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羅成苦澀地反問道。
副將沉默了。
是啊,他們沒有選擇了。
投降,本以為能活命。
卻沒想到,只是從一個地獄,跳進了另一個更深的地獄。
“可是……將軍,邪光星域的那位……那位淨主,可不是血手人屠大人那樣的莽夫啊!”另一個參謀官憂心忡忡地說道。
“傳說,淨主的手段,詭異莫測,死在她手上的主宰,都不止一個。我們……我們這群殘兵敗將,去了不是送死嗎?”
“送死,總比現在就死強。”羅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艦橋上每一個面如死灰的軍官。
“都給我聽著!”
他的聲音,嘶啞而又堅定。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後面,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往前衝,或許還有一線生生機!”
“那個姓葉的說了,只要我們提著邪光星域守將的人頭回去,就饒我們不死!”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傳我命令!”羅成一拍指揮台,“所有戰艦,引擎功率開到最大!所有士兵,檢查武器裝備!”
“告訴他們,想活命的,就給我打起精神來!”
“這一戰,我們不是為天啟而戰,也不是為那個魔王而戰!”
“我們,是為我們自己活命而戰!”
羅成的這番話,像是一針強心劑,讓死氣沉沉的艦隊,重新煥發了一絲生氣。
是啊。
橫豎都是死。
不如,拼一把!
數百萬雙絕望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兇光。
他們是天啟計程車兵,是劊子手,是屠夫。
他們或許沒有忠誠,沒有信仰。
但他們,有為了活命而不顧一切的狠勁!
這支被葉星辰當做“石子”的艦隊,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化為了一支真正的瘋狗大軍,朝著那片未知的邪光星域,猛撲了過去。
經過數日的星際航行,羅成率領的“炮灰艦隊”,終於抵達了邪光星域的邊緣。
當偵察艦傳回前方的景象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羅成自己。
預想中的森嚴壁壘、骸骨要塞、魔氣沖天的景象,完全沒有出現。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美到令人窒息的星域。
無數顆散發著柔和聖潔光芒的星辰,如同珍珠般點綴在深邃的宇宙中。一道道絢爛的星河,宛如彩色的綢帶,在星辰之間緩緩流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彷彿能洗滌掉人靈魂深處所有的疲憊和戾氣。
這裡,不像是天啟神域的邊疆要塞,反而更像是一片傳說中的……神聖淨土。
“這……這裡是邪光星域?”副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情報會不會有錯?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羅成死死地盯著星圖,再三確認之後,才艱難地開口:“沒錯……這裡,就是邪光星域。”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個能讓血手人屠都忌憚三分的地方,絕不可能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人畜無害。
“將軍,我們……還繼續前進嗎?”
看著眼前這片祥和寧靜的星域,所有士兵的臉上,都露出了遲疑和畏懼。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相比於血屠星域那種明刀明槍的殺戮場,眼前這片詭異的淨土,反而讓他們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
羅成咬了咬牙。
他知道,他們沒有退路。
在他們的身後,那個白衣青年的艦隊,就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可能落下。
“前進。”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所有戰艦,開啟最高階別的能量護盾!所有武器系統,全部充能!保持一級戰鬥戒備!”
“是!”
龐大的艦隊,小心翼翼地,駛入了這片美麗的星域。
然而,當他們進入星域範圍後,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他們預想中的警報、攔截、攻擊,全都沒有出現。
整個星域,安靜得可怕。
彷彿,這裡根本就沒有任何防禦力量。
就在羅成越來越感到不安的時候,一道柔和悅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歡迎來到‘淨土’。”
那聲音,空靈而又聖潔,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能瞬間撫平人心中的焦躁和恐懼。
“不必緊張,我能感受到你們身上的疲憊、傷痛,以及……絕望。”
“在這裡,沒有戰爭,沒有殺戮,沒有痛苦。”
“這裡,是所有迷途羔子的最終歸宿。”
隨著聲音的響起,前方最亮的一顆星辰上,光芒大盛。
一道由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影,緩緩浮現在星辰之上。
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影,看不清具體的容貌,只能看到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袍,周身散發著如同月光般柔和的光暈,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親近和信賴之感。
“你們,是來尋求庇護的嗎?”
“放下武器,來到我的身邊吧。”
“我會洗去你們身上的罪孽,撫平你們神魂的創傷,賜予你們……永恆的安寧。”
那聲音,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艦隊中,不少意志薄弱計程車兵,眼神開始變得迷茫。
他們臉上的兇狠和戾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痴迷的嚮往。
“永恆的……安寧……”
一個士兵喃喃自語著,竟然真的開始解除自己身上的武裝。
“啪!”
羅成果斷地拔出能量手槍,一槍打在了那個士兵的腳邊。
刺耳的槍聲,讓眾人渾身一震,瞬間清醒了不少。
“都給我清醒一點!”羅成怒吼道,“別被她給騙了!這是幻術!是精神攻擊!”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光影,大聲喝道:“你是甚麼人?邪光星域的主宰,淨主?”
“淨主?”那光影發出了一聲輕笑,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憫,“那只是世人對我的誤解罷了。我,只是一個為迷途之人指引方向的引路人。”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淨。”
“引路人?”羅成冷笑一聲,“引向地獄的路嗎?”
“看來,你的心中,充滿了戒備和敵意。”名為“淨”的光影,發出了一聲嘆息。
“也罷。語言,總是蒼白的。”
“就讓你們,親眼看一看,甚麼是真正的‘淨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