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你咋啥嗑都敢往出嘮呢!”
“我一共才收了六車山貨,我咋給你送過去十車?”
濤哥聽到陳光陽所提出的條件,差點當場哭了出來。
他剛才的話可一點都沒有摻假,根本就湊不出來這麼多的貨。
“我不管你一共收了多少山貨,我只知道我徒弟身上的那些傷口就值十車貨!”
“還是那句話,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我要在我徒弟家的院子裡面看到十車貨,少一車,我就從你身上割下來一個零件。”
陳光陽留下了幾句話,然後就扛著他的槍,轉身離開了。
“媽的,真是欺人太甚!”
“陳光陽,今天算牛逼,但你不可能天天都牛逼,你給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跪下來求我!”
濤哥都快要氣炸了,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自從他出獄了之後,還沒有遇到這麼大的滑鐵盧。
本來他還以為收拾了陳光陽之後,那麼他就可以徹底混起來了。
但是從今天晚上的遭遇上來看,陳光陽就是他無法逾越的鴻溝。
十幾分鍾之後,村子外兩公里。
陳光陽扛著槍走到了一輛大吉普車旁邊。
“咋樣啊,光陽,事情都解決了嗎?你沒啥事兒吧!”
“師父,我們剛才可都聽到槍響了,到底現在是甚麼情況了?”
三狗子和李錚看到了陳光陽的身影,立即就下車詢問了起來。
“啥事兒沒有!”
“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都趕緊回去吧。”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然後就坐上了車。
他並沒有把事情的經過跟三狗子和李錚說的太細。
畢竟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該討要的公道已經到手了。
接下來只要回去等那十車貨就行……
“走,回去睡覺!”
三狗子點了點頭,然後就啟動了車子,一路向靠山屯風馳電掣。
第二天九點多,陳光陽才從炕上爬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沈知霜早就去上班了。
據說縣裡面的工作非常忙,好像是出了甚麼大事。
但是一直都在保密,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些甚麼。
陳光陽也沒有多問,畢竟他也很清楚,沈知霜想讓他知道的時候,那她就會主動跟陳光陽說了。
“光陽,起來了沒?太陽都曬屁股了!”
就在陳光陽還在疊被的時候,房門就突然被人開啟了,隨後三狗子就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咋的了?”
“昨天忙到了那麼晚,睡個懶覺還有毛病了?”
陳光陽白了三狗子一眼,慢悠悠地說道。
“你可趕緊跟我走吧!”
“李錚他家門口停了好多四輪子,裡面都裝滿了山貨。”
三狗子抓住了陳光陽的手腕,非常興奮地說道。
“哦,我還以為啥事兒呢,一共十輛吧?”
陳光陽打了一個哈欠,慢悠悠的說道。
其實他早就已經猜到了,濤哥這個人根本就不敢跟陳光陽扯犢子,至少這個階段他還不敢。
這十車貨,他就算是湊不夠,那也得自己去花錢買。
對了,他的積蓄已經被張二子給拿走了。
估計剩下那四車貨,濤哥是借高利貸才湊齊的。
不過這都無所謂,他就算是賣血賣腎,陳光陽都不會可憐他。
“十輛,而且都裝的滿滿當當。”
“光陽啊,你咋知道呢?”
三狗子眨了眨吧眼睛,非常疑惑的問道。
“那是昨天晚上我跟濤哥徹夜長談,才給李錚爭取過來的。”
陳光陽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然後就穿上了衣服,帶著三狗子走到了李錚家的院門口。
此時此刻,一群壯漢正在忙著給李錚卸貨,一個個都累的不輕。
不但如此,他們的身上都有很多傷痕,一看就是柳條子抽的。
沒錯,他們就是濤哥手下的那些小弟。
昨天晚上捱了一頓毒打,今天還得乖乖跑過來做苦工。
“你們都慢點,有些山貨很金貴,要是把它們給弄壞了,那可就不值錢了。”
陳光陽走了過去,幫著張羅了起來。
畢竟李錚傷的也不輕,而且被折騰了好幾天,現在還沒能起床。
既然如此,陳光陽這個當師父的就得幫忙經管一下。
“光陽大哥,你可是真牛逼呀!居然讓我們濤哥吐出來了十車貨,能讓他出這麼大血,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是啊,其實我濤哥只有六車貨,剩下的四車都是他借高利貸才湊上的。”
“光陽大哥,你這一下子可把我們濤哥給弄得挺慘,估計一時半會都緩不過來。”
濤哥的那幾個手下停下了手中的活,走到了陳光陽的身邊,跟他閒聊了起來。
“那還不是他該?”
