來了,不禁湊到了潘子面前,壓低了聲音問道。
“很簡單!”
“這個老闆娘跟我也有一腿唄。”
“李增光不在的時候,我總來,你懂的……”
潘子咧嘴一笑,整個人都顯得特別不正經。
“潘子,你絕對是那個嗷!”
“你算沒算過,你一共禍害過多少老孃們?”
陳光陽一聽,差點沒有當場笑出聲來。
這都行?
不愧是潘子,路子就是野,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艹,這時候又恭維我了?又不是當初說我肯定會死在女人肚皮上的時候了?”
“光陽,我告訴你,有的時候要拓展人脈,那女人就是最好的鑰匙,你就悟去吧,早晚有一天你能明白。”
潘子挺直了身板,故作高深地說道。
十幾分鍾之後,幾道看起來非常糟糕的小菜就端了上來。
“這是甚麼玩意?你還告訴我這是辣炒林蛙,還是炮仗崩癩蛤蟆?”
陳光陽剛拿起筷子,就發現面前的菜餚特別不對勁,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在糊弄人。
就這種烹飪水平,還開甚麼飯店?
“拉倒吧,光陽,別計較那麼多了,趕緊湊合吃點吧。”
“人家開這個飯店根本就不是為了賺錢,不過就是順便找個名頭,實際上就是專門給李增光開設的食堂。”
“待會你看李增光過來,人家吃那個東西跟咱們的肯定不一樣。”
潘子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地說道。
“依我看可不是這麼回事。”
“是不是你沒給這個老闆娘伺候舒服,人家故意在這噁心咱們呢?”
陳光陽放下了筷子,根本就沒有任何食慾。
“哎呀我艹?光陽,你擱這嘎達看不起誰呢?我可不是跟你吹呀,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遇到我伺候不好的老孃們呢,你要是不信,我當場……”
潘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開門的聲音給打斷了。
陳光陽轉頭看了一眼,發現進來的人三十五六歲,長相一般,但是個子挺高,看起來挺斯文。
“李哥,回來了?”
“來,過來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
潘子也看到了李增光,立即跟他打了個招呼,還要跟他介紹一下陳光陽。
然而李增光僅僅看了陳光陽一眼,馬上就要轉身離開。
看得出來,他肯定是認識陳光陽,也能猜到陳光陽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既然來了,那就彆著急走了。”
“你要是不坐下來,那我也只能追出去了,到時候再沒輕沒重,可就不好了。”
陳光陽清了清嗓子,字裡行間都充滿了威脅的意思。
“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東風縣的光陽大哥嗎?”
“今天是甚麼風,咋把您給吹過來了呢?”
“小娜呀,這桌算我請,記我賬上就可以了,再給上點好酒好菜,千萬別怠慢了。”
李增光的臉上勉強地擠出了一抹笑容,然後就慢吞吞地坐在了陳光陽的旁邊,神色明顯有些緊張。
而那個叫作小娜的老闆娘,她也是一個聰明的貨色。
她見到情況有些不對勁,馬上就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在了門口,然後又去後廚交代了一下。
“你應該比我大不少,我叫你一聲李哥沒毛病是吧?”
陳光陽拿起了一瓶酒,先給李增光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說話的語速很慢,聲音也不大,但是卻特別有氣勢,壓迫感十足。
“沒毛病,那我就叫你光陽了。”
李增光重重地嚥了一口口水,神色越來越不自然。
“那麼好,李哥,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往,那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我的朋友叫桑吉爾夫,北邊來的,在東風縣的工業開發區投資辦廠,可是他的工地停工了,承建方都跑了,你來把這事給我解釋解釋吧。”
陳光陽沒再囉唆,上來就是單刀直入。
“光陽,說實話哈,這事確實怪我了,我這些天也是愁得直掉頭髮。”
“那個承建方可是我的親小舅子,我認為這是他親戚,總是能信得過的吧?”
“他向我要工程款,說是資金鍊斷了,沒辦法墊資,於是我就提前把工程款給他了,誰知道他真是把我這個姐夫往死裡坑,拿著錢就連夜跑路了,現在也找不到人。”
李增光也是長嘆了一口氣,非常無奈地說道。
而此時此刻,陳光陽也注意到李增光嘴角起了好幾個燎泡,一雙眼睛也滿是紅血絲,看來最近是沒少上火。
“李哥,你的是非曲直,現在暫且不談,但你必須告訴我,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處理?”
“總不能這麼晾著吧,到時候爆了雷,你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陳光陽那一雙猶如鷹隼一般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李增光,好像能把他一顆心都給看得透透徹徹,同時也把李增光給看得直發毛。
“光陽啊,老哥我現在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直不愣騰地幹靠。”
“那筆工程款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我根本就填不上這個窟窿,只能把表面上的工程繼續往下做,其他地方就只能停工了。”
“我也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這個雷早晚要爆,可我現在也是束手無策,不瞞你說啊,老哥我現在都已經開始琢磨跑路的事了。”
李增光吧嗒吧嗒嘴,把聲音壓到最低,情緒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看得出來,他並不是在撒謊,也不是在跟陳光陽演苦肉計。
這個李增光,的的確確是被自己的小舅子擺了一道,現在的情況特別窘迫,已經是騎虎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