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如果宮師傅收下小萍做徒弟,等小萍把本事學會了,那咱們的分店是不是有著落了?”
王海柱突然提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按道理來說,確實是這麼回事兒。”
“但是宮師傅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從來都沒收徒弟,如今只是簡單指點一下,並不意味著能把他的全部能耐交給小萍……”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並不認為這件事情能成。
畢竟宮師傅那一身的本事可不是能輕易外傳的。
而且宮師傅才跟小萍認識沒有多久,應該還沒達到那種能傾囊相授的地步。
“事在人為嘛。”
“我到時候跟他們倆旁敲側擊一下,如果能行,那麼肯定是一件好事兒,對不對?”
王海柱舔了舔嘴唇,十分想要促成這件事情。
畢竟一旦宮師傅收了小萍做徒弟,那麼陳記私房菜館就相當於有了兩個大廚,開分店的事情也會順理成章。
到時候整體營業額肯定會迎來一個新的大飛躍。
“行,那你就這麼整唄。”
“如果你要是真把這件事情給辦成了,肯定記你大功一件。”
陳光陽點了點頭,讓王海柱放手去幹。
如果小萍真有那個天賦,再加上王海柱的助攻,真把宮師傅的手藝給學會了,絕對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陳光陽又跟王海柱聊了很久,一直到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才離開陳記私房菜館。
第二天上午十點,陳光陽準時到達了那個破破爛爛的院子門口。
而此時此刻,湯明爽正跟著一個30多歲,滿臉胡茬,長得有些頹廢的男人站在了一起。
陳光陽掃了一眼,就猜這個人肯定是房主。
“陳老闆,你可算是來了。”
“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這個院子的房主,名字叫牛……”
湯明爽還沒有說完,滿臉胡茬的男人就非常不耐煩地打斷了。
“我叫牛老三,咱也別那麼費勁了,如果你想買這個院子,那就給我掏一萬兩千塊錢,現在就可以辦過戶。”
自稱為牛老三的男人看了一眼陳光陽,十分不客氣地說道。
“這不對吧?”
“湯明爽可是說了,這個院子八千塊錢就能賣,咋突然又漲了這麼多?”
陳光陽挑了挑眉,立即看向了湯明爽。
“那是前幾天,現在不行了,必須漲價。”
“因為我昨天晚上又輸了四千,我只能靠這個院子來補上這一萬二的窟窿了。”
牛老三擺了擺手,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痞裡痞氣。
“啥玩意?”
“我看你也沒啥誠意,要不今天就拉倒吧。”
陳光陽當場就被氣笑了。
牛老三輸了多少錢,那是他的事兒。
如今他突然臨時漲價,他完全就是把陳光陽當成大冤種呢。
雖然一萬二這個價格也低於市場價,但陳光陽絕對不會點頭同意。
畢竟又不是他輸的錢,憑甚麼他來補這個窟窿?
“陳老闆,等一等。”
湯明爽見到陳光陽轉頭就走,於是就立馬追了上去。
雖然內心之中非常焦急,但她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
“那還有啥好等的?”
“看看他那個德行,有他那麼辦事兒的嗎?說好的價格,說改就改,他輸了錢,還想讓我來買單?”
陳光陽確實被氣得不輕。
早知道這個房主這麼不靠譜,一口氣就加了四千塊,陳光陽今天都不帶過來的,昨天更不可能費勁去調查這個院子。
“不好意思啊,陳老闆,我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是您看,甚麼事不是都在談嘛,你看我幫你找房子的份上,多少給我個面子,我們先嚐試談一下。”
“如果他能按照原價賣給你,那咱們就籤合同,如果他還不上道,那咱們就不理他了,老妹再給你找一個合適的。”
湯明爽的態度非常誠懇,誠懇到陳光陽都不好意思拒絕了。
主要是陳光陽看到湯明爽為了他買房的事情忙上忙下,也實在不咋忍心拒絕她。
“行吧,那你覺得該怎麼談?”
