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秦川的建議,趙維維立刻開啟手機,點開了一個與國內大眾點評功能相同的軟體。
上面是一長串餐廳列表,為了能讓許家的母女吃上一口國內的味道,她從江南區翻到了瑞草區,又從明洞看到梨泰院,終於“家鄉味”三個字跳進了眼簾。
“首爾江南區十年老店,老闆是魯省人,地道魯菜,北方胃的救星。”
評論區裡也都是清一色的好評,“紅燒肉是我媽做的味道”“老闆人實在,分量足”“在首爾吃過最正宗的中餐”。
覺得這家不錯的趙維維,把手機遞給孫大勝看了一眼,對方簡單的掃了一眼評價,點了點頭道:“就是這家吧。多做幾樣,清淡點,不要太油膩。”
“好的。”趙維維本想打電話訂餐,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她找到趙金雷,把地址發給他道:“三哥,你親自去一趟。外賣送過來怕涼了,你點完直接帶回來。”
趙金雷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地址,點了點頭,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開車的路上,他腦子裡還在一直想著許言的事。三個月了,搜救隊的報告每週準時發來,但內容卻沒有任何變化。
搜救無任何進展,這幾個字,帶給眾人的只有失望。
而方建軍這邊也一直沒有新的線索,那個在監控裡一閃而過的身影,技術分析做了好幾輪,始終無法確認面部畫像。
“滴滴滴。”
突然,幾聲急促且連續汽車喇叭聲,讓他把思緒轉回到了開車上。原來剛才走神差點撞到旁邊的車輛。
對方可能被嚇了一大跳,立刻減速與趙金雷所駕駛的越野車持平,然後降下車窗咒罵了起來。
“阿西吧,你到底會不會開車?”
察覺到對方動作的趙金雷也降下了兩邊的車窗看了過去,當對方看到一身黑色西裝,身高兩米體重二百斤,一臉橫肉的趙老三時,心中一驚,立刻收起了囂張的模樣,點頭致歉後,趕緊駕車逃離了這裡。
本來還有些納悶的趙金雷,這才明白對方剛才有可能是在罵他,無奈搖了搖頭,把思緒拉回來,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家鄉味坐落在江南區新沙洞一條不算寬的街道上,木質牌匾,繁體字,門框兩側掛著兩盞紅色的小燈籠。趙金雷推門進去的時候,門上的風鈴叮鈴鈴地響了一聲。
“歡迎光臨!”王阿姨正在收銀臺後面算賬,抬頭看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年輕人,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她在這條街上開了十幾年店,甚麼樣的客人都見過,但像眼前這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冷厲勁兒的,還真不多見。
“您好,幾位?”她習慣性的用韓語問了一句。
可趙金雷卻聽不懂,只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趙維維發給他的選單截圖,遞到王阿姨面前,指了指截圖說道:
“我點這幾個菜!”
王阿姨一聽對方說的是中文,臉上的笑容立刻多了起來。
“原來是國內的老鄉,您是在這吃,還是打包帶走?”
“帶走!”
“行,不過得稍等一會,我家沒有預製菜,都是現點現炒,而且現在是午餐時間,店裡就一個廚師,所以得穿插著來。”
“好的,沒問題。”
他一進門就發現了這家店面不算大的中餐館裡,居然食客爆滿,而且還有兩桌在門口等位。
這時,王阿姨指了指靠門口的一張塑膠凳子,示意他坐著等,趙金雷點了點頭,走過去坐了下來,掏出手機給趙維維發了條訊息:“已經到了,只不過需要等一會,菜好了就回去。”
後廚裡,老陳正在灶臺前忙活,火苗躥得老高。他看了一眼案板上剩下的菜,皺了皺眉,朝外面喊了一聲:“海成”。
一個高大的年輕人從後廚角落站了起來。他穿著灰色衛衣,袖子挽到手肘,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
老陳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幣遞給他:“中午的菜不夠了,你去市場再買點。青椒、土豆、洋蔥,再買兩條茄子。快去快回。”
年輕人接過錢,點了點頭,解下圍裙,從後門就走了出去。
後廚到前廳要經過一條短廊,但年輕人走後門直接去了菜市場,沒有經過前廳。
而趙金雷在前廳的塑膠凳上坐了將近二十分鐘,終於看王阿姨拎著兩個大食盒從廚房出來,只見對方將菜品放在櫃檯上。
喊道:“先生,你的外賣好了。”趙金雷站起身,走過去接過食盒。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剎那。
餐廳門上的風鈴響了。
只見一個低著頭的年輕人推門走了進來,由於揹著一個鼓鼓囊囊,裝滿了各種蔬菜的巨大編織袋,他不得不低頭彎腰走路。
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舊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褲腿捲到小腿,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雨鞋,鞋面上還沾著泥點子。頭髮有些長了,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臉上還沾著一片菜葉。
“海成回來了,趕緊把菜送到後廚去,你陳叔那就要斷流了。”
小餐館的過道就那麼窄,而手裡拎著兩個巨大食盒的趙金雷,為了給對方讓路,也怕對方的編織袋碰到手裡的食盒,只好側過身來,準備先讓對方過去。
而許言在聽到王阿姨的話後,只是微微抬頭“啊…啊…”的回覆了一聲,就繼續低頭彎腰的進了廚房。
也就是在他抬頭的瞬間,趙金雷正好回頭不經意的一瞥,彷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這讓他為之一愣。
“這人怎麼這麼眼熟呢?”就在他有些遲疑的放下手中的食盒,準備去後廚確認一下時,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於是他只能放下疑惑快速的接通了電話。
“喂?”
“三哥,你回來了嗎?”
“還沒有,菜剛炒好,這就回。”
“嗯,你要是回來的話買一些感冒藥回來,許柔和趙雨這兩丫頭,有些感冒。”
“好,我知道了!”
一聽老闆的兩個妹妹生病了,趙金雷只好放下疑惑,拎起食盒快步走出了餐館。
而剛剛把菜送進後廚的許言,也恰巧挑開門簾出來,將剩餘的買菜錢還給了王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