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之主眼中的掙扎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厲。
那是困獸在絕境中看到生機時，才會有的兇光。
“我懂了。”，“只要能弄死那個雜種，別說裝死，就算讓我去吃屎，老子也認了。”
旁邊那頭趴在地上的撼地魔牛甕聲甕氣地哼了一聲：“俺沒那麼多花花腸子，你就說咋辦吧。”
葉星辰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要在你們的神魂深處，留個東西。”
他說著，指尖亮起一點微弱的灰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卻透著一股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原始氣息。
“這道意念會潛伏在你們識海的最底層，平日裡沒有任何波動，就算是天啟親自搜魂，只要他不把你們的腦子徹底拆碎，就發現不了。”
“它只有一個作用——接收命令。”
葉星辰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變得嚴肅：“我會繼續往裡走，去聯合更多像你們這樣的人。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不管你們遭受了甚麼，哪怕是被扔進熔爐的前一刻，都得給我忍著。”
“我不喊動，你們就是死人。我若喊動……”
“那就是天翻地覆。”
紅羅深吸了一口氣，那雙空洞已久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神采。
“來吧。”她主動仰起頭，露出了汙穢不堪的額頭。
葉星辰沒廢話，指尖輕點。
那點灰光一分為三，瞬間沒入三人的眉心。
沒有任何痛楚，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但三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識海深處，多了一顆種子。
一顆等待著燎原的火種。
做完這一切，葉星辰並沒有停手。
他反手一抓，周圍虛空中的靈氣被他強行掠奪而來，在他掌心壓縮、提煉。
“忍著點，這一下有點疼。”
話音未落，他一掌拍在青陽之主的丹田處。
“噗！”
青陽之主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像是煮熟的大蝦一樣弓起了身子，臉色瞬間煞白。
“你……”
“別瞪眼。”葉星辰收回手，順手在他身上那件破爛的帝袍上擦了擦，“做戲要做全套。我剛把你們的本源穩住，要是現在看起來生龍活虎的，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我在你們體內打入了一道混沌氣勁，它會偽裝成傷勢加重的假象，壓制你們的氣息，順便慢慢滋養你們的經脈。外人看來，你們就是迴光返照後的油盡燈枯。”
葉星辰說著，又走到紅羅和魔牛面前，如法炮製。
一時間，幽冥室裡悶哼聲此起彼伏。
剛才還稍微有了點人樣的三位前任主宰，此刻又變成了那是死不活的悽慘模樣，甚至比剛才看起來還要慘上幾分。
青陽之主趴在地上，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但他心裡卻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疼好啊。
疼才說明這事兒靠譜。
葉星辰審視了一圈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牆邊，把之前用來隔絕探查的手段撤去，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黑色的監察執事甲冑，臉上那副平靜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不耐煩和嫌棄。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垃圾。”
葉星辰低聲囑咐了一句，然後抬起腳，對著那扇厚重的石門狠狠踹了一腳。
“轟！”
石門應聲而開，外面的光線照了進來。
那個一直守在門口的獨眼龍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裡的酒壺給扔了。他看見那扇號稱能扛住神將轟擊的石門上，赫然印著一個深深的腳印。
“大……大人？”
獨眼龍探頭探腦地往裡看，只見那位年輕的執事大人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沾血的手帕，一臉晦氣地擦著手。
而裡面的那三個犯人，此刻正癱在地上，氣息微弱得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了。
特別是那個最硬氣的青陽之主，這會兒正翻著白眼，嘴邊全是血沫子，看著像是隨時都要斷氣。
“這就是你說的硬骨頭？”
葉星辰把手裡的髒帕子直接甩到了獨眼龍的臉上，冷哼一聲，“還沒怎麼動手就不行了。我還以為能榨出多少油水來，結果全是些糟粕。”
獨眼龍手忙腳亂地接住帕子，也不敢嫌髒，陪著笑臉道：“是是是，這幫廢物早就被榨乾了，哪能入得了大人的法眼。還得是大人手段高明，這才進去多大一會兒，就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在心裡暗暗咋舌。
這新來的執事看著細皮嫩肉的，下手是真黑啊。
那青陽之主之前可是被用了幾十道大刑都沒哼一聲的主兒，現在竟然被打成這副德行。
“行了，別拍馬屁了。”
葉星辰不耐煩地擺擺手，“雖然沒甚麼大用，但也勉強提煉出了那麼一絲半點的本源，聊勝於無吧。趕緊讓人把他們扔回去，別在這礙我的眼。”
“是！小的這就辦！”
獨眼龍轉頭就衝著外面喊道，“都愣著幹甚麼？進來洗地！把這幾個廢物拖回籠子裡去！”
幾個獄卒衝了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把青陽之主他們往外拖。
經過葉星辰身邊時，青陽之主那渾濁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極其隱晦地看了葉星辰一眼。
葉星辰面無表情，甚至還要側身避開，彷彿怕沾染了甚麼髒東西。
這就是默契。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眼神交流。
看著三位曾經的霸主被重新塞進那個鐵籠，葉星辰心底的那根弦並沒有鬆開。
這才三個。
這片虛海里，被天啟囚禁的主宰、大能，何止成千上萬？
光靠這三個人，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他需要更多。
更多被壓抑的怒火，更多渴望復仇的靈魂。
“這批貨裝好了嗎？”葉星辰轉頭問獨眼龍。
“好了好了！都裝上主艦了。”獨眼龍點頭哈腰，“大人您是現在就走？”
“嗯，那邊的路我不熟，這艘船是你負責還是另有安排？”
“這艘只是短途運輸的小船，到了第七中轉站的主停泊區，貨物都要轉運到那艘‘巨鯨號’重型運輸艦上。”獨眼龍指了指遠處那個如同鋼鐵巨獸般懸浮在虛空中的龐然大物，“那可是大傢伙，直通熔爐核心區。大人您要是想去核心區述職，坐那艘船最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