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給我下來!”
“想跑,沒門!”
“要不是因為你開得那麼快,我能因為逼讓你撞到樹上?我跟你說,這一次撞車的損失,必須全由你來承擔!”
男人晃晃悠悠地站在陳光陽的車前,狠狠地拍著引擎蓋子。
“我艹,他還來勁了!”
陳光陽氣得不輕,直接就要下車理論。
“拉倒吧,光陽,她一看就是喝多了,別跟醉漢一般計較……”
沈知霜看到那個男人滿臉通紅,就知道他肯定是酒後駕駛。
這種人明顯就是在發酒瘋,根本就不能把他當正常人看,最好別跟他糾纏不清。
“行!”
陳光陽聽了媳婦的話,也不想讓她過於擔心,所以就把車倒回來一段距離,總被繞過那個醉漢。
但是那個醉漢完全就是不依不饒,像是一個滾刀肉一樣,直接就站在了大道中間,說啥都不讓陳光陽過去。
“真是給臉不要臉!”
“知霜,你在車裡坐著,我去跟他嘮一嘮。”
“我倒要看看他是甚麼成色,站著道不讓過是甚麼玩意……”
陳光陽忍無可忍,為了儘快把媳婦送進醫院,處理一下腳踝上的傷勢,他決定下車跟那個男人好好掰扯一下。
“小逼崽子,捨得下車了?”
“來,看看我這車撞的!知道這是啥牌子嗎,伏爾加,毛子那邊進口的,比你這車貴多了!”
“都是因為你開得太快,我才避讓不及,結果撞在了樹上,你就說這個錢怎麼賠吧!”
男人扯著嗓子,唾沫橫飛,一看就是要吃定了陳光陽。
“跟我有關係嗎?”
“知不知道啥是交通規則?真懷疑你有沒有駕照,拐彎讓直行知道嗎?說撞樹上了,就算撞豬上了都是你全責!”
“況且你還喝了酒,一個酒駕分子你跟我扯甚麼貓簍子?趕緊把道給我讓開,別跟我胡攪蠻纏,我有急事兒。”
陳光陽沒好氣地說道。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囂張的司機,明明是自己全責,卻非要往別人的身上賴,還好意思讓別人賠錢……
他明顯是把陳光陽當成了啥也不懂的新手司機,想要把他給嚇唬住,再訛他一筆修車錢。
但可惜,陳光陽可不是他這種人能夠輕易拿捏的。
“甚麼亂七八糟的?跟我扯甚麼里根楞?”
“沒有你我能撞樹上嗎,說到底不還是你的問題?”
“今天你要不給我撂下修車的錢,那你就別想走!要麼我把你車給砸了,要麼我把你給砸了。”
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完全就是一副臭無賴的姿態。
雖然知道自己不佔理,但就是硬往陳光陽的身上訛。
那一副嘴臉,簡直囂張至極。
“我著急去醫院,不想跟你在這裡扯。”
“我問你最後一遍,讓不讓路?”
陳光陽看到他這一副胡攪蠻纏的模樣,就知道跟他講道理已經沒啥用了,還好陳光陽還會點拳腳……
“不讓,你能咋滴我呀?”
“一個開破吉普子的,你有雞毛能耐呀,我可是開伏爾加的,我能讓你嗬住啊?”
男人嗤笑了一聲,耷拉著一雙沉重的大眼皮,完全沒有把陳光陽放在眼裡。
雖然在這個年代,能開上吉普車的人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但他認為自己的伏爾加高人一等,就覺得陳光陽肯定不如他。
無論財力和人脈上都不是他的對手。
只要他稍微給點壓力,陳光陽今天就算是佔著道理,那也得給他賠錢。
“你不讓路,我就幫你讓!”
陳光陽沒有再說一句廢話,衝上去就抓住了男人的頭髮,像是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路邊。
“哎呀,我艹,你他媽敢薅我?”
男人也沒有想到陳光陽居然敢主動對他下手,立即站了起來,罵罵咧咧地就要衝上去。
“薅你?我還敢踹你呢!”
