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維持列車正常運轉的人員以外,把其他列車組成員都叫上,我帶他們去打獵。”
“雖然不敢說能讓所有人都能吃得五飽六飽,但是基本的生理需求還是能保證的。”
陳光陽沒有任何廢話,當場就開門見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計劃。
雖然俗話說得好,人多力量大。
但陳光陽也沒打算讓那些乘客跟著他一起去打獵。
畢竟陳光陽可不敢保證他們的組織性和紀律性,萬一在叢林裡面走丟了,那可是一件麻煩事。
“沒問題!陳顧問,我這就找列車長去商量。”
“但我還是有些擔憂,列車上一共有四百多人,你真的能保證讓所有人都能吃得上飯嗎?”
一個小乘警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但還是覺得這件事情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那可是四百多張嘴巴,每天所消耗的食物要將近一千斤。
陳光陽想要堵住這麼大的窟窿,可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算是有列車組成員幫忙,那也不見得能辦得到。
最重要的是,救援至少還有七天才能到達,也就是說,陳光陽在這七天之中必須要保證將近七千斤的物資供應。
這個事一聽起來就難如登天。
“放心吧,我有數!”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字裡行間都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自信。
就好像是在他的字典之中,根本沒有甚麼完不成的挑戰。
“好,陳顧問,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至於具體的情況,明天早上8點我再通知你。”
小乘警點了點頭,見到陳光陽如此篤定,他就放心一半了。
第二天一早,陳光陽剛從鋪上醒來,就聽到一陣陣非常嘈雜的打罵聲。
車廂裡又有人因為食物而發生了惡劣的衝突。
這種事情現在都已經司空見慣了。
畢竟人在飢餓和絕望的時候,性格之中的惡就會被無限放大。
這不能武斷地認定誰對誰錯,而是出自於人類的本能。
“都別打了,趕緊散開,誰再鬧事,全給銬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小乘警跑了過來,大聲地呵斥著衝突的雙方。
如果放在平常時候,衝突的雙方肯定就老實了,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但是在此時此刻,衝突的雙方都已經徹底的紅了眼,為了一塊乾糧,恨不得都要跟對方拼了。
“乘警,這嗑讓你嘮的,我家孩子都已經一天沒吃飯了,再這麼下去都得餓死。”
“你要是真有能耐,那你也別銬我了,你直接把我全家都給整死得了,這還能痛快點。”
一個面色發白,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的中年人扔掉了他的黑框眼鏡,放棄了往日裡所有的斯文,像極了一頭暴怒的野獸。
“是啊,乘警,你就別管了。”
“都到這種地步了,那就讓我們各憑本事吧,誰有能耐誰吃飯,誰沒能耐誰死去。”
一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咬牙切齒地說道。
看得出來,在飢餓和絕望之下,很多人的情緒已經徹底崩潰了。
如果再這麼下去的話,誰也保證不了下一刻會不會爆發大規模的暴亂。
“都閉嘴,冷靜一下。”
“救援已經在路上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達……”
一個小乘警立即開口畫了一張大餅,企圖緩和一下車廂裡面的氣氛。
“拉倒吧,乘警!”
“這雨一陣一陣地下,前面的山洪肯定還在漲,救援隊根本就過不來!”
“我們都不是傻子,你也別總拿這種話來忽悠我們,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消停等著救援,實際上那跟等死沒有甚麼區別。”
一箇中年婦女突然站了起來,扯著嗓子喊道,那歇斯底里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瘋子。
“你們覺得我這是在忽悠你們?”
“列車組已經做出了決定,會利用一切辦法,無論如何也要在今天晚上保證各位乘客能吃上東西。”
“現在我要求你們所有人都耐心等待,如果晚上6點之前,列車組辦不到,那你們願意咋鬧就咋鬧,我絕對不管。”
一個小乘警見形勢已經很難控制,於是就立即開出了一個對賭條件。
“啥?你說今天晚上6點之前,肯定能讓我們都吃上東西?”
