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光陽把孩子送進學校之後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他想要找一個保姆。
但是如今這個年代並沒有家政公司。
所以他只能買了一張大白紙,親自手寫招聘啟事,然後貼在附近的樓棟裡面。
這已經是最常見的招聘手段,剩下的就只能等了。
“呦,這不是陳老闆嘛,你在幹啥呢?”
就在陳光陽剛剛貼完第一張招聘啟事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湯明爽正帶著一個40多歲的女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不用想,湯明爽肯定是帶著她的客戶去看房子了。
從她臉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這單應該是穩了。
“沒啥,我打算招聘一個保姆,在樓道口裡面貼個廣告。”
陳光陽也沒有藏著掖著,立即把自己的需求給說了出來。
如今這個年代,在樓道里面貼廣告並不是甚麼不道德的事。
大傢伙都這麼幹,而且也沒有條文明令禁止。
主要是現在並沒有網路,也沒有甚麼中介平臺,否則根本就不用這麼費勁。
“保姆?陳先生,這事你找我呀,我能給你辦!”
湯明爽一聽,眼前瞬間就是一亮。
“啊?你不是房產中介嗎,咋又成了家政中介?”
陳光陽眨了眨眼睛,笑著問道。
“甚麼家政中介?不是,我可沒想著在這事上面拼縫子。”
“是我自己家的姐姐,她之前給人家當保姆,照看孩子來著。”
“現在東家的孩子長大了,除去上大學了,我姐也就沒啥可乾的了,你要是真需要保姆,我就要我姐過來試試。”
湯明爽莞爾一笑,想要把自己的親姐姐推薦給陳光陽。
“行啊,沒問題。”
“你姐多大了,哪的人啊?”
陳光陽立即詢問了起來。
他可不是甚麼人都收,主要還得看那個保姆到底是甚麼背景。
畢竟陳光陽要把老婆孩子託付給她,絕對不能找一個不靠譜的。
“我姐就是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不算文盲,但認識的字也不咋多。”
“但你放心,她幹活非常利索,人還特別乾淨,心細勤快,至於做飯,那有一說一,也就一般……”
湯明爽微笑了一下,每一句話都說得實事求是,也沒跟陳光陽刻意迴避她姐姐的缺點。
“會做點家常菜就行,不要求有多高的廚藝。”
“只要踏實肯幹,性格好,不尖懶饞滑,那這個保姆我就僱了。”
陳光陽點了點頭,緩緩地說道。
對於廚藝這方面,陳光陽根本就沒有啥要求。
平常能做點家常菜,別弄得跟豬食一樣就可以了。
如果媳婦、孩子想要改善一下伙食,那就讓私房菜館送過來幾道菜就可以了。
“陳老闆,那你放心,我姐這個人肯定是啥毛病都沒有。”
“目前她正住在我家,這幾天一直都在著急忙慌地找工作,只不過還沒有遇到合適的,都急得滿嘴起大泡了。”
“我現在馬上回去,讓她過來跟你見一面。”
湯明爽絕對是一個行動派,說完之後,她就讓旁邊的客戶稍等一下,然後就立即趕回了家。
一個多小時之後,陳光陽的家裡。
“老闆,你家這房子好大呀,裝修得也挺漂亮。”
“這做飯的傢伙事也挺好,方便又衛生。”
湯明爽的姐姐進屋之後就立即感嘆了起來,看著有點自來熟。
“大姐,我姓陳,叫陳光陽,您怎麼稱呼?”
陳光陽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這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是一個老實憨厚的農村人。
她的東北口音非常重,滿滿的一股大碴子味。
她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有些舊了,但是卻特別乾淨整潔,絕對是一個利索人。
“啊,我叫湯明春,今年四十一嘞,屬大公雞地。”
“我以前也給別人家當過保姆,一干就是三年,屋裡這一套玩意我全會。”
湯明春的嗓門很大,字裡行間都透露著農村人的質樸純良。
“是嗎,那感情好啊!”