陳光陽一腳就蹬在了男人的臉上,當場就把他蹬了一個後空翻,重重地摔在了馬路旁邊的大溝裡。
陳光陽的這一腳,絕對是力道十足。
堅硬的大皮鞋跟,把男人的一顆門牙都給蹬下來了。
“我他媽跟你拼了……”
男人狼狽至極,渾身都是大泥,但嘴裡面還在瘋狂叫囂,非要從大土坑裡面爬出來,跟陳光陽破馬張飛。
陳光陽也沒慣著他,不管他從大坑裡面爬上來幾次,他都是狠狠一腳蹬過去。
連續五六次之後,男人被蹬得徹底沒脾氣了。
主要是太疼了,牙被蹬掉了好幾顆,就連嘴唇子都已經被踢了。
臉上哇哇淌血,簡直都沒有個人樣了。
“聽著,我像這個癩蛤蟆一樣趴在坑裡別動,再敢上來,我把你肋巴扇給踹碎呼嘍!”
陳光陽居高臨下地喊了一嗓子,然後就準備上車離開。
“哥幾個,你們還瞅啥呢?”
“快點下車,給我幹他!”
男人確實沒膽子上來了,但是卻對著另外幾輛婚車大聲的喊了起來。
很快,其他的幾輛婚車,還有後面的那輛小巴車裡面下來了不少人。
他們一看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馬上就齜牙咧嘴地把陳光陽給圍上了。
“咋的啊?要跟我磕一下子?”
陳光陽掃了一眼,發現對方得有二十七八個人,而且手裡面都拿著傢伙,看起來特別不好惹。
“陳光陽?”
“他媽的,又是你!”
“這些天以來,你打了我小弟,又砸了我親戚家的飯店,這些事我都沒跟你計較,今天是我大外甥的大喜之日,你咋還他媽過來鬧事兒呢?”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之中走出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居然是跟陳光陽有著一面之緣的楊副廠長。
在這些天之中,他們之間的積怨可謂是越來越深。
但說來也巧,不是冤家不聚頭。
今天居然又讓陳光陽給碰上了。
“哼,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楊副廠長!”
“你給我往後稍稍啊,今天這場車禍誰對誰錯,你肯定心裡跟明鏡一樣,別跟我找茬,否則對你沒啥好處。”
陳光陽掃了一眼,淡淡地說道。
“陳光陽,都啥時候了,還嚇唬我呢?”
“你也不睜開眼看看,今天我這裡有多少人!你以為我還會害怕你?”
楊副廠長盯著陳光陽說道,底氣顯得特別足。
“咋的啊?”
“我看你是非想要跟我拼一下啊,來,速戰速決,你們一起上!”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淡淡地說道。
他也算是看出來了,今天想要趕緊帶沈知霜去看病,那就得痛快一點,趕緊把這群人給打發了,否則再糾纏下去可沒時候。
“哼,陳光陽,我還真佩服你。”
“明明就一個人,而我這裡有30多個,你還敢這麼裝逼。”
“活了這麼大歲數,你還真是獨一份。”
楊副廠長冷笑了一聲,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了起來。
他回想起陳光陽帶給他的恥辱,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他給廢了。
“能不能打?”
“我還著急辦事兒呢,要不我可先動手了。”
陳光陽挽起了袖子,雖然孤身一人,但主動催促了起來。
這一句話,可直接讓楊副廠長騎虎難下了。
畢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陳光陽給貼臉挑釁,如果再不動手,那其他人可真要看他的笑話了。
“找死!”
“大傢伙一起上,必須把這小子給打服了,不是我一個人擔著……”
就在楊副廠長的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就突然被一個上了歲數的男人給打斷了。
“楊副廠長,要不還是拉倒吧。”
“我認識這個陳光陽,他在東風縣嘎嘎權威,一呼百應,而這裡距離東風縣也沒多遠,萬一給他惹毛了,那可不好處理。”
“而且咱們這個車隊還要趕去接親呢,如果錯過了良辰吉日,那也確實不好交代,最重要的是,大喜之日,最好別見血光。”
中年人苦口婆心地勸說了起來,然而這對已經徹底紅了眼的楊副廠長根本就沒啥用。
他覺得今天佔據著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如果再不收拾陳光陽,他非但面子沒地方放,以後也不見得會有這麼好的報仇機會了。
幹!
反正這麼多人收拾一個陳光陽,五分鐘之內就能搞定,也根本耽誤不了接親。
“上,給我往死裡打!”
