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聖皇那空洞的眼眶中，兩點幽光劇烈地跳動起來，
本就生氣的他，更是被玄屹那句“冒牌貨”給氣得不輕，
“小子，你敢質疑老夫？！”
這道意念，不再是之前的滄桑，反而帶著執掌生殺的無上威嚴！
然而，玄屹只是掏了掏耳朵，臉上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別激動嘛，老爺子。”
“你這剛醒，萬一被哪個邪魔奪舍了，隨便編個身份糊弄我，我上哪兒說理去？”
“再說了，證明身份這種事，不是張張嘴就行的，得拿出點實際來，對吧？”
玄屹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
直接把啟元聖皇給整不會了。
他那滔天的怒火，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是啊，他現在就剩下一副骨頭架子，
連個信物都拿不出來，憑甚麼讓一個素不相識，
而且實力不低的年輕人相信他？
“那你要老夫如何證明？！”
啟元聖皇的意念中，帶著幾分被逼到牆角的抓狂。
玄屹聞言，眼神瞬間一亮。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往前湊了兩步，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簡單啊！”
“老爺子，你可是人族聖皇，威望蓋世。你的兩個徒弟，虛空道庭的辰樞真君，還有太一聖地的太初道主，現在可都是中央祖域的頂樑柱。”
“你直接下一道法旨，讓他們兩個帶著人馬，立刻到北冥魔淵來，然後我們共商抗擊邪魔的大事！”
“怎麼樣？只要你能叫他們來，我自然就信你，這也是為了源初界好。”
此言一出，氣氛陷入凝固，
啟元聖皇眼眶中的幽光，猛的停滯。
他那副玉質的骨架，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過了好半晌，他才發出一道乾澀的意念，意念中充滿了疲憊，
“……換個條件。”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
讓玄屹臉上的笑容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愈發濃重的懷疑和審視。
他盯著啟元聖皇，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剛剛吹破了牛皮的騙子，
“怎麼了？叫不動啊？”
“堂堂人族聖皇，連自己的徒弟都使喚不了？老爺子，你這牛皮吹得有點大了吧？”
玄屹的語氣充滿了戲謔，紮在啟元聖皇早已不存在的自尊心上。
被玄屹這懷疑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啟元聖皇沉默了許久，幽幽一嘆，
“太初……他為人寬厚，心性純良，或許還會聽老夫一言……”
聽到太初道主心性純良，玄屹差點被口水嗆到，
“但是辰樞……”
說到這個名字，啟元聖皇的意念狠狠一顫，
一股刻骨的恨意透體而出，震得他骨頭架子“咔咔”作響，
“此子，心機深沉，城府如海，老夫……當年便是遭他背叛暗算，才落得如今這般人鬼不如的下場！”
這個驚天大瓜，在玄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瞳孔驟然一縮。
辰樞真君背叛了啟元聖皇？！
這個情報，絕對是源初界最頂級的秘辛！
恐怕除了當事人，無人知曉！
玄屹的眼神變了，他收起所有戲謔，鄭重問道，
“怎麼回事？具體展開說說。”
“哎，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啟元聖皇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再提，
他話鋒一轉，意念再次變得孤高而自信，
“不過，要證明老夫的身份，很簡單。”
“小子，老夫今日便讓你開開眼，讓你知道，甚麼才是源初界真正的巔峰傳承！”
話音未落，啟元聖皇眼眶中的幽光陡然熾盛如日！
“老夫傳你兩樣東西！”
“其一，乃是老夫當年縱橫天下，鎮壓萬族的無上神通——曜日焚世！”
“其二，乃是那逆徒辰樞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老夫當年所創，直指神主之上的無上功法——太虛無極經！”
玄屹聽到這裡，眼神依舊帶著一絲審視。
這老骨頭，到現在還想拿捏姿態。
啟元聖皇何時受過這等懷疑與輕慢，他徹底被激怒了！
“豎子！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那便看好了！”
“轟！”
他眼眶中的魂火驟然爆發出璀璨的紅芒，
兩道蘊含著無窮奧秘的資訊洪流，不由分說，徑直衝入玄屹的神魂內！
玄屹眉毛一挑，察覺到這確實是功法與神通的傳承，便沒有阻止。
《曜日焚世》的資訊一閃而過。
玄屹心中毫無波瀾。
這神通他早就透過“天衍”被動，從太初道主那裡完美復刻，
甚至領悟得比太初道主本人還要深刻。
百倍攻擊的爆發，確實堪稱恐怖。
在玄屹掌握的所有技能中，論瞬間爆發，
也只有“弧光亂舞”能夠與之媲美。
但“弧光亂舞”是連續的高速斬擊，若是敵人身法詭異，就很難將傷害打滿。
而曜日焚世，則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不過，真正讓玄屹心神震動的，
是另一部功法，太虛無極經！
僅僅是初步接觸，玄屹便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浩瀚。
這部功法，闡述的是虛無大道的至理，
擁有洞察本源，寂滅萬物的威能。
同時這部功法能夠修煉到神主之上，半步超脫！
這還是玄屹第一次見到原本就能修煉到神主境之上的功法。
也是他目前見過最強大的功法。
玄屹的心神自然沉浸在功法之中，天衍被動運轉。
太虛無極經在天衍的推演之下，
自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被補全、乃至昇華！
直達真正的神主之上！
看完之後，
玄屹也是感嘆啟元聖皇的好運，
他的腦海自然浮現出千梵聖主坐化時的那一幕。
那隻貫穿了時空，無視法則，
充滿了死寂與冰冷的恐怖巨眼！
那一眼，便將一位真正超脫的絕代強者，徹底抹殺，
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神主之上，簡直是個坑！
不過，很快玄屹反應過來，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的骷髏架子。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出現！
啟元聖皇，可是真正開創一個時代的人族天驕。
作為這部功法的開創者，他是真的無法完全超脫，
還是自己主動停在“半步超脫”的境界？
這倒有待商榷。
很可能他也看到了這個埋葬源初界至強者的驚天巨坑，
這才硬生生把自己給憋成了“半步超脫”！
玄屹眼神盯著面前的枯骨老頭，越看越覺得可能，
見到玄屹不說話的看著自己，
啟元聖皇空洞眼眶中的魂火，得意的跳動了兩下。
他只當玄屹是被自己的無上傳承給震傻了。
挺直了那光溜溜的骨頭架子，意念中充滿了傲然，
“如何，小子？”
“現在，相信老夫的身份了吧？”