“主要是這樣的,我媳婦腳脖子崴了,需要人伺候,但是我還有很多生意要忙,就只能請你過來幫忙了。”
“你的工作內容是照顧我媳婦,還有我的三個孩子,給他們做一日三餐,再收拾一下屋子裡的衛生……”
陳光陽也沒有廢話,立即就把自己的要求全部都提了出來。
“啊?陳老闆,那你家這個活還真挺厚的……”
聽到陳光陽提出了十幾條要求,湯明春也是重重地嚥了一口口水,覺得這個活並不是很好乾。
她一個人要伺候一大三小,而且還要保證這100多平方米的房子時刻保持乾淨整潔。
這麼算來的話,這一天得像陀螺一樣轉個沒完沒了,根本就閒不下來。
“我家的活確實挺繁重的,這一點我心裡也有數,我可以在錢上給你找補一下,一個月給你開八十塊錢。”
“如果你表現好的話,我在第二個月肯定給你漲工資,最少能達到100塊。”
陳光陽對於湯明春這個農村婦女也比較滿意,於是就準備把她給敲定下來。
當然,陳光陽也知道自己家的活並不簡單,於是就打算多給她開一點,絕對不能虧待人家。
“八十?下個月還能漲?
“媽親啊,陳老闆,你這個價格開得確實不低呀。”
“講話了,一分錢一分貨,你給我開這麼高的工資,我也肯定給你拿活,絕對不再讓你多花一分錢的。”
湯明春一聽有這麼高的工資,興奮得直拍大腿,一雙眼睛裡都冒著精光。
她幹了這麼多年的保姆,還沒遇到過這麼高的工資。
眼前這個陳老闆可真是闊綽大方,一開口就給了80塊錢的高價,那就算是活累一點也無所謂。
“行,那你要是有時間的話,今天就過來上班吧。”
陳光陽之所以會開出遠超同行業的價格,就是想要買一個優質的服務。
她對眼前這個農村婦女的第一印象還是挺好的,決定把她留下來試一試。
如果沒有啥問題的話,那至少未來的三個月都需要她留下來幫忙…
“那行啊,我這幾天一直都在我妹妹那裡住,給她添了不少麻煩,如果今天就能過來,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湯明春展露出了一抹非常憨厚的笑容,高興得不得了。
“那你就先忙活著吧,今天給你算工資。”
“我先去給你安排住的地方,只不過我家的地方不算太大,你可能要在客廳裡面委屈一下了。”
陳光陽四下看了一眼,緩緩地說道。
他租的這個房子一共有三間臥室。
大龍和二虎住一間,小雀自己住一間,陳光陽和沈知霜住一間。
如今又來了一個保姆,那就只能往客廳安排吧。
正好客廳面積也夠大,而且小雀那屋還閒著一張摺疊床。
陳光陽就給拿了出來,規規整整地給鋪好了。
“住哪都行,我也是農村出來的,沒那麼多講究。”
“陳老闆,那我就先去忙了。”
湯明春也沒有那麼多廢話,擼起袖子就幹。
她就像是一個永遠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在這100多平的房子裡面就開始非常利索地打掃了起來。
“哦嗚……”
“光陽,這是誰呀?”
沈知霜剛從床上醒來,打了一個哈欠,突然看到了房間裡面多了一個陌生婦女,正非常乾脆利落地打掃收拾著衛生,不禁非常疑惑地問了起來。
“我新僱來的保姆,怎麼樣,幹活夠板正吧?”
