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可就走了。”
餐車管理員看了陳光陽一眼,然後就要離開。
“有事,有事!”
“你們餐車裡的食材都用光了,那調料應該還剩下不少吧。”
陳光陽立即開口說道。
“調料?”
“那玩意確實還有不少,特別是鹽,那玩意不容易變質,保質期特別長,我們囤了好幾大袋子。”
“同志,你要幹啥?”
餐車管理員眨了眨眼睛,實在不明白陳光陽這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那就別管了,全賣給我吧!”
陳光陽微微一笑,有了這些鹽和調料,那麼事情就好辦多了。
“賣給你?”
“同志,你別跟我開玩笑了,這不符合規章制度啊。”
餐車管理員的頭搖得就像是撥浪鼓一樣,當場就拒絕了陳光陽。
畢竟餐車上的一切用度都是記錄在賬的。
就算是餐車管理員,他也沒有資格私自販賣餐車裡的東西。
一旦要是查下來,那麼他肯定沒辦法解釋,甚至連這個工作都要丟掉。
“同志,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等救援來了之後,你到下一站再採購一批,剩下的錢全是你的。”
陳光陽從口袋之中掏出了三百塊錢,直接塞進了餐車管理員的口袋裡。
“同志,你這是幹啥?”
“用不上這麼多錢,要不我再找你五十吧。”
餐車管理員雖然覺得這有違他的職業道德,但是當他看到那三百塊錢的時候,內心之瞬間就發生了動搖。
那些調料根本就不值多少錢,除了豆油貴一點,剩下都特別便宜。
總體算下來,二百塊錢頂天了。
而陳光陽卻出手特別闊綽,多那一百塊錢直接就算作了餐車管理員的感謝費。
這一百塊錢可沉甸甸的,相當於餐車管理員兩個月的工資。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風險。
只要在下一站的時候花錢採購一下,就可以填補上所有的窟窿。
“那是應得的,揣好吧。”
“把餐車門開啟,我現在就要把所有的調料都拿走。”
陳光陽摟住了餐車管理員的肩膀,笑容燦爛地說道。
在目前這種情況下,錢已經不值錢了。
能用三百塊錢辦成的事,那都太物有所值了。
一個多小時之後,陳光陽往返了兩三次,終於把餐車裡面的那些調料,全都轉移到了山洞裡。
而此時此刻,潘子已經開始烤起了魚,山洞之中香氣四溢。
“光陽,快點嚐嚐我的手藝。”
“這可是我自釣、自醃、自烤的,味道嘎嘎正宗,你就吃吧,一吃一個不吱聲。”
“我看你來回跑這麼多趟也累了,一會兒燻肉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保證你會滿意。”
潘子遞給了陳光陽一條烤魚,十分得意地說道。
“行,我嚐嚐!”
陳光陽吹了吹烤魚上面的熱氣,然後就咬了一大口。
“怎麼樣?好吃吧?”
潘子瞪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陳光陽,明顯是希望他給出一個正面的評價。
“嗯,烤挺好,味還行,不鹹不淡,正好。”
“那個,潘子啊,趁天還沒黑,雨還沒下來,你去再釣點魚回來吧,我來把肉燻上就行。”
陳光陽用力地把嘴裡的魚肉嚥了下去。
實話實說,吃潘子烤的這魚,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陳光陽沒有當場噴出來,那完全就是在照顧潘子的自尊心。
讓潘子去釣魚,並不是肯定潘子的釣魚技術,而是怕他去燻肉,到時候再把辛辛苦苦打來的獵物給禍害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行吧,那我就再去釣點。”
“反正這救援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到,多備點吃的總沒壞處。
潘子並沒有聽出來弦外之音,還以為陳光陽非常認可他的釣魚技術。
於是就拿著那把自制魚竿,吹著口哨,邁著非常囂張的步伐,向那個大泡子走了過去。
接下來,陳光陽就準備開始燻肉了。
燻肉這玩意可非常講究,所有的工序都絕對不能大意。
但凡有一點偏差,燻出來的味道都天差地別。
關於燻肉,陳光陽以前閒來無事的時候還跟龔長貴請教過,還學了一點獨家秘方。
本來陳光陽是打算在山裡打獵的時候,自己燻著吃的。
但是卻沒想到,在今天這種情況下還派上了用場。
嘩啦!