楊副廠長大手一揮,三十多個壯漢揮舞起了手中的傢伙事,紛紛向陳光陽衝了過去。
“光陽……”
坐在車裡的沈知霜看到了這一幕,一顆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恨自己不會開車,不能救上陳光陽一起離開這裡。
她恨自己身邊沒有一部電話機,為陳光陽趕緊報個警。
而就在她焦急萬分的時候,一輛開往紅星市的營運大客車行駛了過來,然後就停在了距離陳光陽不遠的位置。
在如今這個年代,縣城和市裡之間的交通工具是以這種鉸接式客車為主。
這種車由兩節車廂構成,中間用轉盤連線,車身非常長,載客量也特別大,是當時公路上的巨無霸。
一般都屬於國營客運站,數量並不是很多,每天也就跑那麼一兩趟。
但是上午這一趟,就讓陳光陽他們給碰上了。
“嘀嘀嘀……”
大客車被堵在了大路上,立馬響起了一陣非常刺耳的汽笛聲。
“艹,滴滴個貓簍子啊?”
“沒看這邊打仗呢,等一會兒能死啊?”
“我告訴你,我可認識你們客運公司的領導,再瞎嘚瑟,收拾死你!”
楊副廠長的人脈很硬,根本就沒有把這輛大客車放在眼裡,直接就扯著嗓子罵了幾句。
但是就在下一秒,大客車的車門被開啟了。
從裡面烏泱烏泱的下來了一大幫看起來非常魁梧的年輕人。
“呦,這下可熱鬧了!”
陳光陽掃了一眼,嘴角就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熱鬧你奶奶哨子?”
“陳光陽,我先廢了你,然後再去跟那些小逼養子盤盤道!”
楊副廠長根本就沒有在乎那些從大客車上下來的年輕人,直接就要對陳光陽下手。
只是他不知道,那些從大客車上下來的年輕人,居然就是大順子以及他的那些從武校畢業的同學。
“艹,那是光陽哥,這幫逼養子真是膽肥了,居然敢跟咱們光陽哥叫囂,幹他!”
“媽的,這麼長時間沒幹仗,渾身上下都直刺撓,這把可讓咱們給掏上了。”
“磨嘰個屁老丫子,趕緊上,幫光陽哥往死裡幹!”
大順子等人就像是一群狼崽子一樣,一個比一個好戰,瞬間就十分亢奮的衝了上去。
楊副廠長那群人不過就是一些仗著人多勢眾,欺軟怕硬的小流氓而已。
如今面對大順子這麼一群膀大腰圓的練家子,那根本就不夠看。
僅僅過了三五分鐘,大順子他們十幾個人就把楊副廠長等人按在地上亂踢,一個能站起來的都沒有。
“哎呀我艹,這幫逼養子是幹啥的?這他媽也太能打了……”
楊副廠長最慘,一直都被大順子追著揍,渾身都快要被踹散架了,最後都鑽到了車底下,連頭都不敢冒一下。
怎麼也弄不明白,這群膀大腰圓的年輕人為啥會對他們下這麼狠的手。
直到他看到大順子規規矩矩地站在了陳光陽的面前,低頭叫了一聲哥。
“光陽大哥,這是咋回事啊?這些人都喝假酒了,咋還敢跟你這麼嘚瑟?”
大順子他們也打爽了,立即湊到了陳光陽的身邊。
“可能是吧。”
“對了,你們這是幹啥去?”
陳光陽微笑著問道。
他本來以為今天肯定是一場惡仗,卻沒想到居然這麼簡單就解決了。
“我們這幫人不是在服裝廠裡面幹了一個雜貨鋪嘛,最近賺了不少錢,準備去市裡面溜達溜達……”
大順子如實回答道。
這麼說來的話,這也是楊副廠長有點太背。
好不容易抓到陳光陽落單,卻遇到了大順子這一群武校出身的彪形大漢剛好路過。
本來以為十拿九穩,結果卻被揍得根本找不到北。
“行,我媳婦兒腳崴了,我現在要帶她去醫院,就不跟你們在這兒聊了。”
“剩下的事,你們給我解決一下,最好讓他們都印象深刻,長長記性。”
陳光陽簡單地交代了一句,然後就上了車。
而大順子等人則心領神會,再一次向楊副廠長他們走了過去。
對於他們來說,想要讓人記性越深刻,那就必須打得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