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凱和王仕強在高速口接到許言以後,直接帶著他來到了市區一間比較私密的茶樓。
當服務員看到兩個身穿白襯衫的一級警監,帶著一個穿深藍色Polo衫的年輕人,進來時,當即一愣,隨後立刻想起來老闆早上交代的事情,直接帶著幾人上了二樓,而茶樓的大門也隨之關閉。
三人在二樓的包廂內坐定,由於提前跟老闆打了招呼,所以此時整個茶樓也就只有他們幾人而已。
喝了一口茶藝師沏好的茶水,葉凱率先關心的開口問道:
“除了記憶,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都已經恢復了。”許言其實也有些尷尬,畢竟他雖然透過照片知道了這兩個人的身份和自己的關係,但實際上對於失憶的他來講,對方跟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
“維維給我看過以前的照片,你和王哥都在照片裡,但我就是想不起來。”
葉凱沉默了片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倒是坐在旁邊的王仕強開口勸慰道: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人活著就好。其他的,慢慢來,無論你是否還記得我們,都不能改變咱們之間的關係。”
“嗯,王哥您說的我都明白。”
許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葉的香氣在舌尖上化開。他突然覺得很安心,不是因為茶好,而是因為面前這兩個人讓他覺得,無論自己發生甚麼事,對方都會像兩座山峰一樣,沉默而堅定的支援自己。
從茶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葉凱和王仕強並沒有留許言吃飯,他們也看出了許言多少有些不自在。
而是直接把他送到回了高速口,路虎和凱迪拉克還停在匝道邊,趙維維幾人就站在車旁等著。
離別前,葉凱拍了拍許言肩膀,認真的說道: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然後就和王仕強轉身離去。
許言站在車旁,看著兩輛黑色轎車的尾燈消失在匝道盡頭,心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夜風吹過來,天氣轉涼。趙金雷拉開車門小聲的提醒道:“老闆,上車吧,有點涼了。”
“好。”說完,他彎腰上了路虎攬勝,隨即兩輛車掉頭上了返回幽州的高速。
而文牧也在看到廢舊的紡織廠廠房後,也大為驚喜,高聳的煙筒和廢舊的生鏽的水塔,在看他看來彷彿就是為自己的拍攝量身定做一般。
第二天,場地確定以後,劇組就迅速從幽州搬到了津門。
裝置、器材、服裝、道具,服裝了整整五輛廂式貨車。
演員們也從幽州的各處出租屋、宿舍、公寓拎著行李箱乘坐劇組的大巴前來。
穎寶作為製片人,直接包下了西青區一家快捷酒店的全部四層樓,一百二十個房間,作為劇組的宿舍使用。
也不知道穎寶出於甚麼目的,在安排房間時,直接把許言的房間定在了四樓413,而田曦微就在他隔壁411,穎寶自己卻住進了412。
當許言得知這個結果時,也只能無奈的笑了笑,自己又不是種馬,就算喜歡這個小姑娘也不會在酒店胡來的,畢竟這裡的眼睛實在太多了。
隨著拍攝的開始,田曦微作為女一號,待遇也自然不同。
獨立化妝師每天早晨準時會來敲她的房門,進行化妝。並且在拍攝現場的一個角落裡還安排了獨立的休息室,雖然只是簡單的用防水布隔開,但門簾上貼著用馬克筆寫的“田曦微”三個字。也算是頂級待遇了。
至於,成天出現在她身邊,對她照顧有加的許言,也讓田曦微心生疑惑。
她不知道許言到底是不是執行導演,因為看他從來沒有導過任何一場戲。每天到了片場就搬一把摺疊椅坐在監視器旁邊,不指揮演員,不排程機位,連對講機都不拿。
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劇組的其他人忙乎。
可是一到休息或者吃飯的時候,他就會拎著精美的食盒走到自己面前,噓寒問暖。
這讓田曦微感覺到溫暖的同時,也漸漸的聯想到了甚麼,可她又放不下樑安娜這個女主角的角色,再加上許言沒有過分的舉動,也就沒表現出抗拒的意思。
相反,科班出身的她表演功底在這時候也顯出了優勢。作為中戲表演系的高年級學生,臺詞、形體、情緒控制都受過嚴格訓練。
從拍第一場梁安娜剛到詐騙窩點的重頭戲開始,那種從期待到懷疑,從恐懼到絕望的情緒轉變,田曦微可以說是表現的遊刃有餘。
就連文牧也和張琪也都對她的演技表示滿意,每次拍攝完成後,都會豎起大拇指。
而許言也會在拍攝完成後,及時出現並且遞上一瓶冰鎮解暑的礦泉水,同時嘴裡安慰道:
“演得很好,我就知道你能行。”
田曦微接過水瓶,輕聲說道:“謝謝許導。”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拍攝進度也比預期的要順利不少,文牧也的導演功底紮實,張琪的選角眼光精準,穎寶作為製片人把雜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田曦微越來越進入狀態,和搭戲的演員磨合得越來越好,文牧也喊“卡”的次數開始逐漸減少。
可就當所有人都認為拍攝已經進入到正軌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了這一切。
那天拍攝的是一場詐騙窩點內部的混亂戲份。
劇本里,這場戲講的是警方接到線報即將展開突襲,園區裡一片兵荒馬亂,詐騙頭目焦急的銷燬證據,狗推們也正在刪除聊天記錄,還有人會趁亂逃跑。
導演需要大量的運動鏡頭和快速的場景轉換,拍攝計劃排得滿滿當當,整個劇組從早晨七點一直忙到下午四點,中間只休息了四十分鐘吃午飯。
片場的氣氛也隨著拍攝變得越來越緊張。文牧也坐在監視器後面,雙手交叉抵著下巴,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這場戲是整部電影的重頭戲,警方突襲詐騙窩點,園區陷入一片混亂。劇本上寫著“全景、中景、近景、特寫,多機位同時拍攝”幾個字。文牧也在那行字下面畫了兩道紅線。
張琪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對講機,額頭上全是汗水。“文導,機位已經布好了,A機在二樓平臺,B機在通道盡頭,C機…”
“C機的位置不對。”文牧也直接開口打斷了他,“我要的是從上往下的俯拍視角,不是平視。到時候我要讓觀眾看到的是整個園區的混亂全貌,而不是某一個人的臉。”
擔任副導演的張琪張了張嘴,想解釋兩句,可看到文牧也那凝重的表情,最終又閉上了嘴巴。
現場的排程問題確實複雜,廠房的結構就是這樣,沒有高處平臺,沒有檢修走廊,想把攝像機架在高處,只能靠搭腳手架或者,想到這裡,他抬頭看了看屋頂的那些木質橫樑。
“文導,”張琪彷彿發現了甚麼新大陸一樣,指著那些橫樑道,“能不能把C機吊在橫樑上?那個角度絕對夠高,俯拍效果應該不錯。”
心中焦急的文牧也抬頭看了看橫樑,混凝土澆築的立柱支撐著木質的桁架。那些木頭有年頭了,表面蒙著一層灰黑色的汙垢,看不清本來的顏色。
但他不是結構工程師,他只知道這個角度是整場戲的關鍵,沒有這個鏡頭,這場突襲戲就廢了。
“能固定住嗎?”
急於求成的張琪拍了拍胸脯:“沒問題,場務那邊有專業的吊裝裝置,固定結實就行了。”
“好,那就掛在那裡。”文牧也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了監視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