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程式？”
葉星辰聽到腦海裡響起的聲音，忍不住樂了。
他打量著王座上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一個伺服器機房，然後被防火牆給盯上了。
“喂，我說，你就是這第九層的管家？”葉星辰抱著雙臂，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開口問道。
他知道，對付這種沒有感情的“程式”，緊張和恐懼是最沒用的情緒。你越是怕它，它執行起命令來就越是順暢。
王座上的身影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周圍的混沌氣流，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震動起來。
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
“分析目標構成……混沌本源……複合型法則烙印……戰意種子……生命形態……確認完畢。”
“執行第一階段清除：概念剝離。”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星辰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發生了某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他突然感覺，自己與“葉星辰”這個名字之間的聯絡，正在被削弱。
他關於自己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與“人”這個概念的聯絡，也在被切斷。
他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生靈。
這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不是神魂攻擊，也不是幻術，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從根本上否定你“存在”的攻擊。
就像是有人拿著一塊橡皮擦，正在一點一點地，擦掉你在“世界”這幅畫上的痕跡。
“有點意思。”
葉星辰眼神一凝。
要是換做進入第八層之前的他，面對這種聞所未聞的攻擊方式，恐怕真的會手足無措，甚至在不知不覺中被徹底“格式化”。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神魂深處，那枚初代混沌體留下的“戰種”微微一顫。
一股霸道絕倫，純粹到極致的“戰”之意志，轟然爆發！
“戰！戰！戰！”
彷彿有億萬生靈在吶喊，有無數個不屈的英魂在咆哮。
這股意志，簡單、粗暴，不講任何道理。
它的核心就一個字——戰！
管你甚麼概念剝離，管你甚麼存在悖論，我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我要戰！我為戰而生，為戰而死！
只要這股戰意不滅，我的“存在”就堅不可摧！
嗡！
葉星辰周身，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焰。
那股試圖將他從世界上抹去的無形力量，一碰到這層光焰，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嗯？”
王座上的身影，似乎是第一次遇到了無法“計算”的情況。
那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波瀾，像是一臺精密的計算機，遇到了一個無法識別的程式碼。
“檢測到未知意志……優先順序判定……高於法則……高於概念……”
“清除失敗。啟動第二階段清除：法則湮滅。”
轟！
整個混沌空間一震。
那些原本漫無目的漂浮著的法則碎片，像是收到了指令計程車兵，瞬間被啟用。
火之法則凝聚成焚盡萬物的黑炎，水之法則化作凍結神魂的玄冰，空間法則扭曲成無數致命的裂刃，時間法則變成了遲滯一切的灰色迷霧……
億萬種法則，在這一刻，不再是構成世界的基礎，而是變成了最純粹，最原始的殺戮武器。
成千上萬種不同的法則攻擊，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朝著葉星辰湧來。
這陣仗，比之前在第七層遇到的那十二個神隕守衛，要恐怖一萬倍！
任何一個主宰，面對如此狂暴的法則洪流，都只會在一瞬間被撕成碎片，連神魂都剩不下來。
然而，葉星辰站在風暴的中心，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跟我玩法則？”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身體，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爆發出無窮的吸力。
他的身後，彷彿浮現出九十九個頂天立地的模糊身影。
有人的身影，手捏法印，輕輕一推，一道“補天”神光射出，直接將襲來的空間裂刃撫平。
有人的身影，張口一嘯，無盡的魔氣翻湧，將那焚天的黑炎盡數吞噬。
有人的身影，彈指一揮，一道輪迴之光閃過，讓那遲滯時間的灰霧倒卷而回。
……
九十九位歷代混沌體的最強法則烙印，在這一刻，被葉星辰完美地調動了起來。
他就像一個站在世界級交響樂團前的總指揮，優雅地揮動著指揮棒。
而那些狂暴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法則洪流，就是組成他樂章的音符！
以混沌為熔爐，熔鍊萬法！
以戰意為核心，駕馭萬道！
只見那鋪天蓋地的法則攻擊，在衝到葉星辰面前時，非但沒有傷害到他分毫，反而像是乳燕歸巢一般，被他輕而易舉地分解，吸收，然後轉化為他自身的力量。
他的氣息，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在這場恐怖的法則風暴中，節節攀升！
“嗝……”
葉星辰甚至還打了個飽嗝，一臉的意猶未盡。
“味道不錯，就是種類太多，有點雜。”他睜開眼，笑嘻嘻地看著王座上的身影，“還有別的招嗎？再來點，沒吃飽。”
“……”
王座上的身影，徹底沉默了。
它那由法則構成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彷彿內部的程式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概念攻擊，被戰意擋住了。
法則攻擊，被人家當飯吃了。
這……這還怎麼打？
這完全超出了它的“計算”範圍。
“無法理解……無法計算……目標……超出資料庫範疇……”
冰冷的意念，斷斷續續地響起，充滿了邏輯衝突的混亂感。
“這就宕機了？”葉星辰撇了撇嘴，感覺有些無趣，“我還以為天啟那傢伙能搞出甚麼好玩的東西呢，結果就這？”
“看來，你這個看門狗，當得不是很稱職啊。”
葉星辰一邊說著，一邊邁開步子，朝著那巨大的法則王座，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那不再是單純的混沌神威，而是融合了九十九種頂級法則，又以無上戰意統御的，一種全新的，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
王座上的身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開始瘋狂地調動整個第九層的力量。
整個混沌空間都在劇烈地顫抖，彷彿要崩塌一般。
“警告……檢測到致命威脅……啟動最終防禦序列……”
“核心超載……法則熔爐……啟動！”
轟隆！
那巨大的法則王座，從內部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一股比之前強大億萬倍的吸力，從王座中爆發出來，試圖將葉星辰徹底吸入其中，用最核心的法則熔爐，將他煉化成最原始的粒子。
“這才像話嘛。”
葉星辰咧嘴一笑。
“不過，你以為，我還會傻乎乎地跟你玩能量對波嗎？”
他身影一閃，不退反進，瞬間跨越了遙遠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王座的面前！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則，也沒有催動任何神通。
只是簡簡單單地，握緊了拳頭。
將那股融合了百家之長，又以戰意點燃的，最純粹，最原始的混沌體魄之力，毫無保留地，朝著那由億萬法則鎖鏈構成的王座，狠狠地砸了下去！
“給我……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