一場大雨襲來,整片天空都變得特別昏暗。
陳光陽蹲在了洞口外面的一個土坡底下避雨,渾身一直潮乎乎的。
他之所以沒有待在洞裡,就是因為裡面在燻著肉,那濃煙滾滾的,都能嗆死個人。
還好,這片土坡比較鬆軟。
陳光陽都沒有怎麼費勁,就挖出來了一個能容得下一個人的洞口。
躲在這裡,最起碼能保證不被淋溼。
而潘子那一邊就不行了,他只能仗著強悍的身體素質,頂著大雨在那釣魚。
正好雨天可是釣魚的黃金視窗期,說不定他那邊的收成還會更好。
但這麼下去也不是那麼一回事。
陳光陽決定下次再返回火車的時候,一定要找那兩個小乘警借兩把傘……
否則總這麼折騰下去的話,就算是鐵打的體格子到時候也受不了。
晚上十點多,雨才漸漸地停了下來。
陳光陽看了一眼燻肉,發現已經燻得差不多了。
陳光陽立即把火給滅了,將熏製好的肉給妥善地包在了袋子裡面,又掛在了山洞頂上,以免被其他的動物給叼走。
而此時此刻,潘子也渾身溼漉漉地走了回來。
“呦,潘子,這麼大的雨居然都沒給你澆溼,挺厲害呀。”
陳光陽看了一眼,發現潘子身上的衣服依然特別乾爽。
“那當然!”
“剛才我偷摸找諾維科娃借了一把雨傘,否則這麼大的雨,非要把我澆死不可。”
潘子晃了晃手中的雨傘,十分得意地說道。
“行,算你機靈。”
“對了,你釣了多少魚?”
陳光陽微笑著問道。
“不多,不多,也就二十幾斤,是燻還是烤,你說了算。”
潘子把魚放在了陳光陽的面前,一張臉上寫滿了得意之色。
“烤了吧!”
“咱們出來這麼長時間,車上那些人應該早就餓了。”
陳光陽又找來了一些柴火,點著了一堆篝火。
而潘子則把那些魚的內臟和魚鱗都給清理乾淨,每一隻上面都插了一根樹枝。
兩個人默契配合,很快就把這20多斤魚給烤好了。
“我艹,光陽,你烤出來東西味道挺好啊,比我烤得強多了。”
潘子先吃了一條,當時就是味蕾爆炸。
“還行吧。”
“常年上山打獵,最簡單的烹飪方式就是烤,唯手熟耳。”
陳光陽很謙虛地說了一句,然後就帶上了這些烤魚,準備馬上返回車裡。
此時此刻,已經接近半夜十二點了。
陳光陽和潘子也非常疲憊,必須得趕緊回去休息了。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回到車裡的時候,卻發現有一節車廂正在發生暴動。
“媽的,你們是土匪嗎,憑甚麼搶我們吃的?”
“我們一家人省吃儉用才剩下了這幾塊乾糧,你鑰匙給搶走了,我們一家子都得餓死。”
“我跟你們拼了……”
陳光陽看了一眼,不禁皺起了眉頭。
在食物短缺的情況下,這類衝突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多。
“光陽,火車才被困住多長時間,就開始明搶了。”
潘子攥緊了手中的烤魚,意味深長地說道。
“是啊,咱們雖然不愁吃喝,但也別太明目張膽。”
“一旦要是被人盯上,可能下一個被搶的就是咱們。”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緩緩地說道。
“艹,我看誰敢,剁了他!”
潘子撇了撇嘴,瞪著眼睛說道。
“你呀,可少吹兩句牛逼吧。”
“這火車裡一共有三百多人,你能剁死多少個?”
陳光陽搖了搖頭,帶著烤魚返回了他的鋪位。
“呦,光陽哥,潘子哥,你們可算回來了。”
“你們出去這麼久,到底打到啥玩意了沒有?”
兩個毛子小年輕餓得睡不著覺,見到陳光陽突然回來了,立即非常興奮地詢問了起來。
“別聲張!”
“你們去車廂介面處,偷偷地吃,千萬別讓別人發現。”
陳光陽掏出了兩隻用塑膠袋包好的烤魚,壓低了聲音說道。
“哇,太好了。”
“光陽哥,潘子哥,你們簡直就是我們的偶像。”
“這輩子能認識你們,簡直就是我們最大的榮幸!”
