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女人的提示,許言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了掛有社長名牌的那扇門。
辦公室裡,金泰浩正坐在沙發上抽菸,面前的茶几上還擺著幾瓶洋酒和杯子。顯然是在跟旁邊的幾個手下,喝酒聊天。
看到許言進來,金泰浩不屑的笑了笑。
“喲,這不是樸老闆的侄子嗎?怎麼,你來替對方還錢來了?”
說話的同時,嘴裡還帶著揶揄的笑容,明顯是瞧不起站在自己面前,穿著破衣爛衫的男子。
許言聽不懂對方在說甚麼,但他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樸敏靜。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走到金泰浩面前,用手比劃著,指了指門外,又做了一個“女人”的手勢,意思是問:“樸敏靜呢?”
金泰浩其實明白對方來此的目的,肯定是來找樸敏靜的,因為按照樸哲洙的說法,這個帥氣的男人應該是女孩的堂哥。
雖然看明白了許言的意思,但金泰浩故意裝糊塗道:“你在我這裡瞎比劃甚麼呢?有話就說,別在這兒跟我裝聾作啞。”
說完,就和旁邊的手下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
這一下,許言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不知道樸敏靜現在怎麼樣了,焦急的又比劃了一遍,手指不停的指著門外,又指著自己的心口,然後做了一個“危險”的手勢。
可金泰浩卻悠悠然的吐出一口煙霧,看著許言焦急的表情,詢問了起來:“你是問樸敏靜?她來求我寬限幾天,但我沒答應。她就走了。”
聽不懂對方說甚麼的許言,從金泰浩的表情和語氣裡,讀出了輕蔑和不屑。他的拳頭瞬間握緊,可隨後又鬆開。
而發現這一舉動的金泰浩卻站了起來,走到許言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樸哲洙欠我錢還不起,我收他房子和漁船那是天經地義。你要是再敢來鬧,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可許言卻一把打掉他的手,後退了一步,死死地盯著他。
這一行為讓囂張慣了的金泰浩瞬間變了臉色。
“媽的,你還敢還手?給臉不要臉。”金泰浩張嘴就罵,同時還一腳踹在許言的肚子上。
許言悶哼一聲,彎下了腰,但卻沒有倒下。他咬著牙,直起身來,依然死死地盯著這個滿臉橫肉的男子。
“給我打!”惱羞成怒的金泰浩大手一揮,那幾個手下立刻衝了上來。
拳腳如雨點般砸在許言身上,他也只能護住要害,畢竟一個人是打不過三個長期鍛鍊而且鬥毆經驗豐富的黑社會的。
突然,其中一個手下抄起茶几上的酒瓶,朝著許言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砰!”
隨著聲音響起,酒瓶砸在許言的腦袋上瞬間碎裂。而本就頭部受過傷的許言眼前一黑,思維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景象都定格在了那裡。
然後,就像是被甚麼東西擊穿了閘門,無數陌生的畫面湧進了他的腦海中。
這些畫面有他出門前呼後擁的場景,也有他在一棟豪華的別墅裡與人把酒言歡的畫面。
甚至有他坐在一架私人飛機上,無聊的看著窗外的雲層,而對面還坐著一個漂亮的女人,正恭敬的向他彙報工作。
種種陌生又熟悉的話畫面,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像流星劃過夜空,瞬間消失。
彷彿過了很久,許言猛地睜開了雙眼。這才他發現自己趴在地上,渾身痠痛,腦袋上的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流下。而金泰浩的幾個手下已經停了手,正喘著粗氣站在一旁。
眼看著被打成這樣,對方還能緩過來,金泰浩蹲下身子,看著他的眼睛:“你小子,命還挺硬。被打成這樣居然一聲不吭。”
趴在地上的許言並沒有說話,他也說不出來。但他此刻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茫然和困惑,而是帶著一種恍然大悟般的釋然。
他在回想著剛才腦子裡閃過的那些畫面,雖然他不明白那些畫面是甚麼意思?也不清楚那些場景在哪裡?不認識畫面中的那些人是誰?但他知道,那些畫面不是幻覺,肯定跟他的失憶有關。
眼瞅著這個不會說話的男人,一臉茫然的表情,感覺到無趣的金泰浩站起身,揮了揮手:“扔出去。”
“好的,大哥。”
兩個手下立刻把許言架起來,拖出了辦公室,扔到了寫字樓外面的地上。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後,紛紛躲開,根本就沒有人敢上前幫忙。
許言此刻趴在地上,腦子還在嗡嗡作響。那些畫面還在時不時的閃現,像是有人在用遙控器不停地切換電影片道,每一個畫面都停留不到一秒,然後就跳到下一個。
他想抓住其中一個畫面,看得更清楚一些,但那些畫面轉換的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他的腦子根本追不上。
趴了一會後,許言掙扎著站起來,踉蹌了幾步,扶著路邊的電線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樸敏靜。
他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是來找樸敏靜的。
雖然他不知道對方去了哪裡,但至少不在金泰浩手中。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拖著受傷的身體,許言一步一步地走向公交站臺,坐上了返回江華島的公交車。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被金泰浩手下暴揍的同時,離這裡不遠的一家高檔咖啡廳中,樸敏靜正坐在窗邊和武俊宰有說有笑的聊著甚麼。
鉅額的外債有了著落,這讓樸敏靜的心情有了很大的放鬆,臉上的笑容也逐漸變得多了起來。
兩人又聊了一會後,樸敏靜提出想要回家,武俊宰立刻藉此機會,提出自己開車送心儀的女孩回去。
雖然有心拒絕,可一想到人家剛剛答應會借給自己這麼多錢,她最終也沒開的了口,於是她就這樣坐進了武俊宰的賓士車。
而與此同時,許言乘坐的公交車也在晃晃悠悠的朝著東幕村開著,直到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農田,然後在變成了海岸線。許言還在不停的思考著。
那些畫面,到底代表著甚麼?
最終,公交車在東幕村的村口停了下來。許言剛一下車,就被旁邊飛馳而過的賓士差點撞到。
穩住身形的許言,並沒有指著賓士車咒罵,而是踉蹌著朝著樸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