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目光從紙上的三個名字上移開，落在窗外遠處那片繁華的天際線上。那裡有瑞達集團的總部大廈，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根紮在他心臟上的釘子。
既然官面上的調查走不通，那就用商場上的辦法。
“孫國海你在常委會上給我使絆子，我就讓你的企業在市場上寸步難行。”
想到這裡，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翻出了通訊錄裡一個存了很久的號碼。可他沒有急著撥出去，而是靠在椅背上，又想了片刻。
科貿集團。
這個念頭其實在常委會上就已經冒出來了，只是剛才他還在琢磨走人事調動的可能性，把這三個人調離，就沒有往深處想。現在既然調動走不通，那就只有走這條路了。
科貿集團是魔都本土成長起來的民營企業巨頭，業務涵蓋商業地產、高階製造、進出口貿易、金融投資等多個領域，和瑞達集團在多個板塊上都有重疊。
兩家企業在魔都市場上明爭暗鬥了好幾年，只不過以前都是小打小鬧，沒有撕破臉。
而科貿集團背後站著的人，就是他江南。
準確地說，科貿集團的老總徐德勇，是江南的老鄉，兩人認識二十多年了。當年徐德勇還只是個跑貿易的小老闆，是江南看著他一單一單做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這些年來，徐德勇對江南的指示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從無二話。
現在，是該用用這條線的時候了。
既然已經決定，他也不再猶豫，直接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江書記，您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殷勤，“您可是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甚麼指示？”
徐德勇的聲音永遠是那麼熱情洋溢，透著一股子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圓滑。但江南聽得出來，這熱情底下藏著的那一絲緊張——他知道，自己這個級別的領導，不會無緣無故打他私人電話的。
“德勇，忙不忙？”江南的聲音很隨意，畢竟對面之人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哪怕“好友”這兩個字加了雙引號。
“不忙不忙，江書記您說。”
“有點事想跟你聊聊。你現在方便嗎？”
“當然方便，江書記您有甚麼指示，直接吩咐就是了，我一定全力去辦。”
看到對面答應的這麼爽快，江南也不再墨跡，直言不諱的問道：“瑞達集團，相信你一定很瞭解吧”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徐德勇的聲音立刻變得認真起來：“當然瞭解，秦墨淵的那個公司嘛。在魔都甚至國內有不少業務跟我們重疊，這幾年雙方一直在爭搶市場。
江書記，您問這個——”
“我問你，如果科貿集團跟瑞達集團正面競爭，你有幾分把握？”
突如其來的這個問題，顯然出乎了徐德勇的意料。不得不讓在商場上打拼了一輩子的他思考一番，這才帶著商人的精明和謹慎問了一句。
“江書記，其實瑞達集團……”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南直接打斷。
“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
眼看著躲不過去，徐德勇只能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透出了一抹凝重：
“江書記，科貿和瑞達，體量上差不多。瑞達在房地產和金融上比我們強一些，我們在高階製造和進出口上佔優勢。如果正常競爭，誰吃誰都不容易。但如果——”
他隨即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解釋起來：“如果有政策上的傾斜，或者資金上的支援，那就另說了。”
江南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嘴角微微翹起：“政策上的事，你不用擔心。正常商業競爭，政府不會干預，但也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我說的正面競爭，就是實打實的市場行為——你們在商場上各憑本事，你只要告訴我，有沒有這個信心。”
“這是要開戰呀！”雖然徐德勇不想跟瑞達集團硬碰硬，但既然這位開了口，他沉吟了片刻，聲音中帶著幾分決斷回道：
“江書記，說實話，跟瑞達正面硬碰硬，我早就想過。這些年他們在魔都擴張得太快，好幾個專案都是從我們嘴裡搶走的。如果江書記您支援，我有信心跟他們打這一仗。”
“好。”江南點點頭，“那你準備一下，近期可能會有動作。具體怎麼操作，你自己把握。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幾次都沒撈到好處的江南，頗為嚴肅的警告徐德勇道：“不要搞那些歪門邪道的事。合法經營，公平競爭。
贏了，是你們科貿的本事；輸了，也是正常的市場行為。明白嗎？”
“明白明白！”徐德勇連聲應道，“江書記放心，我一定按您的指示辦。”
“嗯。”江南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手將電話放在桌子上後，他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瑞達集團總部大廈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江南看著那片光芒，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孫國海，你既然透過郭立強的關係在市委常委會上阻擊我，那我就讓你的企業在市場上寸步難行。
商場上的事，就用商場的辦法解決。科貿集團和瑞達集團在房地產、商業物業、進出口貿易、高科技等多個領域都有重疊，這正是搶佔市場的好機會。
只要科貿在關鍵領域給瑞達製造足夠的壓力，瑞達的現金流就會出問題，到那時候，你們孫家的錢袋了，都要不保了，看你還有甚麼精力來跟我鬥。
就在江南志得意滿的幻想著，瑞達集團被科貿集團在各行各業狙擊後，會一蹶不振，最終因為資金鍊斷裂而破產時，他就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
而且他還準備給魔都各大銀行打招呼，不允許他們給瑞達集團貸款輸血，畢竟魔都是國內最發達的城市之一。
特別是在經濟發展領域，可以說是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要不然這個地方也不會一連氣出現兩家實力雄厚的民營企業。
可他永遠都想不到，差點開槍把他兒子打死的許言，在國外被迫存了很多錢，而幾年過去，經過銀行一系列的投資，每年光固定收入的利息和理財收益，就足足有幾個億了，而且人家那可是美刀。
所以哪怕瑞達集團現金流枯竭，作為副董事長和個人大股東的許言，也不會袖手旁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