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陳記私房菜。
陳光陽選了一個最大的包廂,帶著李錚和唐小蓉招待了七八個收山貨的大老闆。
“光陽哥,我早就聽說紅星市有一個陳記私房菜館非常火爆了,沒想到就是您開的。”
“是啊,如果早知道的話,肯定一早就過來捧場了。”
“我還聽說這裡的菜個頂個好吃,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幾個大老闆落座之後就開始吹捧了起來,一個個都特別的客氣。
“沒傳的那麼邪乎,就是自己家的食堂。”
陳光陽非常低調的說了一句,然後就讓眼前的這些客人開始點菜。
幾個大老闆面面相覷,廢了半天勁,最後也只是點了幾個選單上最便宜的幾個菜餚。
“哥幾個,你們也太拘謹了。”
“今天我在自己家的飯店請客,你們不用這麼給我省錢,咱們也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飯,必須要痛快點。”
陳光陽拿起了選單,點了幾道最硬的菜,又加了幾瓶好酒。
這一份豪氣和平易近人,當場就拉近了與這些大老闆的距離,也讓他們不再那麼緊張侷促。
在他們的眼裡,陳光陽就是一個非常有實力的大老闆,更是一個特別有雷霆手段的大哥。
他們還以為跟這種人打交道,那就必須小心謹慎,每一個細節都必須要特別仔細,萬一哪裡得罪了,那以後的日子可就過不消停了。
但是他們卻沒有想到,陳光陽一點架子都沒有,完全就是一個仁義大哥,而且說話還斯斯文文,一點都不像是傳說之中的那麼兇狠霸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就在所有人都很盡興的時候,陳光陽突然又舉起了杯子。
“各位,這位是我的徒弟,李錚,你們都是幹山貨的,之前肯定也認識。”
“有句老話說的好,合則兩利,分則兩害,我的意思是呢,不能再這麼亂哄哄的幹了。”
“如果你們信得過的話,不如讓李錚開一個山貨公司,你們把手裡的資源整合一下,全部交給李錚,就算是入股,有錢大家一起賺。”
陳光陽慢條斯理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一雙眼睛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靜靜地觀察他們的態度。
“嘶,光陽大哥,這是一個好主意啊,以前我們各幹各的,確實亂哄哄的,不但經常有摩擦,而且還總打價格戰,到最後誰都沒咋掙錢。”
“是啊,光陽大哥,由你主持大局,在由李錚小兄弟進行經營,那我們當然是信得過了。”
“光陽大哥要帶我們一起賺錢,那可是我們的榮幸,這個股,我說啥都得入一下。”
在場的各位山貨老闆紛紛表示支援,而且還一個比一個積極。
他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生意,腦袋都特別精明。
當場就聽出來了,陳光陽這明顯是要整合山貨市場。
把所有的資源都攏在一起,大傢伙做大做強,甚至最後還要形成品牌效應。
這就相當於建立了一個圈子,誰要是不同意,那麼誰就會被排擠到圈子之外,到時候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最重要的是,陳光陽所提出來的這種模式,對他們來說可比濤哥的模式更加容易接受。
畢竟濤哥是生搶,吃人連骨頭都不吐。
而陳光陽雖然是把他們收做了小弟,甚至連決策權、監督權都不一定有,但是多少還能給他們留點股份,到時候分點錢,這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結果了。
“行,既然大家都沒有甚麼意見,那麼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至於具體的合作細節,股份佔比等問題,那你們就和李錚仔細研究,我就不參與了。”
“但有一點我必須要提前說明,李錚是我的愛徒,你們以後必須支援他,誰要是在他背後捅刀子,那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這件事情就算是徹底拍板了。
“光陽大哥,你放心,我們都不是那樣的人。”
“對,以後李錚就是我們的親弟弟,肯定無條件支援他。”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算是他的前輩,以後我們把所有的經驗都教給他,相信他肯定能把公司辦好……”
一群老油條相視了一眼,立即拍著胸脯跟陳光陽保證了起來。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們都能看得明白。
陳光陽能為李錚這麼拼命,簡直比親兒子還上心,那就證明李錚這個小子絕對惹不起。
最好別跟他藏心眼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來,幹一個!”