“好,那我們就信你最後一回,老少爺們們,都消停一下,反正也不差這一百天了。”
“對,都忍一忍,既然乘警都已經放話了,那咱們就等到今天晚上6點,如果再讓咱們餓肚子,那咱們就先搶了列車組。”
在場的所有乘客聽到了這些話,暴躁的情緒才稍微地平緩了下來。
而此時此刻,也把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陳光陽的身上。
他能不能在規定的時間之內把足夠多的食物給帶回來,將決定這趟列車是否還能維持穩定。
“陳顧問,你也看到了,現在情況非常緊急。”
“我們已經跟列車組的人員商量好了,除去必須要維持列車穩定的人員之外,會派遣二十個青壯年跟隨你一起出去打獵。”
一個小乘警坐在了陳光陽的旁邊,神色非常凝重地說道。
“二十個人,還是青壯年?”
“行,足夠了。”
“讓他們準備一下,最好帶上所有能用的工具,比如說刀,鏟子,鐵鍬,籃子,哪怕是螺絲刀子都行,馬上出發!”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又給潘子使了一個眼神,準備立即開始行動。
“光陽,你還少說了一樣。”
“你看外面這鬼天氣,一陣晴一陣雨,最好讓所有人都帶上雨傘或者是雨衣,否則要是被淋透了,那可是很容易著涼的。”
“車裡面缺醫少藥,如果得了重感冒,那可是會要命的。”
昨天被大雨淋過的潘子立即補充了起來。
還好他身子骨還算過硬,否則今天都容易起不來。
“那沒問題。”
“列車組那邊有雨衣和雨傘,我一定讓他們全帶上。”
“如果沒有甚麼問題的話,咱們現在就趕緊出發吧。”
一個小乘警馬上開口說道。
十五分鐘之後,陳光陽和潘子就帶著二十個列車組成員一起悄然下了車。
“潘子,那一片泡子足夠大,魚也足夠多,你帶上十個人,跟你一起去釣魚。”
“漁具該怎麼做,魚餌該怎麼弄,這些你應該都清楚了,帶著他們一起整就行了。”
陳光陽開始了排兵佈陣,由於釣魚算是最簡單直接獲取食物的辦法,所以他在這上面分了一半人。
“放心吧,光陽!包在我的身上,這個大泡子裡面的魚非常好釣,一天一人整個二十斤,絕對不在話下。”
潘子馬上拍著胸脯,神采飛揚地答應了下來。
他昨天可在這個泡子旁邊釣開了。
兩三斤的魚都是常態,四五斤的魚也不算少見。
只要能塌下心來釣,一天釣個七八條,二三十來斤肯定不在話下。
“剩下的人跟我走,帶上點籃子,袋子和刀。”
陳光陽轉身對另外十個列車組成員說道。
陳光陽要帶著他們進入深山老林。
但絕對不是帶著他們去捕獵野獸,而是派他們去採集。
打獵這種東西,對於新手非常不友好。
一個打獵新手,大機率會浪費非常多的體力,結果卻一無所獲,那就相當於一場賠本的買賣。
以現在的情況,這種賠本的買賣絕對不能多做。
陳光陽必須要算準熱量消耗與熱量攝入,如果不協調,那麼到最後肯定是白忙一場。
而相比之下,採集可就另當別論了。
採集野菜,野果,並不怎麼消耗體力,而且還沒有甚麼太大的危險。
正適合這些從來都沒有在深山老林民討過生活的列車組成員去幹。
“我昨天去老林子裡面打獵,注意到那一片有很多漿果,而那一片則生長了很多蘑菇和刺老芽。”
“你們分成兩組,帶著東西去採集,蘑菇能採多少就採多少,畢竟那玩意容易腐敗變質,單是刺老芽等野菜就別採太多了,一人整個三四十斤就拉倒,等明天再繼續採,那玩意不容易儲存……”
陳光陽繼續分配著工作,而且每一個細節都分配得特別合理,所有人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哎呀,咱們這個陳顧問可真是博學多才,對這深山老林實在是太熟悉了。”
“是啊,得虧有這麼個人,帶著咱們在深山老林裡面找活路,否則咱們這一車人吶,估計全得完。”
“可不是咋的,咱們就跟著他幹,那還有點奔頭……”
列車組成員自動分成了兩組,準備按照陳光陽的分配與所指出來的路線去採集野菜和果子。
“等一會!”