兩個毛子小年輕欣喜若狂,對陳光陽和潘子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們拿起了烤魚,就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車廂連線處,蹲在角落裡就開始大快朵頤。
兩條一斤多的烤魚,不但味道鮮美,而且還泛著炭火的香氣,肉質裡面還帶著溫熱的氣息,簡直就是人間至味。
“唉,醒一醒!”
“李賀,你他媽不餓呀,睡得咋能這麼香呢。”
潘子推了推睡在上鋪的李賀,壓低了聲音問道。
“嗯,我啊,不餓呀。”
“哎呀,你扒拉我幹嘛,剛才正做個美夢呢,馬上就要親著嘴了,讓你給幹醒了,真他媽討厭。”
李賀擦了擦嘴,嘟嘟囔囔地說道,明顯是有些起床氣。
“算了,別管他了。”
“這小子餓不著,活得比咱們都滋潤。”
陳光陽拍了拍潘子的肩膀,微笑著說道。
就在剛剛,他分明看到李賀的嘴上還油光鋥亮的。
說不定這小子又從誰那偷到了吃的,早就已經五飽六飽了。
人家可是神出鬼沒的頂級小偷,只要這列火車上還有人能吃飽飯,那他就絕對餓不著。
“那你們在這待著,我出去溜達溜達。”
陳光陽拿上了兩條烤魚,起身就離開了。
幾分鐘之後,他就見到了在值班室裡面唉聲嘆氣的兩個小乘警。
“呦,這是咋的啦,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陳光陽敲了敲門,微笑著問道。
“陳顧問,快請進,我給你沏杯茶。”
兩個小乘警立即非常殷勤地招待了起來,很快就將一杯熱茶遞到了陳光陽的面前。
“這是我剛才在外面烤好的魚,我知道餐車都已經關門了,你們倆肯定也沒吃東西,於是就給你們送過來點。”
陳光陽將兩隻烤魚擺在了他們的面前,瞬間就讓兩個小乘警感動得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陳顧問吶,你都不知道,現在咱們這趟火車的情況可不容樂觀。”
“是啊,只今天一個晚上,我們就制止了十多起大大小小的衝突。”
“這才第幾天啊,就已經這麼亂了,真不敢想後面的日子該怎麼熬。”
兩個小乘警一邊吃著烤魚,一邊唉聲嘆氣,根本就沒有吃到甚麼味道。
“不對勁啊!”
“陳顧問,你竟然能整到魚,那就意味著外面能搞到東西吃。”
“要不你再努力一下,幫全車人想想辦法吧,如果真餓到了那種地步,後果不堪設想,說不定會死很多人。”
小乘警眉頭突然一皺,立即就抓住了陳光陽的手腕,十分激動地請求了起來。
“別激動,穩當點。”
“實不相瞞,我這一趟過來也是想跟你們商量這個事。”
“外面就是大面積的原始叢林,我今天簡單地勘探了一下,地面的物產非常豐富。”
“只要有人配合我,我保證能讓全車四百多人能吃上東西,避免發生大規模動亂。”
陳光陽正襟危坐,非常嚴肅地說道。
他最看不了的就是那些人間疾苦。
這一路上,陳光陽看到了孩子餓得號啕大哭,也看到了頭髮花白的老人跪在地上,只為求得一塊乾糧。
同是天涯淪落人,陳光陽實在不忍冷眼旁觀。
現在火車裡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果再弄不到吃的,那絕對會發生大範圍的暴亂。
如果陳光陽做點甚麼,就能避免這種悲劇的發生,那他覺得責無旁貸。
他從來都沒想過要當甚麼英雄,但如果他在這個時候不出頭,導致很多人餓死,或者是在衝突之中死於非命。
那陳光陽心裡永遠都會有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陳顧問,大義啊!我代表整趟列車四百多人向你奉上最崇高的敬意。”
“是啊,陳顧問,你就說你想要我們怎麼配合你吧,我們哥倆加上全體列車組成員都會全力以赴。”
兩個小乘警緊緊地盯著陳光陽,而陳光陽的形象也在他們的內心之中變得非常高大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