“總想著欺行霸市,把別人往死路上逼,就算我不收拾他,早晚也有人收拾他。”
陳光陽說的這話可絕對是乾貨。
講話了,出來混的早晚都要還。
像是濤哥這種人,動不動就把人給逼到了絕路,早晚有一天都會有人輕而走險,說不定哪天就會把濤哥給攮死了。
畢竟老實人提起了刀,那可是連道歉的機會都不給。
“光陽大哥,我們哥幾個也看出來了,濤哥根本就不行,照你比可差遠了。”
“是啊,我們跟他混也確實沒啥前途,一天累這個逼樣也賺不到錢,回頭還要看他的臉色,我們真是有點受夠了。”
“光陽大哥,要不我們以後跟你混吧,我們都覺得你特別有前途……”
濤哥的一眾小弟把陳光陽給圍住了,一個個都想轉投到他的門下。
“跟我混啥呀?”
“咱們可不是一路人,我是一個正經做生意的,你們是刑滿釋放,混社會的,根本就玩不到一塊去。”
陳光陽擺了擺手,非常直白的拒絕了這些人的請求。
倒不是陳光陽對這些刑滿釋放人員有甚麼歧視,畢竟他也接納過剛子那一群刑滿釋放人員。
只不過陳光陽覺得眼前這些貨可比剛子他們差遠了。
他們不但心術不正,而且根本都不腳踏實地,一心只想著掙快錢,撈偏門。
陳光陽真要是收了他們,以後肯定要惹下很多的麻煩。
“這……”
濤哥的那一眾小弟也不傻,當場就聽明白了陳光陽的意思,畢竟他們出獄之後,也沒少被別人拒絕。
“行了,你們幾個趕緊去幹活吧,別在這兒閒聊!”
“如果真想跟光陽混,你們幾個得先有人樣才行,別一天天跟個臭流氓一樣,到處欺軟怕硬!”
三狗子皺了皺眉頭,開始催促了起來。
濤哥那幾個小弟悻悻地轉過了身,繼續扛起了山貨。
一直到十一點半,這些人總算是把十車貨給卸完了。
“三狗子,你帶他們去吃個飯。”
“給咱們幹了這麼多活,出了這麼多汗,你就挑肉點,讓他們吃個痛快。”
陳光陽看到了那些整整齊齊碼放在一起的山貨,對於他們乾的這些活還是比較滿意的,
於是陳光陽就掏出了十多塊錢,讓三狗子帶他們去吃點飯。
“都說光陽大哥敞亮,今天算是徹底見識到了,謝謝哦!”
“你們信不信,如果咱們就這麼回去,濤哥絕對不能安排他們吃飯。”
“那保準了,濤哥可沒有光陽大哥這種格局,咱們啊,真他媽是跟錯人了……”
眾人嘟嘟囔囔了幾句,然後就跟著三狗子的步伐,開著車離開了這裡。
至於之前那些被陳光陽給留下來的倒黴蛋,陳光陽也給他們放了回去。
畢竟他們確實也幹了挺多活,遭了挺多罪,就算是再怎麼不對,也可以兩清了。
卻說陳光陽這一次可是打出了很大的名聲。
道上的人最近一直都在議論,說陳光陽拿著一把槍,把濤哥手下四五十人都給幹了。
濤哥還給陳光陽跪下了,否則陳光陽都得一槍崩死他。
現在這一片的山貨生意全都歸陳光陽了,就連濤哥的全部身家都被陳光陽給掏走了。
如果誰還敢在陳光陽的眼皮底下做山貨買賣,那陳光陽還會提著槍去崩他。
聽到了這些謠言,陳光陽實在是特別頭疼。
他自己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提著一杆槍幹倒了四五十人,更不記得濤哥給他下過跪。
這些都是以訛傳訛,傳到了最後都離譜到姥姥家了。
陳光陽也承認,那天晚上確實是用了槍,也把濤哥他們收拾的挺慘。
但他只是為了給徒弟報仇,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代替濤哥,壟斷整個山貨行業。
這種欺行霸市的行為,陳光陽可從來都不會去幹的,否則還跟濤哥有甚麼區別?