陳光陽微微一笑,然後就端起了酒杯,跟在座的各位又喝了一杯。
這件事情辦妥了,那麼就相當於把李錚面前的路給徹底鋪平了。
只要他按部就班,腳踏實地的去幹,那基本上就可以了。
到時候成為一個大老闆,把小蓉給娶回家,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頓酒一共也沒有喝多長時間,兩個小時之後就散了。
那些山貨老闆跟李錚約定了一下具體的商討時間,然後就紛紛告辭離開。
只有李錚一個人還坐在包廂裡,陪著陳光陽繼續喝。
“師父,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託舉,別說是創辦這個公司了,我可能連命都要丟了。”
李錚舉起了酒杯,眼眶都紅了,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這明顯是性情了。
“我是你師父,我不託舉你,誰託舉你?”
“以後你就放手去幹,有啥事兒先自己去琢磨,遇到擺平不了的麻煩,你再過來找我就行。”
“但是有一點,你成功了之後千萬不能膨脹,很多人都因為這一點,把大好的局面給弄成了一盤散沙。”
陳光陽語重心長的說道,對於眼前這個愛徒絕對是盡心盡力。
“嗯,師父,我懂了!”
李錚重重地點了點頭,一雙眼睛之中透露著年輕人的衝勁,明顯是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大幹一場了。
而陳光陽也沒有再跟他談任何有關於工作上面的事,只是和眼前這個愛徒一起喝到了天黑才各自回去。
只是在分別的那一刻,陳光陽突然有了一種類似於老父親一般的欣慰。
第二天一早,陳光陽正蹲著院子裡面餵狗,就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非常急促的腳步聲,隨即他家的大門就被推開了。
“張工,你咋突然來了呢?”
陳光陽抬頭看了一眼,發現跑進來的人正是羽絨服制造廠的張宗寶,下意識的就皺起了眉頭。
按照道理來說,羽絨服制造廠目前正在搶工,而張宗寶作為核心人員,肯定要在紮根一線才對,怎麼也不應該突然跑到他這裡。
而且他看起來還非常焦急,明顯是發生了甚麼非常要緊的事兒。
“陳老闆,你快去看看吧,潘總今天一大早就被公安給帶走了……”
張宗寶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急了連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啥?”
“你彆著急,坐下慢慢說,告訴我到底是咋回事。”
陳光陽聽到了這個訊息,心底突然就是一沉。
在這個要緊的節骨眼上,潘子突然被公安給帶走了,那對於羽絨服制造廠來說絕對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
難道說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又去找小姐,結果被人家公安給掃黃了?
很有可能!
陳光陽就不止一次地說過,色字頭上一把刀,潘子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容易毀在女人的肚皮上。
“昨天晚上,廠子裡面趕工,可是有一個一線女工幹著幹著就睡著了,結果被流水線把手給絞了一下,斷了兩根手指頭。”
張宗寶重重的嚥了一口口水,對著陳光陽娓娓道來。
“甚麼?廠子裡有工人受傷了!”