陳光陽坐在了沈知霜的旁邊,一邊幫她按摩,一邊詢問著她的意見。
“嗯,確實是一把幹活的好手。”
“收拾得很乾淨,也很賣力,你眼光不錯啊,找到一個這麼好的保姆。”
沈知霜觀察了一會兒,非常滿意地說道。
“你覺得行就行,反正這三個月裡,就由她來照顧你和孩子了,到時候有甚麼需要的就請她幫忙,千萬別不好意思,更別一個人去逞強。”
“大夫可跟我說了,你不能亂動,萬一裂到的骨頭錯了位,那就得砸斷重新養,那可就遭老罪了。”
陳光陽再一次重申了一遍,生怕自己的媳婦不聽話,到時候重遭二茬罪,再受二遍苦。
“知道啦。”
沈知霜展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她很享受這種被呵護在掌心裡的感覺,心裡面總是暖暖的。
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日子過得都特別平靜。
有湯明春的幫忙,家裡面不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就連沈知霜這個傷員也都被伺候得無微不至。
讓陳光陽意想不到的是,湯明春不僅會照顧人,而且還特別會哄人開心。
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堆毛線。
閒來無事的時候,一邊跟沈知霜一起給三小隻織毛衣,一邊跟她聊一些屯子裡面的趣事。
張家長,李家短,老王家的小子多能幹,老趙家的姑娘有多漂亮,那真是從民俗聊到農村鬼神,動不動就把沈知霜給逗得前仰後合。
陳光陽本來還擔心沈知霜在家裡養病的這段時間會患上甚麼抑鬱症。
可是現在看來,純屬多餘了。
湯明春對三小隻照顧得也特別到位,特別有耐心。
雖然她沒甚麼文化,不能給三小隻他們補課,但在哄孩子方面確實是一把好手。
她從下面買了一副撲克,閒暇的時候就帶著他們玩一些拉大車、憋尿炕等特別幼稚的遊戲。
短短几天之內,她就跟三小隻打成了一片。
而陳光陽這些天可就輕鬆了不少。
他連飯都不用做,回家就吃現成的。
毫不誇張地說,陳光陽除了內衣、內褲需要自己洗之外,其他啥事都不用他操心。
這一個月80塊錢,花得簡直太值了。
當然,陳光陽也沒有虧待人家。
至少在伙食方面,陳光陽可一點都沒吝嗇。
啥好吃的都往家買,水果從來都沒有斷過。
就算是再貴的東西,陳光陽也得給湯明春備上一份。
短短一個多星期,湯明春都胖了一圈,氣色也比剛來的時候好了挺多。
包括陳光陽在內,所有人都已經把湯明春當成了家庭成員的一分子。
可是就在湯明春來的第十天,突然就有些不對勁了。
“知霜,春姐呢?這都幾點了,三小隻都回來了,她咋還沒把飯做好呢?”
陳光陽今天去了一趟靠山屯和靠河屯,查了一下養豬場、蔬菜大棚和魚罐頭製造廠的賬目。
可是他忙了一天回來之後,卻沒有看到湯明春的身影。
“不知道啊。”
“春姐下午的時候說是要下樓買菜,可是都已經過了兩三個小時了,她還沒有回來。”
“光陽,你說春姐會不會迷路了,找不到咱們家了?”
沈知霜坐在了床上,憂心忡忡地問道。
“不應該呀,她都在咱們家幹一個多星期了,來回已經買了很多次菜,不應該迷路才對。”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覺得這件事情特別蹊蹺,心中也開始浮現出了一抹不祥的預感。
他本來以為有人惹春姐生氣了,所以才不辭而別。
但是又看到春姐的個人用品都沒有拿走,於是就馬上排除了這個想法。
難道她去了湯明爽家?
畢竟姐妹倆這麼長時間都沒見,難免要互相串個門。
那也不對勁!
畢竟這天都快黑了,以湯明春的性格,她肯定不能忘記回來做晚飯。
“沒事,春姐沒回來,我給你們做飯,等吃過飯之後,我再下樓找一圈。”
陳光陽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就脫鞋直奔廚房。
雖然廚房裡面已經沒有甚麼菜了,但幸好陳光陽在回來的時候路過私房菜館,從那裡帶回來好幾斤熟食滷味。
隨隨便便切上兩盤,今天晚上就先對付一下。
快到晚上七點的時候,陳光陽把一切給收拾妥當之後,就立即下了樓,準備去尋找一下湯明春。
只不過陳光陽越琢磨越不是個味。
以春姐的性格,她無論如何也不會不辭而別。
如今突然不見了,那能不能是遇到了甚麼麻煩事?
陳光陽越想心裡越緊,臉色也緩緩地沉了下來。
主要是在這幾天的接觸之中,陳光陽一家人都已經把湯明春當成了不可或缺的親人。
萬一她出了甚麼事,陳光陽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