陳光陽做了這麼長時間的買賣,一直都秉承著一個真理,那就是良幣驅逐劣幣。
只要努力去幹,比別人的貨好,那自然就壟斷了。
靠刀槍劍戟去做生意,到最後只有兩條,一個是鋃鐺入獄,一個是被更狠的人給乾死。
陳光陽可是聰明人,絕對不會去幹這種傻事。
然而陳光陽還是低估了這些謠言的殺傷力。
就在他剛剛送走了濤哥的小弟之後,這十里八鄉收山貨的老闆都跑了過來,而且一個個對陳光陽都特別的恭敬謙虛。
“呦,諸位大老闆,你們大老遠過來一趟,到底是有啥事啊?”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實在弄不明白這群人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光陽哥,我們這次可是專門過來感謝你的。”
“是啊,濤哥搶走了我們那麼多的貨,要不是你出手教訓了他,讓他把貨給我們還了過來,那我們可真要賠個底朝天。”
“最關鍵的是幫我們出了一口惡氣,否則我們非要憋死不可……”
一群收山貨的大老闆對陳光陽簡直就是感恩戴德,甚至都打算給陳光陽送一副錦旗,上面就寫著鋤強扶弱四個大字。
“諸位客氣了,我徒弟也是受害者,所以我幫你們也就是順手的事。”
陳光陽擺了擺手,非常低調的說道。
“對了,光陽大哥,既然你提起了你的徒弟,那我們有話可就直說了。”
“以後收山貨這一行,還是有你徒弟獨家幹吧,只要成本價把我們手中的山貨給收走,那我們以後就永遠不碰這一行。”
“對,光陽大哥,我們今天就是過來給你表態的,你和你徒弟想要經營的行業,我們永遠都退避三舍。”
一眾老闆滿臉堆笑,完全就是一副求放過的姿態。
他們以為陳光陽讓濤哥把貨還給他們,那就是給他們一個臺階,讓他們表達立場呢。
所以他們馬上就碰了個頭,決定徹底退出山貨行業。
而且現在也有不少小道訊息,說陳光陽想代替濤哥的位置,繼續搞壟斷。
這些老闆一琢磨,他們連濤哥都應付不了,那就更別提陳光陽了。
還是趕緊上門拜碼頭吧,千萬別等到陳光陽拎著槍,闖上他家炕頭的時候才後悔莫及。
“諸位,諸位請一定要先聽我說完。”
“你們肯定是誤會我了,我可從來都沒有強買強賣的意思,跟濤哥也完全是兩碼事兒。”
“你們想要繼續收山貨,那你們可以繼續幹,但我有一個想法,或許能實現多贏。”
陳光陽立即搖了搖頭,拒絕了這些山貨老闆的提議,反而還要給出他的意見。
“光陽大哥,你看這也快到中午了,咱們就別站在這裡幹聊了。”
“對,既然你有甚麼想法,那咱們中午就找一個地方,訂上兩桌,咱們慢慢聊。”
“誰都別跟我搶,這頓飯一定要我來請……”
收山貨的這些老闆也都是人精,聽到陳光陽有了甚麼新想法,立即都重視了起來。
畢竟這可是一個誰都惹不起的主,誰敢不聽他的想法,後果肯定就會跟濤哥一樣,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後直接回到了解放前。
“那可不行,這頓飯必須要由我們來請。”
“這樣,咱們一起去一趟紅星市,我在那邊開了個飯店,正好可以讓廚子做幾個硬菜,到時候咱們邊吃邊聊。”
“俗話說的好,買賣不成仁義在,不管聊的怎麼樣,也不管能不能合作,咱們今天都必須交個朋友!”
陳光陽非常豪爽大氣的張羅了起來,字裡行間都帶著一種仁義大哥的江湖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