陳光陽長舒了一口氣,皺著眉頭說道。
“你跟我來……”
湯明爽說了一句,然後就把陳光陽給拉了回去。
“牛老三,你最好想清楚,現在只有陳老闆願意出八千塊來買你的院子,你要是不賣,短時間之內肯定找不到第二個賣家。”
“你欠了賭場那麼多錢,債主天天都在找你,你等得起嗎?”
“我勸你還是趕緊把這個房子給賣了吧,免得到時候被債主打斷了腿,那你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湯明爽說話嘎巴溜脆,一針見血地就指出了牛老三現在的處境。
“八千塊也不夠還欠款,我賣它幹啥?”
牛老三白了湯明爽一眼,明顯就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八千塊確實不夠,但債主找到你的時候,有這八千塊總比一分錢都沒有要強。”
“說不定人家還能緩你幾天,你到時候再想辦法湊錢唄。”
湯明爽莞爾一笑,幫助牛老三分析了起來。
“唉,你這麼說好像是那麼回事兒哈。”
“我要是有的是八千塊,只要在賭場裡面贏那麼一手,那麼沒準不但能堵上窟窿,還能賺上一大筆!”
牛老三眼前突然就是一亮,臉上露出了一副獨屬於末路賭徒才有的癲狂神色。
湯明爽本來是想要勸他想辦法籌錢還債,可是這個已經徹底紅了眼的男人想到的卻是拿著自己唯一的本錢再去賭一場。
這種人簡直就是沒救了。
就算陳光陽給他一萬二,那他這輩子也是啥希望都沒有,早晚都得死在賭桌上。
“沈老闆,是吧?”
“我……”
牛老三走到了陳光陽的面前,斜著眼說道。
“我姓陳!”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立即糾正了牛老三。
他真是打心眼裡厭惡眼前這個男人。
除了賭博之外,腦子裡根本就不裝東西,到現在連陳光陽姓甚麼都記不住。
“啊,行,那就陳老闆,點錢吧,我這個院子可以賣給你了。”
牛老三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要以八千塊的價格賣給陳光陽。
其實他也是別無選擇。
外面有債主滿世界地追他,如果再拿不到錢,那他這條命都要完了。
而到目前為止,只有陳光陽一個人對他的院子表達出了興趣,牛老三實在是等不了第二個人了。
“行,湯明爽,你起草合同吧。”
“我去拿錢,半個小時之後,還是在這裡見面。”
陳光陽簡單地留下了幾句話,然後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八千塊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陳光陽不可能隨身攜帶,但是話說回來,能以這麼低的價格拿下這麼一個院子,那絕對算是大賺了。
如果不是牛老三著急賣,如果不是湯明爽對這一片的房產特別熟悉,陳光陽不可能撿了這麼大的便宜。
半個小時之後,陳光陽回來了,還拎著一個大帆布兜子。
帆布兜子裡放的都是現金,一共有八千三百塊。
八千塊是買院子的錢,三百塊是陳光陽要支付給湯明爽的費用。
其實按照湯明爽的收費標準,二百塊就足夠了。
但是陳光陽見她很辛苦,而且也確實讓他撿了一個大便宜,剩下的錢就當作感謝費了。
“這是八千塊!”
“合同起草好了嗎?”
陳光陽走了過去,跟湯明爽說道。
牛老三則盯著陳光陽那個大帆布兜子直咽口水,一張臉上寫滿了貪婪之色。
“嗯,陳老闆,您看一眼。”
湯明爽清清爽爽地將合同遞到了陳光陽的面前,而且還非常專業地給陳光陽講述了每一項條款。
“沒問題,簽字吧。”
陳光陽確認無誤之後,買賣雙方就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湯明爽也開始整理起了其他的資料,確保這個交易能正常的完結,怎麼也不至於再產生任何後續的糾紛。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小巷子裡面突然竄出了十幾個面帶兇相的壯漢,一下子就圍了上來。
“你們是甚麼人,到底要幹甚麼?”