陳光陽突然把他們給叫住了。
“陳顧問,還有啥事?”
一個列車組成員轉過了頭,微笑著詢問了起來。
“你們身上都有哨子吧?”
“都帶在身上,沒事吹兩下子,這麼一來的話,可以讓其他同伴確認你們的位置,知道你們都安全。”
“如果出現了甚麼危險,馬上連續吹哨子,我們會在第一時間進行救援。”
陳光陽立即就補充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要點。
在深山老林裡面作業,必須要注意安全。
畢竟這裡險象環生,不僅僅是來自於各種野生動物和毒蛇、毒蟲,還會來自於方向感的缺失。
而有個哨子,就可以讓其他同伴確認方向,無論如何也不至於走丟。
陳光陽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萬一有人在採集的過程之中遇到了甚麼生命危險,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幾分鐘之後,陳光陽、釣魚組、野菜組、果實組就開始分頭行動,在這個幾乎從來都沒有人到訪過的深山老林裡面尋找起了食物。
從上午九點多鐘一直到日暮時分,當所有人都筋疲力盡的時候,終於返回到了當初分別的地方。
“你們那邊咋樣,收穫多不多?”
“我們還行,沒走多遠就發現了一大片樹莓林,我們把它包圓了之後又看到了一大片藍莓,給你們瞅瞅,我們一個人都摘了20多斤。”
“你們一人才整20多斤啊?那也不咋地呀,你看我們的,蘑菇、刺老芽、猴腿、黃瓜香,我們最少都整了30多斤,特別是那些蘑菇,下完雨之後,大樹上是噌噌往出長,老鼻子厚了!”
“要我說啊,你們這兩幫人整那些東西都不算啥,還得說我們這幫釣魚的,我們整的可都是肉,還是這玩意頂飽!”
落日餘暉之下,一群人聚在了一起,炫耀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雖然都已經累得精疲力盡,但是看到這堆積如山的食物,心中的那些陰霾早就已經不翼而飛了。
二百六七十斤的魚,將近三百斤的果子和山野菜。
如果省著吃的話,也夠列車全體成員勉強墊一墊肚子,至少不用餓得紅了眼,到處惹是生非。
“嗯?對了,你們誰看到陳光陽了?都到這個點了,他咋還沒回來呢!”
就在這個時候,潘子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因為他剛才數了一下,所有列車組成員都回來了,唯獨不見他好兄弟的身影,這瞬間就讓潘子的神經緊繃了起來。
“沒看著啊,我們忙了一天,也沒看到陳顧問,不知道他到底跑哪去了。”
“陳顧問在今天上午的時候就往老林子深處裡面紮了,也不知道現在到底咋樣了。”
“這天快黑了,他還沒有回來,不會是走丟了吧?要不咱們還是趕緊去找他吧,”
列車組成員也突然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馬上就整理了一下,準備進山去尋找陳光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林子裡面傳了出來。
“拉倒吧,你們全走丟了,我都不帶丟的。”
“呦呵,你們還真整了不少好東西,趕緊都弄回餐車吧,該煮煮,該燉燉吧,如果再不讓車上那些人聞著晚飯的味,估計非要把車給掀翻了不可。”
陳光陽渾身溼漉漉地走了出來,一張臉上帶著一抹非常爽朗的笑容。
他終究還是回來了,腰裡面還彆著四隻野雞和三隻松鴨,一根棍子上面還挑著兩隻特別肥的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