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國海來到病房門口,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這才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色比三個月前許言離開國內時憔悴了一些,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沉穩。
而有些奇怪的許言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他病房的老人,一臉的疑惑與茫然,由於是晚上,除了一個守門的趙金雷,其他人都不在這裡。
沒有人給他介紹這個老人的身份是甚麼?與自己是甚麼關係,不過看對方這個氣勢,應該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
而孫國海則是穿過會客廳,迎著許言疑惑的眼神,來到了他的病床前停了下來。
看著面容清瘦,還帶著傷疤的乾兒子,哪怕老人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還是有些頗為難過。
三個月前,這個年輕人還意氣風發的在他的辦公室高談闊論,可誰成想僅僅三個月過去,卻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更讓他非常氣憤的是,當公安部的調查組到達魔都後,陳雄這個有著重大嫌疑的犯罪嫌疑人已經先一步出境,離開了國內。
當葉北明把這個訊息彙報給孫國海時,氣的孫大書記在辦公室都摔了茶杯。
“孫書記,要不然我協調一下國際刑警?由他們出面對陳雄發出通緝令?”
“不用!”當時孫國海的想法也很簡單,人既然跑出去了,就先放他一馬,等許言回來,讓他自己去解決,正好親手報仇。
畢竟在國外沒有那麼多限制,而且他也知道自己這個乾兒子在國外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關係。
至於到時候魔都的江南怎麼想?這個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雖然不能100%確定,但大機率這次刺殺行動就是陳雄組織安排的。
要想玩只許官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一套,他孫國海哪怕拼了老命,也要跟你江南鬥上一鬥。
再者說了,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經退了一步,在領導那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件事兒說出去他可是佔理的,人都已經主動退到了國外,你們還不依不饒,那人家反擊你也只能受著。
當然了,這一切都還要看聽許言的意思,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找就找了三個月,終於把孩子找了回來,不僅失憶,還是個啞巴。
看著許言靠在病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胳膊上綁著儀器,手腕上還扎著留置針。
孫國海有些沒好氣的埋怨道:“臭小子,你說你哪天出門身邊不圍著一群人,結果卻因為一個女人在陰溝裡翻了船,看你以後長不長記性。”
其實這都是許言自己作的,要不是他為了所謂的浪漫,和那個南韓女團的成員,在海邊卿卿我我,不許安保人員靠近,怎麼會給那幾個殺手機會?
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事情已經發生,就算再後悔也沒有用。
而許言面對孫國海的嘮叨,也是一臉的無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但不知道為甚麼,當他看到孫國海的那一刻,眼眶突然就紅了起來。
埋怨了許言幾句,孫國海在病床邊坐了下來,一臉溫和的問了一句:
“許言,你認識我是誰嗎?”聲音不大,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一絲期盼。
可許言卻伸手撓了撓頭,然後衝著孫國海擺擺手:“啊…啊…”
親眼看見自己這個乾兒子說不出話,哪怕大夫說手術治癒率很高,孫國海還是非常的心疼,沉默了半晌後。抬手在許言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活著就好。”
說完這句話,孫國海也沒有久待,站起來轉身走出了病房。
和來時一樣,他的腳步沉穩,脊背挺的筆直,只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想轉身在看許言一眼,但不知道為甚麼最終還是沒有回頭,繼續走了出去。
第三天上午。
許家人早早就起了床,王靜怡更是一夜沒睡,凌晨四點多就起來了,坐在客廳裡手裡攥著一串念珠,嘴裡唸唸有詞。
許柔被她的聲音吵醒,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母親坐在沙發上,走過去坐了下來。
而跟在許柔身後的趙雨則是乖巧的給兩個人倒了杯水。許軍生倒是沒有起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也沒睡,因為他臥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趙維維也是天沒亮就起床,先是和孫大勝通了電話,又和主刀大夫核對了手術的所有細節。
秦川早早的去了醫院,把裡裡外外能確認的都確認了一遍。
除了守在這裡的趙金雷,趙金都和趙金強在後半夜就來到了醫院,他們和趙金雷換了個班,讓自己這個三弟去睡了一會。
現在眾人都成了驚弓之鳥,許言的身邊必須得寸步不離的有人跟著才行。
清晨七點十五分,護士準時來接。
早早就來到了醫院的王靜怡握住許言的手安慰道:“兒子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媽在外面等你。”
許柔也湊過來,在哥哥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哥,加油!”
許言躺在推車上被推出了病房。走廊很長,日光燈在頭頂一字排開白晃晃地照著。
他看著站在走廊兩邊的眾人,感受到了他們那種充滿了擔心的眼神。
於是伸了自己的手,其他人會意,也都伸出手和許言輕輕擊掌,表示鼓勵。
直到現在他都不認識這些人,但他們在等他。這就夠了。
當推車進入手術室,隨著電動門緩緩關閉,上面的字型也變成了紅色。
“手術中!”
牆上那個紅色的數字開始跳動。
8:00。
王靜怡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手裡攥著念珠,眼睛盯著那個紅色數字一動不動。
其他人也都在四周坐了下來。
時間過得很慢。
八點半,九點,九點半,十點…
突然,手術室門口的紅色指示燈,變成了綠色,一直觀察著動靜的趙維維大聲喊道:
“手術結束了!”
沒過一會,手術室的大門開啟。
主刀醫生第一個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手術很順利。”醫生認真的解釋著。
“聲帶修復得很成功,麻醉清醒之後就能說話了。至於記憶要看後續的恢復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