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所以……大伯,您請看,如果……於是……這樣……再這樣……”
李天明看著雷俊在膝上型電腦上操作了半晌,也說了半晌,只看得他昏昏欲睡,聽得也是頭暈腦脹。
本來那些專業的詞,李天明就聽不懂,還夾雜著大量的英文,就能摸不著頭腦了。
這說的都是啥啊?
“大伯,還有這裡,這個功能是……”
“停!”
李天明感覺再讓雷俊說下去,他腦袋真的要裂開了,趕緊叫停。
“能不能說點兒我聽得懂的?要不,你就直接說,給我看這個到底是啥意思?”
李天明說著,還朝秋秋瞥了一眼。
這死女子,胳膊肘都不知道拐哪去了,一門心思就惦記著她男人,這兩年沒少朝李天明伸手要錢。
每回都是這麼一出,先把李天明整懵了,將他的智商按在地上瘋狂的摩擦,摩擦,再摩擦,最後把李天明給整煩了,再開口要錢。
理由都是一樣的,要最佳化軟體的功能。
具體啥功能,反正李天明是聽不懂。
當初投了2000萬,佔了金山48%的股份,這兩年又陸陸續續的支援了七八百萬,李天明也沒提過增持的事,股份還是那麼多。
又要錢?
幹啥啊?
臭丫頭聯合她男人,把親大伯當成冤大頭來殺啊?
“大伯,對系統進行最佳化,有利於提升客戶對產品的粘性,增加我們的市場佔有率,還有利於……”
眼見雷俊又要開始長篇大論,李天明腦袋又開始疼了。
“你先和我說說,你們開發的這個……軟體,現在的市場佔有率是多少?”
呃……
雷俊這下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這幾年,金山雖然成功生存了下來,但要說取得了甚麼成績,他還真不太好意思誇口。
畢竟,現在就連小學生都知道,微軟是行業龍頭。
像金山這種繞著微軟,玩擦邊的小公司,還真提不上甚麼市場佔有率。
能活著就不錯了。
李天明當年投了2000萬,到現在也沒見著多少回報。
“大伯!”
眼見雷俊不開口,秋秋趕緊說道。
“IT行業,不能只盯著眼前,要從長遠來考慮,如果不對軟體功能進行最佳化,還怎麼提升客戶的依賴性,時間長了……”
秋秋說不下去了,被李天明盯著,她也覺得有點兒心虛。
他們兩口子倒不是心虛,而是……
市場前景如何,現在誰都說不準。
“求伯君呢?”
“求總……去深圳了。”
“去深圳?幹啥去了?”
雷俊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吐露了實情。
“融資!”
李天明聞言,立刻皺起了眉。
“融資?這麼大的事,我作為大股東,一點兒都不知道?小雷子,你覺得合適嗎?我的侄女婿。”
秋秋見狀,忙搶著說道。
“大伯,這件事怪不得雷俊,他也提醒過了,可是……”
“你別說話。”
李天明喝止了秋秋,只是盯著雷俊。
“當初投資你們這個公司,我確實是說過,經營的事,我不參與,由著你們折騰,可重大決策和我打個招呼,這不難吧?”
雷俊此刻也是無言以對,求伯君的做法,他確實不贊同,可是……
這麼多年的老朋友了,他太瞭解求伯君,做事太急,走的時候考慮不周全。
但這次的事,很難用“不周全”這三個字來解釋。
儘管李天明才是公司的大股東,但在求伯君的潛意識裡,依然將金山視作自己的私人物品,很多決策都是一言而決。
雷俊去勸,求伯君也只會拿著交情來堵他的嘴。
很多時候,雷俊也是無可奈何。
“大伯,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錯。”
“這就完了?”
金山如果要融資,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李天明不會不同意,畢竟經營權交給了對方,他就不會反悔。
但現在這算個啥?
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決定了。
到時候,李天明是不是也得被動接受,自己的股份被稀釋?
“這件事,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李天明說完,起身就要走。
秋秋想要攔,被李天明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看著李天明離開,秋秋也愁得不行。
“這下大伯是真的生氣了。”
雷俊對此也只能苦笑。
“我早就說了,老求那個人太自我,做事急功近利,不計後果,讓你跟他分家,咱們自己幹,你就是不聽,現在怎麼辦?”
雷俊哪知道該怎麼辦啊!
“我也知道老求這次做的不對,可畢竟這麼多年的交情了。”
“你就唸著交情,每次你們意見不統一的時候,他就拿著交情來堵你的嘴,你每次都讓步,現在你還怎麼讓?萬一我大伯要撤股的話,你咋辦?我警告你啊,那是我親大伯,真要是到了鬧翻的時候,我肯定不能站在你們這邊。”
大是大非上面,秋秋還是拎得清的。
雷俊現在也是左右為難,一邊是妻子,一邊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這讓他怎麼選。
“要不然……還是分開吧!”
聽到秋秋這麼說,雷俊下意識的就想要拒絕。
畢竟,當初是他力推盤古計劃,才讓金山陷入了危機,可求伯君卻沒有責怪他,還賣了房支援他繼續開發WPS。
金山現在的局面不容易,他要是這個時候離開……
先不說別的,道義上他心裡就過不去。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秋秋看著雷俊,心裡也止不住的嘆氣。
別怪我啊!
我也是為了你好。
一直被老求用交情道德綁架,被困在金山,一身的才能無從施展。
啥時候是個頭啊?
“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公司了。”
秋秋說完,離開了會客室,乘電梯徑直到了頂樓。
推開辦公室的門,李天明已經在等著她了。
“大伯,我這麼做……要是讓雷俊知道了,往後我還咋面對他啊?”
李天明看著秋秋:“你先別考慮這個,我就問你一句,大伯這麼做,是不是為了小雷好?”
求伯君去深圳,找人融資的事,李天明早就知道了。
對這個人,他一直不怎麼看好,賭性太大,而且,掌控欲樣太強。
能共患難,很難同富貴。
雷俊同樣是作為股東,現在權利卻被壓得很小。
重要的決策,基本上都是求伯君一言而決。
即便雷俊提出反對意見,也總能被求伯君藉著交情給敷衍過去。
轉過頭來,還得幫著求伯君勸說秋秋,李天明在金山的股份,正是由秋秋代持的,雖然不參與運營,但重要決策知情權,還是有的。
這次求伯君要展開融資的事,秋秋知道以後,也是大發雷霆,找到求伯君大吵了一架。
結果,求伯君還想著讓雷俊來安撫。
秋秋又不傻,哪能被求伯君這麼糊弄過去,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李天明,於是才有了今天這麼一出。
“我還能害他啊!小雷那邊,你再做做工作,只要他點頭,我給他投資,他想做啥,我都支援。”
對李天明的承諾,秋秋一點兒都不懷疑。
“我就怕雷俊認死理,他那個人……”
秋秋也很無奈,之前李天明第一次和她說,讓雷俊離開金山,獨自發展的時候,她就已經勸過了。
結果呢?
雷俊一副士為知己者死的架勢。
讓她都感覺很無語。
求伯君的確器重雷俊,可那也是因為雷俊的才能。
要是一直糾結這個,就只能被一直綁在金山。
“我……再試試吧!”
李天明見秋秋為難,也挺不落忍的,畢竟是看著長大的侄女,他也不想秋秋夾在中間難受。
可商場歷來如此,不狠下心來,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只要小雷出來單幹,到時候,三分之一的股份,公司運營,他一個人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