“這個潘子,我苦口婆心地說了好幾遍,讓他別催著工人拼命加班,這把好了,因為疲勞操作,引發了工傷吧。”
“但是話說回來,既然遇到了工傷,那該賠錢就賠錢唄,該治傷就治傷唄,咋還讓公安給抓進去了呢?”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非常無奈地說道。
他就知道潘子這種極度延長勞動時間的模式肯定會出問題,所以再三的給他提出了建議。
誰知道這個潘子簡直就是一頭犟驢,口頭上答應的挺好,實際上還是一意孤行。
果不其然,到底還是出事兒了。
“本來潘總對這件事情也挺重視,不但給那個女工送去了醫院,而且還賠了半年的工資。”
“可誰知道那個女工的哥哥卻不依不饒,開口就要3000塊錢的賠償,還要把他的妹妹調到管理崗。”
“潘總當然不同意,於是就跟對方吵了起來,這女工的哥哥轉頭就報了案,說咱們的羽絨服制造廠違規經營,把潘總給抓了進去,就連廠子現在都被查封了。”
張宗寶把事情的經過全部都複述了一遍,字裡行間都充滿了焦急。
“啥玩意兒?”
“我沒聽錯吧,那個受傷的女生到底叫啥名?她們都是我從靠山屯介紹過去的,咋能幹出這種得理不饒人的事兒呢?”
陳光陽很是詫異地皺起了眉頭。
他記得很清楚,羽絨服制造廠裡面的女工都是他從靠山屯挑選過去的,那都屬於自己家人。
自己家人內部出現了問題,怎麼也不應該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陳光陽平日裡對得起她們每一個人,她們絕對不能幹出這麼忘恩負義的事兒。
“不是靠山屯的女工,是潘總在外地招的臨時工。”
“陳老闆,你是不知道啊,那個女工的親哥哥可不是一個甚麼好東西,一看就是大流氓……”
張宗寶頓了頓,馬上就跟陳光陽解釋了起來。
“哦,原來是臨時工。”
“那也不行啊,目前羽絨服制造廠正在搶工,本來時間就非常緊迫,如今廠子還被封了,那就更耽誤生產進度了。”
“走,帶我去看一眼吧……”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既然潘子都已經被抓進去了,那麼就必須要由他來親自出馬來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總不能讓整個廠子都跟著停擺,那造成的損失可太大了。
上午10點多,陳光陽就到了東風縣,不過他並沒有去羽絨服制造廠,更沒有著手去打通關係,而是先去了縣醫院,那個受傷女工的住院病房。
“你好,我是陳光陽,羽絨服制造廠的股東之一。”
“聽說你受傷了,我特意過來看看你。”
陳光陽發現病房的門並沒有關上,於是就敲了敲門,緩緩地走了進去。
這個地方不大,只有女工一個人躺在這裡。
此時此刻,女工正打著吊瓶,左手打上了石膏,整個人顯得特別憔悴。
“啊,陳總,還勞煩你過來跑一趟,你說我這樣也沒法招待你……”
“對了,那邊有板凳,陳總你先坐一下吧。”
女工看到了陳光陽,神色明顯有些侷促,急忙撐起了身子,有些慌亂地張羅了起來。
“快穩當地,別動!”
陳光陽看到女工想要坐起來,於是就立即阻止了她,還將帶來的營養品放在了床頭上。
不過從這個女工的反應上來看,他也不像是甚麼不講理的潑婦,甚至字裡行間都充滿了農村人的質樸與善良。
看來想要不依不饒的並不是這個女工,而是他那個哥哥。
“對了,你這手咋樣了?嚴不嚴重?”
陳光陽找了一個板凳坐了下來,非常關切地詢問著。
“不算太嚴重,傷到了三根手指,骨頭都已經接上了,皮肉也縫合了。”
“但是大夫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要不留下後遺症,那就得靜養……”
女工嘆了一口氣,雖然嘴上說不太嚴重,但實際傷情肯定不容小覷。
手指頭斷了三根,而且皮肉還縫針了,估計當時被生產線攪絞的不輕。
“那必須得靜養,絕對不能留下任何後遺症,確保每根手指都能跟以前一樣靈活才行。”
“你放心,你就安心養傷,100天也好,200天也好,只要你這傷勢沒恢復,廠子都照常給你發工資,醫藥費和營養費也全部由我們來負責。”
陳光陽清了清嗓子,立即表明了自己對這場事故的立場,字裡行間都帶著濃濃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