湯明爽嚇了一跳,嘴唇顫抖著看向了這些兇惡至極的表情大漢。
“臭娘們,沒你的事兒,趕緊滾遠點。”
“我們是找牛老三要賬的,閒雜人等別湊過來,崩一身血可沒人管。”
一個叼著菸捲,長著兩顆大齙牙的彪形大漢走了過來,態度十分傲慢張狂。
“咕嚕……”
牛老三重重地嚥了一口口水,立馬卑躬屈膝,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大蝦米一樣。
“文哥,聽我解釋。”
“我這幾天不是故意躲著你們,我這不是打算賣房子,賭債給還上嘛。”
“你快看啊,這就是賣房子的錢,我正打算去賭場再賭上兩把,只要贏了錢,湊夠了一萬二,我就馬上把錢給還上了。”
牛老三忙不迭地舉起了帆布兜子,卑躬屈膝地解釋了起來。
“賣房還債?”
“行啊,算你還有點兒覺悟。”
“那你這房子要賣多少錢啊?”
文哥下意識地看了陳光陽一眼,也沒有怎麼在意,而是繼續問起了牛老三。
“八千啊!”
牛老三如實回答道。
“八千?”
文哥突然就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合同簽完了嗎?”
“簽完了,錢這不都到手了嗎?”
牛老三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文哥為甚麼突然這麼問,不禁立即亮了一下剛剛到手的合同。
“艹!”
文哥直接就把合同搶了過去,幾下就把它給撕了。
“這是幹啥啊?文哥?”
牛老三錯愕地問道。
“我看上你家這個院子了,八千塊賣給我吧。”
文哥淡淡地說道,字裡行間都非常霸道,根本就不容有任何質疑。
文哥就是賭場養的打手,手頭非常硬,眼光也很不錯。
他就是看上了牛老三的院子,所以才配合賭場,讓牛老三欠下了賭債,以便於逼他把房子賣給他們還債。
可是文哥萬萬沒有想到,費了這麼大的周折,到頭來還讓陳光陽捷足先登了。
文哥絕對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才直接撕毀了合同。
“文哥,你咋不早說呢?”
“反正是八千塊錢,我賣誰不是賣啊,可是現在都賣完了,合同都一式三份,你只撕了我這一份也沒啥用啊。”
牛老三很是為難地說了一句,然後就慢吞吞地看向了陳光陽和湯明爽。
“艹,買賣作廢,都給他撕了!”
“這個院子我勢在必得,誰都不好使!”
文哥掃了一眼陳光陽,態度十分乖張暴戾。
他身後那十幾個小弟也是心領神會,噌地一下就給陳光陽給圍住了。
“小逼崽子,你們耳朵聾了?麻溜把合同給撕了!”
“啥都特麼敢買,這可是我們文哥早就惦記的院子,你甚麼檔次,還敢潮愣了一下?”
“別磨磨嘰嘰的啊,讓你撕就趕緊撕,別招不自在啊,要是把文哥給整急眼了,你們這倆人都別想有好。”
一眾小弟七嘴八舌地吆喝了起來,一個個齜牙咧嘴,吵吵把火,就像是村頭的那些狺狺狂吠地土狗。
“陳老闆,要不咱們還是把合同給撕了吧。”
“你可能不知道,這個文哥可絕對不是一般炮,他混得挺大發,手頭特別硬,專門幫賭場討債,一向心狠手辣。”
“他看上的東西,誰要是敢搶,那後果可老悽慘了,咱們還是別惹怒他們了。”
湯明爽嘆了一口氣,非常無奈地勸說了起來。
其實她也很懊惱,就差了那麼一點,這一單就成了,可惜半路又殺出了一個程咬金,一下子就全給豁愣了。
但不管有多不甘心,她現在也得認命。
畢竟那可是這一代頂級的老流氓,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平頭老百姓根本就得罪不起他。
“撕不了!”
“我不管你們是誰,也不管你們都是甚麼成分,我只知道無論做甚麼生意都講究一個先來後到。”
陳光陽的話擲地有聲,回絕了文哥那些人的恐嚇。
雖然孤身一人,但是陳光陽身上的氣場卻特別強大,直接就把文哥等人給秒得渣子都不剩。
既然合同都簽了,那就必須遵守契約精神。
如果甚麼阿貓、阿狗都想要橫插一腳,那陳光陽肯定得把那隻腳給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